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黎应怔愣一秒，抬起头看他。

过了小半晌后，他问：“作何突然问此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事，”江昱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随便问问。”

见他认真扒拉起米饭，黎应又看了他两眼，随即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饭吃得差不多，黎应借口去了趟厕所，先把单买了。

等他洗完手回到餐桌，就见服务员正站在桌前跟江昱说他们这桌已经结过账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江昱就把目光瞥到了他身上：“你已经买过单了？”

黎应嗯了一声，江昱看了他两眼，突然笑道：“你跟我表哥有点像，他仗着比我大两岁，一直把我当小孩照顾，每次一起出来玩，他都要抢着结账。”

黎应坐下抽了张纸，擦擦手，听他说完，也笑了下：“不一样，我没把你当小孩。”

“我了解，”江昱点点头，顺口接道，“同学的弟弟。”

闻言黎应抬眸看了他一眼，此物眼神很短暂，江昱仿佛从中读出了一丝微弱的哭笑不得。

结完账，两人又坐着喝了一会儿茶，期间都没怎么说话。

江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她”是指谁。

桌上安静了好一阵，黎应忽然说：“我和他，没怎么样，没甚么进展。”

停顿半晌，黎应眸子瞄向窗外，喝了口大麦茶：“应该也不会有进展了。”

“为何？”江昱下意识问，“她到底看不上你哪里啊？”

黎应沉默瞬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这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

“那是甚么问题？”江昱搞不懂。他觉得就黎应这种条件，就不该有人看不上他。

“你呢？”黎应不答反问，“你跟——你那样东西同学作何样了？”

江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顺口问了一句：“我哪个同学？”

“……陈菁菁，”黎应说。

闻言江昱笑了一声，他发觉每次听黎应说陈菁菁这个名字还挺好玩的。就像在念一个很陌生的名字，有点别扭。

“没怎么样啊，”江昱懒懒地回道。

沉默了好一会儿，黎应又问：“你为何不同意？她性格和长相都很好。”

“不是不同意。”江昱解释了一句。

毕竟陈菁菁是个女孩子，又是他朋友，江昱略微斟酌了一会儿：“你没发觉她性格跟我姐有点像？”

黎应闻言还真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随即含笑道：“仿佛是有点。”

两人从餐厅离开，分别前，江昱想起江梦的叮嘱，给自己铺了条路。

“来了江州，以后我带你玩，”江昱说，“这块地方我熟，闭着眼我都能摸清楚。”

“行，”黎应笑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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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江昱嘴上说着要带黎应玩，但实际上没有江梦盯着，他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却在了脑后。

他们大二下半学期专业课多，又要考证，他还要打球、玩游戏，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忙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天中午吃完饭，江梦起身倒了杯水，在经过黎应的办公桌时，刚好看见他拿出手机，点进了微信。

遂江梦故意放慢脚步偷偷瞄了眼，就见他点进微信，点开了江昱的对话框。可很快又退了出去，搁下移动电话，仿佛仅仅只是确认一眼。

此物动作江梦很熟悉，她高中怦然心动，期待收到喜欢的学长的消息时就是这幅样子。做一道题，要提起手机看两回，实际上学长并没作何联系过她。

后来嫌这样太耽误学习，她索性就把那样东西学长删了，后来对方倒是主动问她为何删了自己。

江梦回到桌子上，掏出手机，给江昱发微信。

【江梦：你最近跟黎应联系没？】

过了很久江昱才回。

【江昱：联系了】

【江梦：甚么时候联系的？】

【江昱：……】

【江梦：你有没有把我交代你的事放心上？】

【江梦：算了】

【江梦：既然你做不到，那麻烦你把我给你补贴的零花财物还给我】

【江梦：我不要你帮忙了】

【江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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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一下课，江昱拒绝了李文浩的开黑邀请，买了几杯奶茶去找江梦。

他到的时候，江梦刚好不在，江昱只好联系黎应，让他下来接自己。

现在天还有点凉，黎应穿着一身风衣，把他整个人衬得更为帅气挺拔。

看到江昱手上拎着的奶茶，黎应笑着问：“来给你姐送奶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人站到电梯前，黎应摁了上行键，江昱继续把话说完：“她是我祖宗。”

黎应站在里面替他刷完卡，江昱走进去：“不，她不是我姐。”

电梯的镜面照出两人并肩的身影，江昱注意到镜中的黎应弯唇一笑。

果不其然帅的人笑起来都格外好看，江昱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

见状黎应以为他有甚么话要跟自己说，也偏头看江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嘴角还噙着一抹弧度，笑意未减。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江昱说。

闻言黎应嘴角的笑意淡去了一点，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对视半晌，江昱觉得有点奇怪，眨了眨眼：“作何了？”

这时电梯刚好到达一楼，黎应微抿了下唇，撇开眼。

两人步入电梯，黎应轻咳了声，目光往下一瞥：“有我的奶茶吗？”

“自然，”江昱掏出其中一杯给他，“是你喜欢的口味吧，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黎应接过奶茶，淡淡笑了一下，嘴角弧度不明显，眼底却泛出一抹光。

江梦不在办公室，黎应替江昱把奶茶分给了几位同事，并挨个跟大家解释了一句“这是江梦弟弟请大家喝的”。

大家纷纷对江昱道了几声谢，江昱不在意地摆摆手，正准备在江梦办公桌前落座，黎应走了过来。

“江梦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黎应说，“你要玩游戏吗？我的屏幕可下游戏。”

江昱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太麻烦黎应了，于是指了指江梦的屏幕：“我用江梦的吧。”

黎应微一沉吟：“她不在，电脑可能锁了，避免里面有重要文件被误删。”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事，”江昱说。

在黎应说话时，他已经顺手打开了江梦的屏幕：“我问她要密码就行。”

果不其然电脑需要密码，江昱直接一名电话拨给了江梦，他开了免提，把移动电话放到桌子上。

电话接通时，江昱早已将手指放到了键盘上：“你电脑密码多少？”

那边江梦顿了一下，随后道：“滚，不准动我屏幕，我里面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江梦也没想到他开着免提，直接问：“我请你去是玩屏幕的吗？我请你去……”

江昱：“……我用了你电脑，你东西会蒸发还是怎么？”

没等她把话说完，江昱直接快速摁断了通话，生怕她说出甚么不该说的话。

随后偏头看黎应，后者听了全程，抬眼与他对上目光，却只淡淡一笑：“原来你姐对你这么凶啊。”

“……还行吧，”江昱含糊了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最后江昱还是坐到了黎应的座位，后者给他拿了根耳机，自己则坐到了对面同事的桌上。

此物时间点，大家早已陆陆续续离开，没一会儿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江昱和黎应两人。

江昱探头看了一眼，黎应眼下正对面写东西，从电脑底下看过去，江昱刚好能注意到对方拿着笔的手。

江昱注意到他写几个字抬手转了一下笔。

想不到高冷男神也会有这种小动作，江昱心道。他生平头一回发现自己有点喜欢好看的手，至少他很喜欢黎应那双手，甚至有点想摸一摸。

玩了几把游戏，天渐渐黑下来，江昱拿出移动电话看了眼，江梦还没回来。

原本他还想着等江梦一起回去吃饭，眼见早已快七点了，江昱伸了个懒腰，退出游戏，这才想起黎应还在。

宛如见他这边结束，黎应走了过来：“玩完了？”

“嗯，”江昱问，“你怎么没喊我？”

“我正好有工作要忙。”黎应问，“饿吗？”

“有点，”江昱抬眼问，“你还要用电脑吗？不用我就关了。”

“嗯，关了吧。”黎应说。

等他关完屏幕，黎应检查了一下工作间，随即关灯锁门，走了出去。

此物时间，他们这一层办公楼早已没人了。两人安静地站在走道等电梯，江昱揉着脖子，心想着要不要请黎应去他家餐厅吃饭。

没多久“叮”地一声响起，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去，黎应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没反应，黎应又按了一遍，还是没反应。他试着按了一下其他楼层，依然没反应。

正当他准备按开启按键时，脚下的电梯突然动了下，随之而后眼前一黑，周身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江昱心头咯噔一跳，下意识抓了把身旁的黎应，下一秒后者一把反紧握了他手腕。

“电梯故障？”江昱下意识问了一句。

“嗯，没事，”黎应攥着他的手，靠在电梯内墙。

随即自己快速跨上前一步，摁了电梯内的紧急电话。

如预料中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这时江昱另一只手早已掏出了手机，还好，有信号。

他立马拨了江梦的电话。

好在黎应这边拨通了，他们宿舍就在附近，他把情况告诉同学后，同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顺带边在路上联系此地的物业机构。

电话铃声持续响了一阵，没人接听之后自动挂断了。

电梯目前没有下坠现象，两人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扶手，都没有太惶恐。

大约是意外来得太突然，眼下解决了最麻烦的事，两人都安静地待着，没人出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昱感觉黎应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掌有点发热，肌肤之间的触感格外明显。

虽然这里面一丝光都不透，但江昱还是侧过了头，凭着感觉转头看向黎应：“你的手有点烫。”

静谧的黑暗中，传到耳边的嗓门格外彰显存在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完这话，江昱感觉黎应的手动了下，然后微微放松了掌心的力道。

过了两秒，黎应轻声道：“你握紧扶手。”

随后放开了手。

就在黎应准备把手搭到扶手上时，一只手胡乱摸了过来，先是摸到他手指，而后江昱在黑暗中紧握了他几根手指，摸索着往上抓住了他手腕。

他的掌心比他手腕热一点。

“别怕，我保护你，”江昱笑着说。他以为黎应惶恐，颇有几分调节气氛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黎应回复：“好。”

不了解为什么，他的嗓音听起来有点沉，也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