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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棺中叩响】

民间守灵人,十里红妆不回头 · 晚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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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壮见我没被吓走,反而还要把灵守完,当场就松了一大口气,又偷偷塞给我一千块,说是“压惊财物”,求我无论如何,把最后半夜守满,让他娘顺顺利利出殡,入土为安。

他越这样,我心里越犯嘀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昨夜红妆现身,灵堂闹煞,长明灯变血色,满地红绸,换做旁人,早就吓得连滚带爬跑了,我一名刚入行的毛头小子,不仅没走,还要继续守,他不仅不怕,反而加钱求我留下。

此地面绝对有鬼。

不是阴魂的鬼,是活人的鬼。

老陈听说我要把王老太的灵守完,特意从棺材铺里,给我送来了一兜东西:三年陈的干艾草、圆粒饱满的白糯米、三炷陈年清香、一把削得光滑的桃木楔子,还有爷爷当年用旧的一盏小引魂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红妆跟你结了契,只要你不背叛约定,她不会害你,反而会护你。”老陈把东西塞给我,压低嗓门,“但王老太这桩事,不对劲,横死,泡塘,十指抠泥,王大壮那小子眼神躲闪,心里绝对藏着事。”

“棺里的叩响,不是闹,是诉冤。”

我把桃木牌贴身挂好,艾草揣进兜里,重新走进王家老院灵堂时,天色早已重新暗了下来。

我按照《守灵三十六律》上的记载,在灵堂四角撒上糯米,门框上插了艾草,长明灯添满灯油,端正供品,然后端坐在棺前三尺远的小板凳上,垂首闭目,目不斜视,耳不旁听。

不再像前两夜那样混日子、打瞌睡。

我是真的怕,也是真的开始懂,爷爷守了一辈子的,到底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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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一到,周遭重新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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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和棺木里,持续不断的叩响。

咚。

咚咚。

轻,稳,不急不躁,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

不是凶煞撞棺的蛮力冲撞,是委屈,是哀求,是不甘,是压在心底、说不出口的悲愤。

我早年听爷爷说过,守灵三十六律里,有一条专门记载棺响:

横死之魂,心有大冤,叩棺三声为诉,五声为恨,七声不止,乃活人害命,阴魂不散。

王老太的棺响,从昨夜到今夜,一直是三轻两重,循环往复。

三轻为冤,两重为害。

我心里一沉,猛地明白过来。

王老太根本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害死的。

而整个青溪镇,有动机,有胆子,还能把事情压下来,对外谎称意外的,只有一个人——她的亲儿子,王大壮。

我压着声音,对着棺木,轻缓地开口,嗓门压得极低:“你是王老太?是被人害的?”

‌‌‌​​‌‌​

棺内叩声,骤然一顿。

三轻,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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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轻,两重。

连续两遍,像是在拼命点头,拼命告诉我,她死得冤,死得屈。

我心口发寒,后背冒冷汗。

我从来都以为,这世上最吓人的是鬼,是百年冤魂,是红衣红妆,是灵堂诡事。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懂,鬼有怨,却直白,人有恶,藏得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可怕的,向来不是阴曹地府的厉鬼,而是忘恩负义、丧尽天良的活人。

亲儿子,为了钱,为了拆迁款,为了赌债,把亲娘推下河塘,活活淹死,然后对外编造谎言,伪装意外,连死后都要压着她的魂,不让她伸冤。

就在我浑身发冷、心神动荡时,一股淡淡的红风,从灵堂门缝里钻了进来。

红绸细丝,轻飘飘落在我的手腕上,冰凉柔软。

红妆来了。

她没有现身,只把声音贴在我耳畔,轻柔、平静,却带着百年沉淀下来的怨毒与悲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告诉我所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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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大壮。”

“他赌钱输光了所有家底,还欠了外村高利贷,听说这老院要拆迁,有一笔赔偿款,王老太攥着存折不肯给他,怕他败光,也怕他娶回来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就趁夜,把王老太拖到河塘边,狠狠推了下去。老太太挣扎,抓烂了他的衣服,抠破了他的胳膊,可他还是注视着老太太淹死,连手都没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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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的嗓门顿了顿,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冷。

“我当年,也是这样。

被最亲近的人,骗进十里红妆的队伍,骗到荒郊野岭,打晕,活埋,钉魂,尸骨分离,百年不得超生。

他们怕我索命,怕我告状,怕我揭露他们的贪婪与歹毒,就用尽一切阴毒法子,把我压在土里,永世不得翻身。”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桃木牌贴在胸口,微微发烫。

爷爷说,守灵人守的向来不是棺木,不是灵堂,不是香火。

守的是阴阳公道,是那些含冤而死、连轮回都进不去的苦命人。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王老太的魂,现在被人用阴术钉在棺内,想说说不出,想走走不掉,只能从来都叩棺,一直叩到魂飞魄散。”

红妆的嗓门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叮嘱:“林七,你是守灵人,你守的是公道,不是王大壮这种恶徒的财物财。

“你若视而不见,这棺中叩响,会跟着你回家,跟着你一辈子,夜夜敲你的门,让你永远不得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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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若帮她伸冤,我便护你今夜平安,助你解开棺中阴术。”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转头看向面前的杉木棺材。

棺内的叩声,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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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像一个老人,在哭,在求,在控诉这世间的不公。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站了起来身,摸了摸兜里的桃木楔子,又看了一眼灵堂外,越来越浓的夜色。

我破了祖律,回头撞上了十里红妆。

从当天起,我便要守着守灵三十六律,一桩一桩,查民间诡事,一件一件,还枉死者清白。

王老太这桩冤屈,我管定了。

也就在这一刻,我陡然察觉到棺木拼接的缝隙里,正慢慢往外渗着细密的水珠。

水珠浑浊,带着淡淡的腥气,顺着木纹往下淌,在青砖地面上,积出一小滩湿痕。

我凑近一看,棺板外侧,还有几道浅浅的泪痕印记,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层层叠叠,像有人整夜整夜,趴在棺上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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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不是水,是泪。

是阳人泪,滴进了阴棺。

守灵三十六律第五条,我刚才翻册子时,看得清清楚楚:

泪滴棺,钉魂锁。阳泪入棺,如钉钉魂,亡魂困于棺内,出不去,散不了,日夜被阳火灼烧,化为泪钉魂,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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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故意把眼泪,滴进了王老太的棺材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用阳人之泪,钉死她的魂,让她就算死,就算变成鬼,也不能伸冤,不能索命,不能说一句真相。

而能在灵堂里,靠近棺材,还能把泪滴进去的,只有一名人。

王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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