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章 皇子出行】

皇室祭祖，向来就不是皇家自家的事儿。

国朝惯例，皇室祭祖，供品由内苑或左藏库出，但途中住宿、饮食、防卫、购物等开销却需要地方承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曦还听说，早年太祖一脉王爷祭祖，护卫三千，地方更是想方设法谄媚进献……不用想也知道会是怎样的景象。

听到这些后，赵曦陡然有些兴致索然的感觉。

本来赵曦以为，这就是个清明上坟，尽管不至于只有宗族，顶大了有个三二百人陪同就可以了。

没联想到会是几千！这得要多惊恐呀？后世也不是没有见过元首出行，如现在这般，还真没听说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千？别说扰民的事儿，就说自己的感受。想看看现时真实的人间烟火，结果得透过几千人的脑袋。想想都无趣。

可这些由不得他。自从朝堂决定了，他只有听从。

贴身的随从，老陈琳走不开，得陪着老爹，倒是把那样东西李宪给划拉过来了。

而最接近自己的护卫，侍卫亲军马步司宣节校尉修武郎曹霖，侍卫亲军步军司宣节副尉秉义郎高敬贤。

就这俩前缀就让赵曦糊涂了半天，问了以后才明白，这职衔是八品，或者从八品，相当于后世的乡科级正职，也就是营长，跟自己转业时级别差不多。

他俩的职务是都指挥使……还是没明白，不过估计也就是管一个营，或者一名加强营的意思。

之所以这俩人挨着自己最近，一名曹霖，应该说算是自己的大表哥，而另一名高敬贤，是滔娘的堂兄，也就是自己未来的大舅哥。

这俩人的安排倒是正常，也在意料之内。

抛开饼干的事就拖着这两家，就从未来发展而言，这两家也绝对是赵曦的拥护者。

赵曦最终也就了解到这儿，这还是娘娘告诉他的。至于到底有多少人，什么人陪着去，他一概不知。还轮不着他操心。

滔娘还献好似的告诉赵曦，哥哥高敬贤如何武艺高强……小妮子，估计她哥哥也是让她告诉自己，别忧虑。

武艺高强不高强，赵曦真不在意。从他原本就了解的，以及来到此地学到的，他清楚，历朝历代，唯有国朝的灭亡不是从内部子民作乱而导致的，也就是说，在这个时代，国朝子民幸福感还是可的，对皇家并没有多大怨恨。

至于有个山贼，来个盗匪，若是看见正规军，还出来扑腾，那绝对是嫌命太长的主。

离清明节还有半个多月，朝堂上早已把日程给安排好了。很详细，从几时出发到何时打尖，甚至连中途稍息的位置和如何扎营都安排的很细致。

就差安排大小便都怎样轮着来了！

赵曦很不解，搞不明白，朝堂诸公是怎样知道天会不会下雨的？又是怎样了解路是不是通畅的？亦或是如何知道这一路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没得选，他看到这日程安排很不解，可不管是爹娘，还是那样东西有过宫外经历的李宪，都觉着很正常。至于王中正，憨货也不懂的。

问了问才知道，即便是派兵打仗，朝堂也是如此安排的……赵曦无语了。

军人失期绝不是小事，如此严谨的时间安排，根本不考虑意外，给予宽裕的时间，这军人要是有进取心才是见了鬼了。

这也是第一次赵曦注意到国朝这般运作，这已经不能说是闭门造车了，这纯粹就是胡闹！

赵曦本想跟老爹唠叨几句，看老爹满意的样子……闭嘴吧！估计只有这般安排，老爹才踏实。

对于禁军出外，破坏了国朝既定的内外平衡，做帝王的老爹肯定是担心的，随他吧。

好在礼部也有人专门负责此事，还临时给了差遣，估计这文人主事，该有临机决断的权限。

随便吧，反正自己就是陪着溜达一圈，也看看如今的世界到底是甚么样。

向来都到第二日赵曦出了汴梁城，他才了解，他所想象的溜达一圈是怎样的……

确实有些劳民伤财了，这又是何必呢？

自内苑往宫墙时，也就是他自己的仪仗和照顾他饮食起居的二十多人，连带着王中正和李宪各带着十数个亲从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而，自宫墙开始，便成了四五百人。由曹霖带着二百余人的马步军，还有高敬贤带着二百余人的步军，还有朝堂安排的那些主持祭祀的官吏，以及他们南班去祭祖的宗亲。

四五百人，从近身侍从，朝堂官吏，而后是步军，再外围是马步军……也就是骑兵，整正三层，队伍行进能有半里地。

让赵曦更想不到的是，自出了宫门，想不到还有吹吹打打的鼓乐队伍……这是去祭祖吗？

这还不算完！他记得上次他到城外马厩，整个汴梁的街市喧哗并没有多大变化，而今天……虽然时辰早了点，可根本就看不出这是座近百万的城市。

他终究心领神会，什么是行人避让了，这避让绝对是彻底的。

他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净水泼街，黄土铺地又是怎么回事。

这……这些都至于吗？

原本赵曦还想着随着自己的仪仗步行，刚出宫门，就有礼部的人过来指责了，连带着自己的仪仗也被训了。

好了，自己顺着，让人抬着呗。

他感觉不到一点颠簸，甚至身子没有一点左右倾，或者前后倾的感觉。

这个没法争辩，得顺着道理做，依着规矩做，都无所谓。

可出了汴梁的城门，赵曦才了解，甚么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捧日、天武、龙卫、神卫，上四军一名不落，全数派出了一指挥护卫祭祖。

这还只是他一名王爷出行，若真是老爹出门……该不会把整个汴梁的守军全数搬走吧？

还真就是这样。

上四军毕竟是经常接受帝王检阅的，又是在皇城驻扎，看上去确实让人……让人觉得花哨。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赵曦就这感觉。他觉着这上四军不想战斗序列的队伍，倒有点像后世的仪仗队和文艺兵。

看上去一名个挺俊俏，还都是齐刷刷的个头，盔明甲亮，刀枪剑戟也是闪闪发光。

估计他们的用处也只限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