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本心可弃】

涟国属水，盛产美人，涟国的皇室更是其中翘楚，紫轩帝的孩子们，每一名都是极为美丽的，其中功不可没的大概是后宫之中那一群美貌非凡的妃子们。

“若是能将一名皇子或者公主当成玩物搂在怀中，那定是一种有趣的事情。”那个穿着华贵的男子背靠在软榻之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说我说的对吗？云翼王殿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百里咏歌从容地的抬起眸子，细长的凤眸里是永远不变的寒意与冷漠，可是那张阴柔绝美的脸上却不带半分的怒意：“张公子，我们不是在谈那途径夏国的贸易路线的事情吗？怎么……谈到了那般风花雪月上去了呢？”

那名为张公子的男子往前倾了身子，伸出手来勾起了百里咏歌的下颚，唇竟然就往前靠了过来：“那条贸易路线本来就是要经过夏国的，在那样东西地上帮这殿下开一条在夏国的支线是很简单的事情，对我来说也可是举手之劳。

只要殿下……也能够行这举手之劳，给我想要的东西，那么一切都好说。”

那么弹指间百里咏歌的凤眸里掠过了一抹杀意，让张公子顿时就愣住了，而后讪讪然的把手收回了回去，然后吞了吞唾沫，窘迫的别开了脸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收起了自己的气势，百里咏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的提议，还请张公子好好考虑吧，毕竟……这也不是甚么亏本的买卖。”

“啊……”张公子显然还是在刚才的惊吓之中，于是他只是虚应了一声，并没有去看百里咏歌。

百里咏歌早已不想和张公子多说什么了，他旋身就出了雅间，可直到了他转身离去了这家酒楼，便有一只看似小巧的翠鸟落在了他的肩上之上。

“殿下，刚才他想不到敢对你动手动脚的，你怎么不直接干掉他？”翠鸟竟然发出了人类的嗓门，就在百里咏歌的耳边如此说话。

“朱雀，倘若杀了他，我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往夏国开通贸易路线。”百里咏歌的嗓门很轻，可却难掩那么一抹疲惫，“这个张公子虽然是一个无耻之徒，但是张家在国外贸易做得很好，我选择他也没有错，于是……忍忍吧。”

“哼，只怕他下一次会直接扑过来！”那名为朱雀的翠鸟冷哼了一声，拍着翅膀就飞走了。

百里咏歌并不奢求有人明白他的想法，可是这并不会妨碍他的计划。

虽然是贵为云翼王，可是百里咏歌的手中没有甚么闲财物，就算在城中他也只是走路，没有轿子，不过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光明正大的走，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也或许压根没有人在乎他这么一名不受宠的皇子。

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一户人家的围墙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只有一些有门道的人才会了解在此地是黑市一些见不得光的药物交易的地方。

百里咏歌走道那样东西窟窿的前面，便注意到一只干枯的小手把一把药粉放到了窟窿里，于是他快步上前，拿走了那包药粉，再将一锭金子放到了窟窿里，在对方把金子取走以后，他转身就走。

这药粉名为蛛丝，可杀人于无形，可是却不好弄好，因为会制作的人很少，可是对于百里咏歌这么一名长期在黑市之中打滚的人来说……这还是有一些门道的。

只是……把这毒下到了食物之中，亲眼看着自己的生母吃下去，这大概并不是所有人都可做到的。

“你早已闲散了多年，是否想过去让你的父皇给你一点工作呢？”夏璃边吃着面前儿子亲自送来的桂花糕，边轻声说话，“这些年是母妃连累了你……”

注视着夏璃吃着桂花糕的动作，听着夏璃这么一番话，百里咏歌的脸上也依旧还是淡淡的微笑，浓浓的冷漠：“母妃，近年来尽管我不再朝廷任职，甚至见不到父皇一面，不过我还是在为夏国贸易路线的事情努力，并不是真的没有分毫的收入……

于是在朝廷任不任职都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

夏璃吃桂花糕的动作顿了顿，她抬眸注视着百里咏歌：“母妃还记得上一次和我说‘那都不过是无所谓的事情’是在多年前五皇子还在的时候吧。

那一年你年纪还小，皇上让所有的皇子参加秋季的狩猎。五皇子欺负你，不给你参加，你就和我说那都可是无所谓的事情……”

百里咏歌低下了眸子，掩去了眸光之中那异样的神色：“那么久的事情了，孩儿已经记不清楚了。而且五皇兄不是也早已不在了吗？母妃为何要提起他呢？”

“就由于他不在了，我才敢说。”

夏璃顿了顿，才继续说话，“当年五皇子欺负你，你没有和大家一起参加秋季狩猎，但是却偷偷的去了狩猎场，这一点……母妃是了解的……”

一听夏璃这话，百里咏歌的心就沉了下去，尽管那样东西时候他还小，可是做事情早早已有了一些手段，作何可能被人发现事情与他有关呢？

更何况……

“孩儿。”

夏璃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伸出手去抚过了百里咏歌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她的容貌柔美，可是在百里咏歌的身上却成了冷艳，看着她有时候也心寒了，只是再心寒，他也是她的孩子。

“孩儿，五皇子与皇上一般，有着洁癖，若非纯白无暇的箭羽，必定不会选中的……那一支被换成了哨箭的箭，不可能是小太监粗心所致，必定是有人刻意为之，否则……传递消息的哨箭岂会用纯白无暇的箭羽？”

“若真如此，父皇早就早已查了。”百里咏歌没有狡辩什么，毕竟面前的女人是他的亲娘，在这如同黄金铸造的囚笼之中，只有夏璃能够与他相依为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可惜……有些时候人一旦有了依靠，心也会变得软了起来的。

“孩儿，你是娘在此地唯一的亲人，娘岂会让皇上查到你的身上来呢？所以娘让朱雀动了一些手脚，否则你我早就不能苟活于世。”

夏璃的脸上那笑容看上去比哭还惨，“只是一旦让朱雀过多参与我们的事情，你的身份很可能就会被曝光。就算你是皇上的亲儿子，他依旧只会把你当作控制夏国的工具。

于是……以后的事情你需要依靠自己，不能再随意动用朱雀。”

“是，孩儿谨遵母妃的教会。”百里咏歌从椅子上起来，朝着夏璃深深一拜。

夏璃也不让百里咏歌免礼，而是继续说话，“一支哨箭让五皇子失聪，也的确可以让他在皇上那处从此失去了宠爱，也是可逼得他不得不自杀。

不过……一名儿子失宠了或者死了都不重要，因为他的母妃还可以再生一名。所以只有让云嫔娘娘也跟着死了，那才可保证她再也没有办法与你相争，你明白了吗？”

“是。”这一次百里咏歌更是真心诚意的应话，由于夏璃的这么一句话，他更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深切地的看了一眼自己这唯一的孩子，夏璃收起了面上那种凄凄惨惨的笑容，低下头去继续吃她的桂花糕：“你带来的糕点我很喜欢，以后常给我送些吧……我都会……吃掉的。”

“是，母妃。”百里咏歌再一俯首，“那么儿臣先行告退。”

夏璃眸光之中有什么隐隐的闪动，不过她还是点头：“嗯，退下吧。去忙你的事情，在皇上再一次注意到你的时候，就争取时间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了。”

“是。”

注视着百里咏歌离开，夏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继续吃面前的糕点。

朱雀依旧用翠鸟的形态从窗前外飞了进来，停在了那碟桂花糕旁边：“你真的觉得好吃吗？我很不喜欢桂花的味道。”

“只要对孩子好的，我自然都爱吃，也乐意吃。”

朱雀的小眸子掠过了一抹了然的神色，不过却又忍不住的问：“其实那么多年以来，你可否恨过我没有选择你为主人呢？”

夏璃侧过脸去看朱雀，还不忘放下筷子用手轻缓地抚过朱雀的背：“夏国和涟国不一样。涟国昌盛强大，只需要一个能够守得住这片江山的明君便可。

而夏国已经岌岌可危，夏国需要的是一名可大刀阔斧建立新政权的君王，这个君王或许残暴，或许心机深沉，可是他始终需要丢弃自己的良心。

朱雀你是夏国的神兽，你选择主人并不能够看自己是否喜欢，而是看那个人是否合适。

所以……我向来不恨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是……朱雀背弃了旧主人临终的遗愿，她在多年以后才选择了夏璃的孩子百里咏歌为主人，也由于如此……她牺牲了夏璃。

朱雀其实并不是很理解人类，当初夏璃出嫁，为的就是离开夏国，带着朱雀而后安稳的成为朱雀的主人。

注视着此物温柔善良的女子在这一座吃人的囚笼之中，渐渐的成为了现在如此凄惨的模样，朱雀其实有些愧疚，可是并不后悔。

“糕点之中的剧毒名为蛛丝，它不会马上要你的命，只是活着也不会很舒坦。”朱雀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倘若你不愿意，我就和他说……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做得如此绝决。”

“不。”夏璃抬起头来看着朱雀，“人只有被逼上了绝路，才会发挥自己的实力，也只有如此才可以活下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要他不动心，只要他不心软，就算成为不了夏国的皇帝，他也可活下来的。”

“人类……不可理喻……”朱雀扇动着翅膀飞了出去，却在宫室外就看见了那站在窗前旁边的百里咏歌。

百里咏歌仰起头来看到了朱雀，陡然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笑不出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