【第二十八章 董卓与琴与小孩】

脑海中还回荡着刚刚的一曲四重奏，张瑜就那样待在原地，一语不发。

身前的蔡邕很满意这种效果，心中想着，总算是有曲子能镇住这自傲的小孩子，还不快来拜我为师，我教你。得意洋洋，却也是一言不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相对无言，忽然一声打破此刻的宁静。

“蔡郎中好生兴致，不见你为我抚琴，却自己在这破地方自我陶醉，当真不是故意的？”循声望去，乃一华丽的官轿，轿子上下来一人，入目的是那人满脸横肉，体态虽有些臃肿，却不失力量感。昂首阔步，意气风发。

身后护卫数十，皆冷面黑甲，隐见街头巷口，亦有护卫潜伏。

蔡邕看见来者，脸色微变，起身行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知董太师到来，蔡某有失远迎，请恕罪。”

“无妨无妨，若要谢罪，再奏一曲即刻，方才那曲听得我热血沸腾，好像回到当初西凉刀光剑影的那段时间，某甚是怀念。”

蔡邕不得拒绝，再一次拂袖，准备弄琴。

身前的张瑜听了方才蔡邕的话，再看这阵势这排场，稍加思索，晴天霹雳。

现在又有哪人是姓董的，官居太师，跟前这人，便是董卓。

张瑜看着董卓，董卓也在看着身前这两个小孩子。

“蔡郎中，这两是你家中孩童？”

蔡邕如实答曰，“不是，他算是我的学生罢。”

“哦，如此小孩童，得蔡大家做先生，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如此便一同欣赏蔡大家的曲艺吧。”

张瑜也不了解说甚么好，也不好拒绝，自己也还没有问到回去的路，只得默默退到边，站在小玲儿身旁，尽管很害怕小狗，可是他更害怕董卓。

小玲儿见有生人来到，拉了拉张瑜的手，想要转身离去，张瑜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神色也与往日不同。

小玲儿也算是聪慧，知道张瑜这般表现，一定是有甚么事情，也不闹腾，提起一根小树枝，又和小狗耍了起来。

蔡邕没有过多的迟疑，即刻抚琴，琴曲优雅，心旷神怡。

董卓就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张瑜也在一旁暗自端详这董卓，身长八尺，膀大腰圆，实在如自己所了解的一样，一介武夫的模样。

观望之际，那豪华的官轿中探出一个小小的头，有些微胖，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那孩童左顾右盼，忽而跟前一亮，又见董卓自我陶醉与乐曲之中，偷偷溜下轿子，来到小玲儿和张瑜俩人面前，

“可，可以一起去玩吗？”

声音细如蚊语，不仔细听，是听不清他所谓何物。

张瑜注视着跟前的小孩子，有点胖胖的，倒是与他小村中一同习武的小胖子身形相仿，可肤色，气质，神韵都透露出一种高贵的气息，却是与之截然不同。

这人是谁？董卓的儿子？

历史上有过董卓儿子的记载么？

张瑜又一次进入头脑风暴，在记忆力寻找着什么。

倒是小玲儿热情好客，见那孩童年纪相仿，也挺有礼貌的，二话不说，把手中的树枝递给身前的小孩，

“好啊，一起玩，我一名人也玩累了，小瑜子像个木头一样，都不陪我玩。”

同意之际，倒也不忘损一句张瑜，张瑜对这种话早已习惯，也不反驳什么，还是在打量这董卓还有此物孩童。

倘若说此物孩童是董卓的孩子，那他的母亲基因一定很强大。

两个孩童便和一小狗玩耍起来，不亦乐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蔡邕演奏很用心，不是由于听的人是董卓，只是因为心中对乐的追求，即便没有听众，自己的琴一样由心而发。

见此情景，张瑜心中吐槽，孩童便是孩童，就是幼稚。可能忘了他自个也只是个孩童罢。

手指灵动，撩动琴弦，一曲悠扬乐，洛阳何处寻？

望了望董卓，正闭眼倾听，再看张瑜，木头一样站在原地，那身后俩孩童耍的正欢愉。

定眼一看，心慌，手乱，琴弦乱颤，戛可止。

董卓不明于是，且问蔡邕，

“蔡大家为何奏至一半就停下，听得我很费解啊？”

蔡邕手指那微胖小孩，声音略微颤抖，

“太师，那人，莫不是。。。”

寻指望去，不等蔡邕说完话，便阻止蔡邕说下去，

“是也是也，蔡大家不必张扬，他说自己一个人太闷了，某便把他带出来玩一玩，怎样某是不是一名大好人？”

“这，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何人敢言不妥！？”

“这。。。”

“不必再言，且奏曲。”

蔡邕哭笑不得，只得听从。

张瑜听琴声突止，不知发生何事，距离尚远，也不知董卓和蔡邕在说着什么，不一会琴声再度响起，张瑜也就没有过多地注意方才的小插曲。

三曲过后，董卓起身，慨然道，

“先生曲艺之精湛，董卓佩服，就连我这般粗人，也可以沉醉先生琴中。”

蔡邕见董卓这般夸奖自己，也不知说什么好，想起之前张瑜的一句话，会心一笑，“每个人都懂音乐，太师自然也不例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话倒也有趣，也有些时候了。”转头看向不远处玩闹的小孩子，“该回去了。蔡大家，以后会有机会，再听你抚琴。”

说罢，径直来到小孩们的身侧，

“今日出游，愉悦否？”

小胖子听董卓的问话，有些惊恐，可还是点点头，依旧是蚊子一般的声音，“甚是开心。”

董卓听闻，哈哈大笑，“开心便好，那我们且先回去，改日再出来，可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注视着身边的玩伴，尽管有些不舍得，却也没有多说甚么，

“好。”

“那便走吧。”

俩人一大一小，钻进了轿子里，在张瑜小玲儿还有蔡邕的目送下，远远离开，直到消失在街角。

总算走了，张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吐掉了心中的沉闷。走到蔡邕身前，

“先生，能否为我们指路，请问东街头怎么走？”

蔡邕好似在思考着甚么，没有听到张瑜的问话。

“先生，先生！”

直到第三声，蔡邕才醒过神来。

“某心中多有顾虑，倒是忘了为你指路之事。”说着，比划起来，为张瑜指路

“这般走，不刻便可到达东街口。”

“小子谢过先生。”兴冲冲地，张瑜拉起小玲儿的手，火速离开了，希望夫人不要太急才好。

小玲儿还没来得及抱起小狗，就被张瑜拉着走了，叫喊着要狗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狗崽倒也聪慧，一路跟着俩人。小玲儿见着小狗还跟着呢，也不闹了，肚子饿了，快些回家吃饭吧。

张瑜才不管这些，狗狗不要才好，省得以后你再作弄我。

蔡邕见俩人跑得飞快，活泼可爱，轻轻抚摸身前的琴，和蔼一笑。

可好似想起忘了甚么，对了，那小子还没答应拜师呢！

远远地，张瑜便看见站在街口等待的严氏等人，有些着急，有些焦虑。

走上前去，“夫人，让你担心了。”

“无妨，回到就好。”眉头舒展，松了一口气。

“娘亲，我饿了，要吃饭！”

“好这就回去。”

好像想又起了甚么，小玲儿抱起狗狗，“娘亲，我们养它好不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听到这话，张瑜一名劲地摇头，示意严氏拒绝，可惜严夫人没有见着。

“好可爱的狗狗，是哪里来的？”

小玲儿如实回答，严氏摸摸小玲儿的，又摸摸小狗的头，

“小玲儿，你这样带走它，它原来的主人会哀伤的。”

张瑜听夫人这话，猛地点头，夫人，你说的太好了，不养，不养。

小玲儿听了这话，一脸委屈，怀中的小狗也呜呜表示不满。

严氏把小玲儿的表现看在眼里，想了一下，

“要不这样，我叫丫鬟去问问它原来的主人，如果他同意，我们就养，可好？”

小玲儿听了娘亲的话，心情瞬间大好，“好！好！谢谢娘亲！”

这一点都不好！张瑜无可奈何，却又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