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么就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次呢。】

江昱顿时眸子一眯, 斜眼睨过去：“你是不是又想占我便宜。”

黎应几乎不用回忆就知道他说的“又”是指哪一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篮球馆那次，他说只要引起一个人注意。

黎应笑了笑，路间的霓虹照亮他的脸。

他侧目看向江昱，语气微哄：“行, 我不占你便宜了。”

江昱瞥了他一眼, 很轻地哼一声, 仿佛在说“这还差不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吃烧烤的地方离江昱家不远, 两人就这么渐渐地悠悠地散了一会儿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几句。没多久就逛到了小道的尽头, 拐过一条马路之后 ，江昱家小区大门就在跟前。

走到小区门外, 江昱没再继续走，黎应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两人不约而同寂静了一小会儿, 江昱想了想, 仿佛没什么话要说了。

遂, 他瞥向黎应，略微沉吟着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嗯。”黎应说, “你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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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黎应回了趟家。到家时, 黎母正坐在偌大的院子里喝早茶。

见到他, 黎母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观察了他一会儿。

黎应走到她旁边：“妈。”

黎母瞥着他, 略带几分调侃地含笑道：“你舍得回到了？”

黎应淡淡一笑, 没甚么说服力地解释了一句：“昨晚跟同学约了吃烧烤。”

黎母注视着儿子挺拔的个子, 慢条斯理地搁下茶杯, 轻抬下巴：“陪妈坐一会儿, 我们聊聊。”

黎应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不禁微微勾了下唇，随即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见状家里的佣人很快给他端来了早茶和点心，黎应道了声谢，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

而黎母就在对面端详他。

察觉到黎母注视的目光，黎应不由抬起头，放下茶杯，哭笑不得地笑道：“妈，有事你就直说吧。”

闻言黎母还真不打算客气，她笑了一下，眉眼间能看出跟黎应有几分相似。

“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黎母问。

黎应垂着眸子，沉默了几秒。半晌过后，他说：“你还记得，我大学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男生吗？”

这话来得太突然，黎母微微愣了下。黎应跟她提到过的人屈指可数，值得一提得更是只有一名。毕竟这件事令她当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黎母思忖片刻，确认道：“你说的是那样东西，你很有好感的男孩子？”

“嗯。”黎应点点头，不由捏住伯爵杯的茶柄，视线微微往下垂着，“我去年跟他碰到了。”

闻言黎母又是一愣：“这么巧。”

“嗯。”黎应抬起眼，不禁弯唇一笑，眉眼间都染上笑意，“更巧的是，他是我同学的弟弟。”

这次黎母直接讶异地睁了睁眼，宛如非常感到意外：“那确实挺巧。”

“嗯。”黎应唇角弯着，眼神柔和，也觉得这件事十分神奇。

所以江昱说的有缘，或许就是真的有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碰上的？”黎母问，她也有点感到好奇。

黎应说：“去年夏天，从海上回来碰上暴雨那次，我借住的就是他家。”

“那这也太巧了。”黎母不自觉有些感叹。

“是，”黎应说，“我当时也觉着挺不可思议的。”

“那他还记得你吗？”黎母问。

黎应微微一顿，淡声道：“不依稀记得，我也没跟他提过。”

闻言黎母不由多看了自家儿子两眼。黎应从小就长得好，学习好，在同学朋友中十分受欢迎，也讨长辈喜欢，各方面都称得上出类拔萃。

略微思忖瞬间，黎母多嘴问了一句：“我记得你那时候说，他喜欢女孩子？”

听到这话，黎应眼里的情绪明显淡了下来，他微垂着眼，提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黎母一眼就瞧出了他的情绪，语气略微严肃了点：“他现在还是喜欢女孩子，是吗？”

黎应依旧沉默。

他从小就懂事，长这么大几乎没让黎母操心过。唯一最操心的就是那一次，好端端地出了趟远门，回家就出柜了。

“你从小就懂事，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你应该知道甚么该做，甚么不该做。”黎母说着喝了两口茶，观察了黎应一会儿。

他表情很淡，脸上看不出甚么情绪起伏。但黎母认为，他心里理应明白的。毕竟喜欢直男，最后苦的还是自己。

黎母无声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始想要不要替黎应找个大师算算。

明明这么优越的条件，作何就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次呢。

这么想着黎母不由对那样东西从来没见过的男孩子产生了点好奇。

-

正午用完餐，黎应回了房。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沙发上的皮卡丘。

这是江昱送给他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黎应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摸了摸那只皮卡丘的耳朵。

“好像没人希望我靠近你啊……”他像是喃喃自语地说。

黎应看着皮卡丘，神色有点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嘲。

而后他闭着眸子靠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指把玩着身旁皮卡丘的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黎应缓慢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眼，随即掏出手机，点进了江昱的微信。他们的最新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在前一天中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黎应在对话框敲敲打打几次，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他看了眼时间，此物点江昱大概率在玩游戏，黎应略微一思忖，起身走去了书房。

然而等他登陆上游戏，江昱的头像是灰的，他压根不在线。

黎应看着电脑游戏界面的人物，轻缓地拿食指点了几下鼠标。

而后掏出移动电话打字——

【黎应：玩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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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昱当天被高中同学约出来打球了。本来他是欣然赴约的，结果到了才发现他们一个两个都带着女朋友。

这就算了，在他们打球时，几个女生还在一旁给他们各自男朋友喊加油，就仿佛是专门来给江昱此物在场唯一的单身狗秀恩爱的。

打完一轮，江昱下场休息的时候才注意到黎应的消息，这时已距他发来的微信约莫有半小时左右了。

看到他的消息，江昱不由笑了，随即嗔骂了一句：“网瘾青年。”

江昱喝着矿泉水，对准球场和远处的几个女生拍了一张照，发过去。

【江昱：你看这些人，约我来打球，结果一名个都带着拉拉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江昱收到了回复。

【黎应：我刚刚随机排了一把】

【黎应：吃鸡了】

【江昱：哟，不错】

【江昱：可你完了啊，网瘾青年】

【黎应：不会】

【黎应：这是哪？你的照片】

【江昱：篮球场啊】

【黎应：你们学校吗？】

【江昱：不是，就在我家后面】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跟黎应聊了没多久，球场上就有人喊江昱了。他扯着嗓子应了一声，跟黎应解释两句就上场了。

接下来小半个下午江昱都耗在球场，打了场酣畅淋漓的球，出了一声汗，整个人爽快得不行。

大约靠近四点的时候，江昱停了下来来喝了口水，擦了擦汗，听见入口处传来几个女生的嬉笑。

江昱视线下意识往那儿掠过一眼，随即一愣，定睛看过去。

就见黎应站在入口那儿。他手里拎了瓶水，远远站着，就显得又高又帅。

江昱顿时扬了扬眉，拧好瓶盖，把水瓶往旁边一丢，就往那儿走了过去。

刚打完球，江昱身上冒了一层热汗，他拿球服领口抹了把脸，走到黎应身前：“你作何来了？”

他面上透着一层运动过后的红晕，眉眼微微上扬，语气里透出点惊喜。

黎应扫了一眼他红润的脸颊和明亮的双眼，递出手上的运动饮料：“来给你做啦啦队。”

江昱接过饮料，闻言笑起来。乍一看到黎应的时候，他真的挺意外的，不过也挺高兴的。

江昱喝了两口饮料，在午后慵懒的太阳下，舒服地眯了眯眼，随即抬起胳膊搭到黎应肩上，懒洋洋地说：“好累，让我靠靠。”

江昱休息了一会儿，把手上的饮料递给黎应，让他帮忙拿着。

黎应接过瓶子，微微侧着眼，垂下视线。江昱面上还泛着红晕，鼻尖和鬓发都洇出了一层薄汗，一只手拎着球服领口扇风。

从黎应的角度看过去，能把他鲜艳的领口附近一片白皙的肌肤全数映入眼中。

黎应别开脸，眸子往球场中央扫了一圈，随后又瞥向江昱白皙的脸蛋：“饮料，我能喝一口吗？”

江昱闻声偏过头，不在意地点点头：“你喝啊，本来就是你买的。”

说完他想起甚么，站起身，拎起领口闻了闻。

“我身上有汗味吗？难闻吗？”江昱问。

黎应拧开瓶盖刚准备喝，闻言瞥眼看过去，微微摇头：“不难闻，没味道。”

微微一顿，他轻声一笑：“有荷尔蒙的味道。”

江昱也被他逗笑了。

这时有两个江昱的高中同学带着女朋友走了过来。

江昱淡淡扫过两位好友，轻轻呵了声：“怎么，还没秀够啊？”

“没，谁给你秀了。”他们其中一个含笑道，说着看了一眼黎应，“这是你大学同学？”

闻言江昱也侧眸扫了一眼黎应，后者刚喝完饮料，拧着瓶盖，侧眼看他，似乎眼下正等他的回答。

“不是。”江昱说。

而后他站到黎应旁边，示意两位好友看：“这是我表哥，作何样，长得像吗？”

“真的假的？”有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随即他们还真认真打量了几眼，得出结论：“实在挺像的。”

“真是你表哥啊？”他们其中一位的女朋友，笑着问，“你们家里基因都这么好吗？”

“这么好的基因，你们以后不得多生若干个造福社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他们一本正经地叽叽喳喳，越说越离谱，江昱忍不住笑了几声：“开玩笑，这是我——好朋友。”

说完他嘴角一勾，又懒懒地加了一句：“海大校草。”

“你别说，”其中一个男生摸着下巴，来回端详着江昱和黎应，“你刚说了之后，我还真就发现你们两个长得有点像。”

江昱听他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忍不住乐了，边胳膊耸了耸旁边的黎应，瞥眼看过去：“听到没？他说我们长得像，你觉得呢？”

说话时，他的嗓音还微微上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