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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上的伽利略 第七章】

食肉之羊 · 长弓难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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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如同死者脸上一样灰白的短发女人,骆慈局促地用脚指头抠紧鞋底。

陌生人的问候是一场大雨,骆慈像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一样挥动手臂。短发女人懵了一下,跟着似乎下一步的动作就是尖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从刚才听到的脚步声来判断,那是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回到的多半是葛军。而面前此物面无血色,躺在地下室床上的短发女人,应当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葛军的老婆。骆慈本以为溜进小门后面的地下室,就能暂且躲过去,没联想到却和女主人正面相对。

骆慈放下挥动的手臂,面色窘迫地开口说道,“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和你一起在罐头厂上班那个陈大妈的儿子你有印象吧,是他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来就是想问问去年东湖那桩溺水案件的事情。”

短发女人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快....躲....起来....”

骆慈朝着床边走了两步,“甚么?我刚才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短发女人用手指着床下,“躲....进.....去.....”

骆慈讶异地转头看向短发女人,这才注意到短发女人的脚脖子上戴着一名黑铁镣铐,耳畔重新传来那样东西跫音,骆慈急忙爬进床底,一股腐烂的霉臭迎面扑来。骆慈捏着鼻子,努力克制想要呕吐的冲动,静心凝气地听着地下室里的声响。

一双黑色的皮鞋在地下室内四处走动,在靠近床铺的墙角停下,放下一名半米边长的正方形纸箱,纸箱的正面印着“吃一桶”方便面的标志。皮鞋的主人弯腰打开纸箱,从箱子里面拿出一盒泡面,顺势朝着床底望来,骆慈随即往床底更深处挪了挪。

黑皮鞋走到床边,将手中的泡面和一个装满各种零食饮料的塑料袋放在床头的地上,挨着床沿边坐下,轻抚着短发女人的脸庞,“小惠,今天感觉舒服了些吗?”

小惠惊恐地颔首,“葛军.....放我.....出去.....好不好.....”

葛军声音阴冷地开口说道,“出去?出去干甚么?待在此地多安全,再也不会有什么人能伤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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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惠哽咽道,“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从昨晚回来就从来都被关在此地,我只想出去透透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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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惠,你要了解,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葛军爱怜地盯着床上的小惠,“要不是你自己不小心的话,也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站起身来,环顾四面墙壁,“不过,你说的实在也有道理,这地下室的味道实在有些难闻。我看看在哪里给你开个小窗,这样你就可以晒晒阳光甚么的。”

小惠一脸绝望地闭上眸子,低声啜泣起来,“恕罪.....我错了.....”

葛军似乎没有听见小惠的话,走到远离床铺的一面墙壁,指着墙顶上的一个角落,自顾自地说道,“这里作何样,从这打个小窗前,外面正好是绵远河。你睡在床上不仅可晒太阳,还可看见外面的景色。更何况,从外面也没人能注意到此地有个小窗户,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小惠泪如雨下,重复地开口说道,“葛军.....对不起.....”

葛军走回床边,轻轻揩掉小惠面上的泪水,“说甚么呢,两口子哪有谁恕罪谁的,床头打架床尾和。别哭了,每次一见到你哭,我就心疼得不行。”

小惠吸了吸鼻子,“放我出去吧,我保证之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的,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葛军一击砸在床上,床下的骆慈浑身一颤,差点就要叫出声,幸好及时死死地捂住了口。葛军重新站起身来,不停地来回踱步,眼里满是疯狂的神色,气急败坏地说道,“出去,出去,满脑子就想着出去,出去干甚么!都跟你说了,外面很危险,待在这里不好吗,有吃有喝的,你要是实在无聊了,我回头搬个电视机进来也不是不可以。”

走到床边,葛军忽然伸出犹如铁钳一样的手,捏着小惠的下巴,面色狰狞地开口说道,“别以为我不了解你想出去干甚么,告诉你,这辈子都断了此物念想。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誓词吗,白头偕老,至死不渝啊!”

小惠浑身颤抖起来,不停地点头,边抽泣,一边发出“唔”、“唔”的声音,大腿下面的床单上留下了一滩水渍。

葛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靠近地下室过道的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碎花裙,放到小惠的枕头边上,“刚才我有些失态了,恕罪,我以后会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等会你自己把衣服换了吧。过段时间,我就在这开个小窗户,顺便再安装一名抽水马桶,这样你就不用麻烦地用尿盆大小便了。”

小惠在床上缩着身子,将脸扭向另边,双肩微微地颤动。

葛军烦厌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惠,“又是这副死德性。”说罢,气呼呼地转身离去地下室,“砰”地一声拉上楼道口的小门。

骆慈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从床尾探头探脑地爬出来,轻拍手,眼神复杂地盯着小惠脚上的镣铐,“等会我就帮你解开,这种锁我只要随便找根细铁丝就能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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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白费力气了,”小惠从床上艰难地坐起来,“你就算解开我的镣铐又能作何样呢,就算从这里逃出去,他还是会找到我,再把我抓回到。我们是夫妻,我能逃到哪里去。照他的话来说,我生是他老葛家的人,死是老葛家的鬼。”

“那就打电话报警,告他非法监禁,”骆慈恨声道,“我就不相信世上还没一名说理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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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惠发出“嗬嗬”的怪笑,“你了解我昨天是被他从哪里带回到的吗,”笑着笑着泪水涌了出来,“就是附近的派出所啊,我早已逃过一次了,没有用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派出所的那些警察说是让我们回家自行调解呢!”

骆慈脸色铁青地开口说道,“那就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一名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那样他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你果然还是个孩子,想法还是很天真。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绝对秘密可言,而一旦脱离社会群体,你觉着我一个人能活下去?我逃得越远,他对我的报复就会越狠,”小惠凝视着骆慈的脸,“而且,你说的前提是,我能从这间屋子里出去,那么现在就有一名很现实的问题,你身上有细铁丝吗?”

骆慈愣了一下,在身上摸索一阵,在狭小的地下室四处翻翻找找。须臾之后,骆慈直起身子呆呆地盯着小惠,“这里没有细铁丝?”

“但凡是带点尖的、硬的,只要有可能伤害到我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收走了,”小惠挽了一下耳边的秀发,痴痴含笑道,“呵呵,贴心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骆慈无力地垂下手臂,深吸一口气,眼睛发亮地盯着小惠,“你放心,等我出去找好工具,瞅准时机我会再溜进来,一定把你带出此物鬼地方。”

小惠被骆慈明亮的眼神宛如晃了一下,连忙低着头,脸颊有些发烫地说道,“再说吧,希望你出去之后还能记着刚才说的话。”抬起头,认真地问道,“哦,对了,你刚才说想问去年东湖溺水案件的事情,是吗?”

骆慈澎湃地点点头,“没错,你知道当时是作何回事吗?”

“其实,当时我就在东湖边上,”小惠咬了一下嘴唇,眼神有些躲闪地开口说道,“在这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和那孩子是甚么关系?”

“朋友,”骆慈斩钉截铁地补充道,“生死之交那种。”

“年纪轻缓地谈什么生死之交,”小惠嗤笑一声,“既然只是朋友,那有些事该放下就搁下吧,没必要向来都追根究底,对你来说,知道得越多,不见得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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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慈一脸果毅地否定道,“不行,这件事不弄清楚,我就会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倘若你了解甚么,请务必告诉我,这对我非常重要。”

小惠深切地地看了一眼骆慈,“也是个一根筋的货,”叹了一口气,“行吧,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当天的决定。你那朋友,也是个男孩子对吧,剪了一名清爽的寸头,他确实不是自己掉进东湖,而是被人推下去按在水里淹死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真正听到当时在场的人说出来,骆慈还是倍感震惊,声音嘶哑地说道,“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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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他下去的那样东西人是个成年男人,当时天色有些暗,看不大清。即便是看清了,我也不认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惠指着衣柜开口说道,“衣柜里有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你在那衣服的兜里找找看,我依稀记得当时我用拍立得的相机拍过几张照片,或许能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骆慈闻言当即冲到衣柜前,打开衣柜的木门,找到小惠说的那件呢子大衣,查找了大衣的所有口袋,最后在内袋里找到几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在一张照片里,人是像素,和小草、尘土没什么两样。

照片没有什么特别的,拍摄的都是东湖岸边的一些风景。唯一让骆慈意外的是,有两三张照片上面有一名男人的侧脸。

小惠看见骆慈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几张照片,脸色怪异地说道,“当时刚收到那款相机,比较新奇,每天下午都会拍一些照片,你朋友出事那天我就穿着那件衣服,在湖边拍了几张。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件衣服一直就放在衣柜里,没再拿出来穿,也没洗过。”

“也没发现有什么.....”骆慈忽然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上一名人模糊的面容,瞪大眼睛说道,“作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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