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章 选兵诏令】

要说最喜欢东宫护卫选兵这事的是谁，理应首推汴梁城的客栈和酒楼行业了。

这不是科举，每年及第的就那么个定数，尽管天下读书人不少，可真正来京师考试的并不是太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选兵，还是选两千。就冲这庞大的数字，就可吸引众多的参加者。

甭管是乡兵弓手，还是军伍校尉，都希望借这次选兵，从而一飞冲天，从此平步青云。

古语说穷文富武，其实就是说练武的饭量大，能养起半大小子练武实在需要家境殷实些。

于是，客栈酒楼这段时间热火了，若是年年都有作何一场，他们直接把太子放祖宗牌位前，供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偌大的汴梁城，扔进来一两万人，真看不出来，要说变化，唯一的就是打架斗殴的多了。

都是些莽汉，还仗着自己有两下子，再加上能选出来到京师的，都是当地响当当的一号人物，都还挺爱面子。

不是由于一个座位，就是由于走路蹭了肩膀，甚至连多看了几眼也找茬的借口。

于是，这段时间开封府衙疲于应付，衙役们马不停蹄的跑着，就为了解决这些鸡毛蒜皮的屁事。

开封府还没哼唧呢，御史台啰嗦话就来了。而这时候有个赵曦熟悉的人是御史中丞，包拯包希仁。

要说这个时代赵曦最有畏惧感的，恐怕就此物人了。

毕竟从小就听着包龙图打坐开封府长大的，在赵曦的概念里，这包黑子，不是今天斩个驸马，就是次日揍个王爷的，相当的牛掰。

想来应该是个直肠子，还是那种嫉恶如仇，不畏权贵的愣头青。

据听说就往老爹面上喷过唾沫……

赵曦的心底，是绝不想招惹这人的，偏偏还就逃不开。

包黑子上折子了……

让赵曦没想到的是，包黑子并非不通情理，也不是嫉恶如仇。本以为包黑子的奏折绝对是破口大骂，认为东宫选兵是胡闹，是小孩子玩家家，是导致目前开封府混乱的罪魁祸首。

谁知道，包黑子的奏折只是很委婉的建议东宫护卫的选兵，能尽快举行。

甚至没有说一句选兵的错，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并为开封府的衙役叫苦。

“曦儿，选兵之事可就绪？”

这是赵祯把包黑子的奏折给儿子看了后的第一句话。没办法，他也是有一分奈何，不想招惹这个钉头。

别最后父子俩都得吃包黑子的唾沫。

“爹爹，孩儿这边由吕教导负责，早已就绪。只是朝堂公布之日未到，不知是否有边远军州的备选人选已经入城。”

听老爹这意思是要提前？不合适，别说是选兵，就是随便甚么事，能不更改就不更改。

倒不是说金口玉言什么的，朝堂嘛，得有最起码的诚信。

不能由于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就轻易的改变朝堂的既定。

“可如今京师之现状……”

老爹呀，总是这般，有事解决就得了呗。

“爹爹，孩儿以为可发布诏令：凡因打架斗殴被开封府记录在案者，无论其解试成绩是否优秀，一律取消参选资格。”

不就是刺头嘛，治治就得了。这类刺头赵曦见多了……又是说后世，老这样就没意思了。

所谓刺头，其实都是些有脑子的，只可争强好胜了一点，没有谁舍得大老远跑京师来，给人打一架然后再回去了。

了解他们想得到的，就了解怎么治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快，赵曦说的这道恐吓令就下达了，并且直接发布到了汴梁的所有客栈酒楼，包括驿站……有相当多的校尉，也冲着这趟选兵到了京师。

朝堂很人性化，第一次对这些丘八网开了一面……之前因打架斗殴到过开封府衙的，朝廷表示既往不咎，并消除了原本的记录。

这下……京师里才算安稳了。

三十里铺，这还是统属于汴梁最远的驿站了。驿丞没联想到都这老晚了，居然还有京师过来的急脚递……能会有什么事儿？

“让进京的选兵全数知晓！”

就仍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了。脚力够，今晚这驿兵还能赶回城里。

也就是三十里，谁乐意待在这穷乡僻壤的。

驿丞打开公告……就这点屁事，有必要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吗？不对！这仿佛是说太子殿下选兵的事儿。

这可马虎不得。听说这太子呀……怎么说来着？反正就是啥都行。

还听说……对，那位还路过驿站了。听说那位本来官家选中他辅助太子东宫，筹建什么护卫队，结果那孙子胳膊肘往外拐，还到朝廷数落太子不是了。结果惹恼了太子，直接把他发配广南了。

太子殿下的事儿可耽误不得。

驿丞想着该贴那儿合适呢，这天早已擦黑了，谁还出来看这告示？

算了，干脆挨屋子说一声吧。

驿站不小，可今晚入住的人不多，不像前几天那样热闹。那些个选兵都已经进城了，听说选兵也就是十几天了，谁都忧虑有个意外，谁也想早点去京城能打听到些消息。

所以，三十里铺几乎没甚么选兵了。还有俩，就俩了。

“朝廷诏令，选兵出房门听令……”

“朝廷诏令，选兵出房门听令……”

驿丞尽管亲自替太子殿下办事，但也没想着进那些军汉的房。谁了解有没有忌讳……

“遵道……”

“寿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诶……诶……读诏令呢，就你们两间房是选兵，这出房门不准备好听诏令，寒暄什么？

驿丞倒也没喊，把手里的诏令抖了抖，把意思告诉他们就行了。

都是些莽汉，说不对话挨打，即便他们是不能参加选兵了，可自己还是挨揍了不是。

“凡因打架斗殴被开封府记录在案者，取消选兵资格。即日起实行，之前有相关恶迹，朝廷不予惩罚，并消除开封府衙记录。”

朝廷倒是对这群军汉仁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种谊种寿翁，折可行折遵道，一个种家儿郎，一名折家子侄，同属大宋西军，两家也有走动，不曾想会在驿站相遇，还是因驿丞宣读诏令才了解对方。

“参加选兵？”

“汝也参加选兵？”

两人相视一笑，走近了相互锤一击。

“吾以为唯有吾如此消停，未曾想遵道也是今日方到。”

“早到又如何？听富相公讲述太子殿下事实，想必早到京师也如吾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