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五章 壮一次胆】

赵曦没在继续追问，甚至连怎样处置都没问，很淡定的穿好了衣服，与此同时把那两把燧发手枪装填了弹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不会再藏私了。

乱糟糟的嗓门越来越近了，似乎逐渐逼近了慈明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何人作乱？朕……”

我的傻老爹，你这是告诉人家你在慈明宫吗？

真服了！老爹能稳稳当当做这个皇帝，还真多亏他有一把能臣。

“官家，莫出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赵曦听到娘娘的喊声后，快速的把早已被点着的蜡烛吹熄了。

“回官家，无人作乱，该是有嚒嚒训斥宫女。”

这谁呀？都这样子了，还满嘴胡扯……

声音再一次接近了，别说老爹和皇后，就连赵曦这经历过这类事的，手心都发汗了。

“娘娘，孩儿以为，该遣人送信于皇城司亲从官。其次，需担心作乱之人以火乱局。”

说实话，这时候赵曦是真希望杀出去，死守是最被动的做法。可有爹娘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拖累，还真不能冲动。

“汝等剪一缕发留之，速去引援。明日评功论赏，皆以断发为凭！”

这主意好！娘娘如此交代，慈明宫这些本来就挺忠心的宫女内监，开始从不同的位置向外跑去……

人是出去了，可能是立功心切，都挺着急，一下子想不到全数跑光了……

赵曦开始跑动着把慈明宫的门窗全数关紧……这时候，就他一名人还好说，他有把握逃掉。问题是爹娘都在，抛开年龄不提，长期养尊处优的爹娘，肯定是跑不动的，关键，老爹目标太大了，整个内苑，包括殿前司值守，没人不认得他。

只能是被动的守着了。

“走水了……”

是，有火了，走水了。黑漆漆的夜晚，突然间有处光亮，就知道这帮值守还是用了火攻。

“娘娘，那边很乱，理应是皇城司到了。”

这话说成皇城司追过来了也对。

赵曦能想象出殿前司值守这般操作。从宫墙下来，利用与皇城司亲从官之间的守卫薄弱处，借着内苑房屋栉比鳞次的密集度，迅速在内苑穿插，转瞬间接近了寝宫。

这绝不是一次随机的行动，理应属于谋划很久的那种，甚至老爹今夜留宿慈明宫都是侦查清楚的。

这些，赵曦也只能在心里清楚些。

老爹这胆子，若知晓是蓄谋已久，怕是以后再难睡个安稳觉了。

猝及不防，恐怕皇城司亲从官也有些慌乱，根本就没有过演练，对于如何应急，都肯定是一团糟。

外面早已很乱了，而且，赵曦听声音越来越近了。

甚至连统一的号令都没有。

以有备攻无备，以有组织进攻冲击无组织抵抗。赵曦不用想也了解场面。

怕是皇城司这会儿连情况都没摸清，甚至连老爹在哪儿，是不是还安全都糊涂着。

“官家，老奴在门外。莫出来。”

老陈琳来了。这下赵曦稍有些放心了。

“爹爹，娘娘，孩儿以为可移步前堂，以便陈押班顾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陈琳肯定是寻常思维，自然而然的会守在前堂门外。

对于老陈琳，赵曦是信任的，应该老爹在这大内里也就这么一名贴心人。

想当初，老爹能坐这个天下独尊的座位，听说老陈琳起到了关键作用。并且，老爹私下里称老陈琳为大伴，自然是可依靠的。

到了前厅，并不遮光的窗帷，可以依稀看到外面的光亮方向，也正是那地方，喧嚣声从来都未断。

“陛下，娘娘，王爷，小的王中正、李宪门外候着！”

“中正，外面如何？”

陈琳在门外，赵曦不能越过老爹问询，可王中正算他的伴当，可问问了。

“回王爷，事发突然，冰井务准备仓促，似被对方击溃了。”

果不其然如此……

“大伴……”

唉！我的老爹。赵曦还准备继续问点什么，结果老爹用有些颤抖的嗓门喊他的大伴了。

“大伴，吾出去，朕倒要看看，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哎呦喂，我的老爹，这声来劲儿。

说真的，尽管赵曦接受了有这么一个窝囊老爹的事实，但还是想看到老爹能有作为帝王的基本素养。

这一声，相当雄起！

赵祯估计也是这心思，他不想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表现的太懦弱了，太胆小了。

壮着胆子，几乎是吼出这声后，他还映着光亮，朝儿子这边瞅了一眼……黑乎乎的前厅，甚么也看不见的。

这时候理应没什么危险了……赵曦仔细听了，尽管喊打喊杀的嗓门在越来越靠近慈明宫，可四面八方也同样有杂乱的跫音在靠近。

这应该是那些跑出去的宫女太监找来了支援……

躲在身后，或许这是作为一名帝王理应享受的待遇，可同样，如此的君王也会被侍奉的下人非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即便是下人，他们也是有思想的，他们的胆更多的来自于他的主人。

赵曦觉得这时候再不出去，不管是老爹还是自己，恐怕在下人眼里……很扯淡。

这一次赵曦没再征询爹娘是否同意，直接向前，拽来了门栓，打开了正堂的大门……

赵祯那个后悔呀！早知道儿子这般冒失，他绝不会喊出那声要出去看看的话来……

这下……不想出去也得出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曦已经抢先出了门。应该是安全的，慈明宫正门前，已经站列了一排排的亲从官。

还是老陈琳了解老爹，在赵曦出门之后，赵祯不得不拖着早已发软的重腿，艰难的迈出房门。这时候，老陈琳早已立于老爹左侧，不觉查的扶住了老爹。

在混战中，不管冲击还是防御，有组织，成队形，往往能使战力翻翻。

这时候，赵曦注意到的便是如此。

映着光亮，赵曦早已能看清楚，内监装束的亲从官很明显要比殿前司装束的人多，甚至翻倍的多，可偏偏在殿前司的冲击下，一次次被冲散，让乱战逐步接近慈明宫。

可论成队形作战，整个大内的亲从官未必干的过一都的殿前司。

若论个人勇武，同地位的亲从官可吊打殿前司，毕竟是大内侍卫。

又事发突然，于是，尽管亲从官早已陆续赶来了，可还是没能拦下作乱那一小撮人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