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进入寒假就意味着离春节不远了，这种假期和节日是餐饮行业最忙的时候，江家也不例外。

自从姐弟俩进入大学，江父江母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店里，这种节日的年味也就淡了不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到十点的时间，江梦手机群里开始陆陆续续发起各种新年祝福和红包。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姐弟俩在自家餐厅和家人吃完年夜饭，率先回家看春晚了。

她当天手气不错，抢了好几个最大金额，正当她准备回一名红包时，移动电话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黎应：新年快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梦不禁愣了下，红包也忘发了，眼睛下意识瞄到身旁的江昱身上。他正吃着草莓在看春晚，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连眼睛都不撇一下。

顿了片刻，江梦拱了拱他胳膊：“你移动电话好吵，快看看。”

江昱没理她。

江梦干脆替他拿了起来，顺带眸子快速一瞄，果然有一条来自黎应的新年祝福。

她把手机丢给江昱，状似随口道：“黎应仿佛给你发消息了。”

江昱接过手机，摁开。

江梦看了他两秒，点开李倩文的对话框。

【江梦：黎应给你发新年祝福没？】

【李倩文：没，他什么时候发过这种东西】

【江梦：他给我和我弟发了】

【李倩文：哦，猜到了】

【李倩文：以后不用说了，多谢[微笑]】

江昱微信里有一列未读消息，他看都没看，直接点进了黎应的对话框。

【黎应：新年快乐[撒花]】

江昱同样回了个新年快乐。

没多久黎应就回了，就仿佛专门在等他。

【黎应：看春晚了吗？】

【江昱：在看】

【江昱：不好看】

【黎应：我没看】

【黎应：我家在打牌，当天手气不错，赢了五百】

【江昱：[666]】

【江昱：那可以买很多杯奶茶】

【黎应：是】

【黎应：你们那处有烟花吗？】

【江昱：有，晚点我跟我姐要去放】

【黎应：我们这边看不到，不让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昱：你想放？】

【江昱：那你可以来我们这啊】

这条消息过后有两分钟江昱都没收到回复，他干脆起身去了趟厕所。

就在他走之后没多久，沙发上的手机突然连续震了起来。

江梦探头一看，是黎应的语音电话。

“江昱，”江梦喊，“黎应的电话。”

-

另边黎应站在家中别墅二楼的阳台，听着移动电话里的音乐持续到自动挂断。

香烟燃到烟头，最后一丝星火灭掉。

屋里是家中嘈嘈的人声，屋外高档的别墅区一片静谧，除了家家户户点着的灯火，看不出一丝年味。

黎应把手上的烟头拧进烟灰缸，转身下楼。

这时移动电话在掌心里震动，带来一丝微麻之感。

是江昱的回电。

一接通他好听的嗓音透过电流传到耳边，有点懒洋洋地：“才去厕所了。”

背景中还有烟花燃放的嗓门。

“嗯，”黎应重新站到阳台边，一只手插进裤兜。

他掌心微握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枚打火机把玩，金属的机身在夜里泛出冷光，明明灭灭的火苗从他手心窜起。

“有很多人在放烟花吗？”黎应问。

“嗯，”江昱应了一声。随即他那边传来走动，接着黎应就听他拉开了窗前，一下子烟花的炸裂声更清晰地响在耳边。

“一般会放到夜晚十二点，”江昱说。他的声音宛如混进了夜里的寒气，有点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微微一顿后，江昱问：“你想放吗？”

说完又意识到什么，他懒懒地笑了一下：“算了，这种时间你家人应该不同意你出来吧。”

黎应沉默了几秒：“我家有几箱烟花，当天不放会不会浪费？”

江昱略作思忖：“仿佛是有点浪费。”

黎应笑：“那我把它给你一起放了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黎应回房换了件外套，拿上车钥匙下了楼。

黎母见状问：“你这是要出去？”

“嗯，”黎应说，“你收到的那两箱烟花今天不放就浪费了，我找个地方把它放了。”

“那正好，”黎母招招手喊来小侄子，“把小宇带上，他喊了一天，想放烟花。”

黎应和小侄子面面相觑，后者一看还有些拘谨，腼腆地站在舅妈身前。

黎应笑了一下：“……行。”

-

黎应开车到江家附近的广场时，江昱和江梦早已等在路边。

看见他牵了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走过来，江昱不由挑了下眉。

黎应把手里一杯奶茶递给江梦，又把另一杯递给江昱：“多加了芝士的。”

“这你都记得，不愧是学霸啊，”江昱很不走心地夸了一句。

简单道谢后，他接过奶茶，插好吸管，目光不经意地往下一落，与看着他的小孩一高一矮对上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梦见状俯身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指了下江昱：“你为何一直注视着这个哥哥呀？”

小孩瞥了她一眼，又看看江昱，再看看黎应。若干个大人都在注视着他，遂小孩坦率地说：“舅妈让我跟着哥哥看今天和谁一起放烟花，我才在车上问哥哥了。哥哥说跟一名很好看的哥哥一起放烟花。”

江昱吸着奶茶乐笑了，俯身朝小孩指了指自己：“那哥哥好看吗？”

小孩点点头，过了小半晌又认真地加了一句：“好看。”

“我好看还是你哥好看？”江昱又问。

江梦也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推了一下江昱的胳膊：“别欺负小朋友。”

说完朝小孩抬起手：“来，姐姐带你玩好不好，让哥哥们帮你放烟花。”

小孩看了她两秒，点点头：“……好。”

这一片广场很大，他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烟花箱子搬到中央。

看着江昱熟练拆箱子的动作，黎应瞄了一眼他的穿着：“你穿这点不冷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办法，帅。”江昱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

黎应眼里也噙了点笑：“你穿多也一样帅。”

闻言江昱抬起头，他们俩都半蹲着在拆箱子，距离有点近。

一抬头，两人几乎凑在一起。

江昱看着他眼里微弱倒映出的自己，忽然想到甚么，含笑道：“嗯，毕竟我是好看的哥哥。”

拆开箱子，摆好烟花，江昱让黎应后退。

黎应听他的话后退了几步，而后他就看到江昱拿着打火机去点烟花的点火部位。

等了小半晌没见他点好，黎应怕有意外，走过去：“怎么样，你……”

就在这时，烟花被点燃，江昱迅速起身，抬手套上帽子就往回跑。

哪知没跑几步跟走过来的黎应撞在了一起，直直把对方扑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烟火“xiu”地一声从他们身后窜起，直冲半空，接着一片姹紫嫣红在两人头顶炸开，点亮了整个夜色。

黎应比他高半个头，江昱在帽子底下抬起眼，视线平视的地方刚好是对方线条利落的下巴。

江昱眸子从下往上瞄，对上黎应垂下的目光，他的眸底映出一簇簇斑斓的烟花，从明到灭。

这是他们有史以来靠得最近的距离，黎应仿佛把他拥在了怀里，江昱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以及微微起伏的呼吸。

反应过来，江昱站起身：“你怎么回到了。”

两人后退了几步，远离烟火处。

黎应沉默片刻，侧目瞥他一眼：“抱歉。”

明明是他撞上去的，江昱不了解对方这声抱歉是从哪儿来的。可黎应一向这么礼貌，江昱也懒得在意这些细节。

两人退到安全距离，静静观赏烟花。没过多久，黎应家小侄子跑了过来，他没跑到黎应身边，反而跑到了江昱身边。

对他来说自家哥哥太严肃，不如此物漂亮哥哥好说话。

余光中瞥到一个小不点跑过来，江昱侧目看了一眼。

尽管江昱不太喜欢小孩，可这种乖巧懂事的小朋友还是挺讨喜的，他抬起手：“可，牵吧。”

小孩宛如就等着他，见状伸出手：“哥哥，我可以牵着你吗？”

小孩高兴地牵上他手。

黎应侧目瞥了一眼，静默两秒他扫过江昱垂在他身侧的手，抬头转头看向这场秀丽的烟花。

江梦坐在广场边的台阶，抬手“咔嚓”一声，把跟前美好的画面定格。

随后点进微信，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李倩文。

【李倩文：一家三口带了条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梦：[刀]】

【江梦：我陡然也觉着江昱好像没那么直】

【江梦：姐妹，帮个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新年过后没多久，到了开学的日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江昱已经进入大二下半学期，他的学业也逐渐忙碌起来，连打游戏的时间都少了不少。而他和黎应自那场烟火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还是后来和赵闻约饭的时候，江昱才得知黎应和江梦他们项目组最近搬来了江州。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听过就罢，江昱并没放在心上。毕竟在他看来，黎应多半是成不了他姐夫了。

这天下午上完课回家，江梦出乎意料地在家。

江昱看到她躺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走过去。

“听说你参加的那个项目搬到江州来了？”

他拧开可乐罐子喝了一口，见江梦没说话，又碰了碰她胳膊。

就见江梦无精打采地翻过身，恹恹地看了他一眼：“江昱，我失恋了。”

“你才了解？”江昱有些意外。

“……”江梦使用了毕生的演技才忍住了此刻想动手打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