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儿是丽娇院的花魁,在这金焱城里也算是一名让绝大多数的男人魂牵梦萦的美人儿,可是现在已经时入黄昏,寒风习习,她就是一个自幼学习弹琴跳舞,烟行媚视的弱女子,并没有甚么力道护体,穿着一身单薄的红衣站在奉府的门外,由于是奉了炎堇王的命令过来的,也不敢就这样回去,于是迫不得已才会如此等着。
第三个喷嚏出来,已经十分不雅的流了鼻子,叶锦儿拉了拉身上的外衣,缩了缩脖子,心里对这奉府的老爷奉和畅早已骂了一名狗血淋头了,可是碍于就站在彩云区如此富绅云集的地方,自然是要维持自己的形象的,否则……她一定脱了鞋子砸在这奉府大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奉长赢独自一个人走了出来,由于她的贴身丫鬟是她的魔宠,于是段氏就提议她不要召唤出来,什么时候给自己一名留一个后路,可畴星河是小狗,在这个时候她也总不能抱着宠物过去,于是自然是一名人去了。
叶锦儿一看到有人出来,顿时打起了精神来,摆出了一名娇媚的模样:“哟,总算来了,也不怕炎堇王殿下等得着急了?”
“深闺小姐向来鲜少出门,这次是炎堇王殿下邀请,若没有仔细打扮,岂不是怠慢了殿下?”奉长赢可不会让叶锦儿的冷嘲热讽有什么效果,如此不冷不热就抛过去了这么一句话。
叶锦儿有些诧异,这才认真的看向了奉长赢,上下端详了一番,跟前的这位未来麟浔王王妃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模样不算长开了,可是明显是一名美人胚子,而且眉宇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宛如……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是……奉家的嫡小姐?”
“我是奉家的嫡小姐奉长赢,麟浔王殿下的未来王妃。”
“哦,那就跟我走吧……”叶锦儿没有兴趣和一个女孩子多说甚么,反正要为难这个女孩子,等到了丽娇院她还不是有着千百种方法折腾死她,于是并不急于一时。
“慢着。”奉长赢微微一笑,杏眸里掠过了一抹玩味的神光,待到叶锦儿因为自己的话停了下来脚步,回过身来以后,她才继续说话,“叶姑娘理应已经了解我是谁了吧?”
“自然是知道啊!”叶锦儿眼角轻扬,“若不了解,我可不会把你带过去呢。未来的麟浔王王妃,还是赶紧走吧,莫要再耽误时辰了!”
看出了叶锦儿眼里的不耐烦,奉长赢也就笑得很是温柔,可是却没有往前迈出一步的意思:“既然了解……叶姑娘不是觉得缺了什么吗?”
“缺了?”叶锦儿有些错愣,她再多看了几眼奉长赢,却没有看出一个甚么端儿来,“没缺甚么啊?若是你忘了带甚么,等到了炎堇王殿下面前你可开口讨要,只是殿下会不会给,可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奉长赢轻轻摇头,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叶姑娘了解我是谁,却就如此旋身就走,岂不是忘了礼节?我可是未来的麟浔王妃,姑娘就只是丽娇院里的人罢了,在本小姐面前……当真不用行礼吗?”
叶锦儿一愣,没有联想到奉长赢想不到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顿时气红了脸,也顾不上自己被冻得颤抖,一把叉着腰看着奉长赢:“奉小姐,你可是要我对你行礼?”
“我是要丽娇院的一名叫做叶锦儿的花魁朝我这位涟国第十三皇子麟浔王即将过门的王妃行礼。”奉长赢微笑,面上可没有一丝属于十二岁女孩子的娇弱,而是一种身居高位多年浑然天成的气势。
叶锦儿很想要反驳甚么,可是她尽管在这金焱城里是风靡万千男子的花魁,可是她终究就是一个青楼女子,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和未来的王妃叫板的,于是她忍下了怒气,转过身来朝奉长赢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礼了。
“跪下。”奉长赢可没有忘记叶锦儿来的时候用的是炎堇王的仪仗,骗得大家都朝她行了大礼的,于是奉长赢也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叶锦儿,“你是不懂行大礼吗?那么一会握到了丽娇院,可也要好好的和你家老板说说了。对了……还得和炎堇王殿下说一下,以免下次他还找一个没有礼节的人来传话,白白丢了自己的面子。”
叶锦儿的脸色由红转青,尽管夜幕已经开始降临,可是彩云区却由于是富绅之地所以依旧人来人往,炎堇王的仪仗队就在路上站着,本就很吸引他人注意,现在她一身红衣站在此地,也已经被许多人认了出来,更重要的是奉长赢说话的嗓门一点也不小,分明就是不给她台阶下!
“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叶锦儿几乎咬碎银牙,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奉长赢微笑着看着叶锦儿,而后再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身上华贵的衣裙:“原来姑娘天生脑部残疾,就是听不懂人话,学不会礼仪的啊,那么让你出门迎客岂不是要坏了丽娇院的名声,要让你传话岂不是彰显了炎堇王用人不当?当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听到奉长赢那越说越严重的话,叶锦儿了解自己是怎么也逃不掉的,于是一下子就朝着奉长赢跪了下来,深深的叩拜到了脚下去,姿态要多谦卑就多谦卑,只是她是一个花魁,最熟悉的就是迷惑他人的手段,于是她扬起头来的时候,小面上是一种受尽了屈辱和折磨,无比委屈的神情,媚目间带着我见犹怜的娇弱力场,声音也是带着轻缓地的低泣:“奴家参见奉小姐,给奉小姐请安了。”
“本以为是一个脑袋残缺的,没有想到果不其然是如此。”奉长赢往前了一步,才继续说话,“你对我的称呼错了。”
叶锦儿也绝对不是脑残,所以立刻就改口了:“奴家参见麟浔王王妃,给王妃请安!”
奉长赢满意的颔首,绕过了叶锦儿向来都走到了那仪仗队的豪华马车前才开口:“起来吧,莫要让炎堇王殿下久等了。”
叶锦儿连忙应了一声“是”,也不敢去看那些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她匆匆走到了马车边上,在注意到奉长赢被宫女扶上上了马车以后,也便要跟着上去,却不料奉长赢挥了招手,直接一道流光闪过将她退后了好几步。
“你……”叶锦儿知道奉家是强者世家,本家嫡女肯定也是一个有本事的,却没有想过奉长赢会对她出手!
“甚么你你你的,当真是一名没教养的人。”奉长赢的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可是眸子里却是满满的轻蔑,“我是未来的麟浔王王妃,你不仅对我无礼,还想要以你卑贱之身与我共乘马车?若我没有记错,这是炎堇王殿下的马车,而炎堇王殿下会出了仪仗队和马车都是为了来接我前去,所以……你有什么资格上来?”
叶锦儿此物时候的脸色早已是发白了,不过也分不清那是气白的还是冻白的。
“你就跟着马车后面走吧。莫要走得比那些宫女太监快,你那身份可不如他们。”说完,奉长赢就示意宫女搁下垂帘了。
那宫女虽然是炎堇王的人,可是也实在不想要侍候一名总是仗势欺人的青楼女子,看到奉长赢连他们这些宫人的面子都给要了回到,怎么能让他们不高兴呢?
叶锦儿也看出了那些宫女太监甚至护卫的脸色了,如果她不能走得比宫女太监快,自然也不能走在护卫前面了,于是她只能可怜兮兮的跟在了仪仗队的最后,被人指指点点,当真是恨不得找一名洞钻进去!
如同来的时候那般招摇,仪仗队依旧是敲锣打鼓的一路朝着那丽娇院去了,在丽娇院门前停下来的时候,奉长赢掏了掏那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才在宫女的撑扶之下从马车里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锦儿急匆匆的赶到了马车旁,由于一路过来,她被冻得浑身颤抖,被寒风吹得发髻凌乱,早早已没有出门的时候那美艳动人的模样了,甚至鼻头红红的,还流起了鼻涕,什么面子,甚么形象都已经被毁得连渣滓都不剩了。
奉长赢站在丽娇院门前,注意到这货真价实的古代妓院就忍不住扬了扬眉头,那可是比起彩云区的豪门府邸大门都没有丝毫失色的地方,三层楼,红墙黄瓦,小阳台处都种满了各色花儿,在这寒冬竟然也是争相开放的若是与寻常地方不一样的除了那些倚栏招客的女子以外就是那绿色的灯笼了,那……大概是古代青楼的标志吧。
“哎呀,这是来人了啊!”一个大概是五十多岁,身子肥胖的中年妇女扭着她的粗腰,顶着一张宛如把面膜直接贴到脸上般厚实的妆容过来,过于白皙的面色配上了大红的眼影和唇色,看上去让人有一种看到母猪化妆一般的恶心感,但是她却依旧堆满了笑容,迎到了奉长赢的面前来,“这位就是炎堇王殿下要见的人吧,果然是一名美人胚子啊,过几年都要让我此地的姑娘黯然失色了!”
奉长赢眸光一寒,心里心领神会这丽娇院大概一直被炎堇王注视着,所以这里的人都早已恃宠生娇,以为自己说甚么做什么都没有人可奈何他们了,既然如此……
看到了叶锦儿匆匆走过来,奉长赢便笑着说话:“这位老鸨说得也是,毕竟你们丽娇院这花魁娘子也不过是如此货色,下次莫要让你店里的姑娘在彩云区走动了,否则路人当真以为彩云区的人是这副德行,当真是顶不起‘贵族’二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