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生意】

唐氏是何时走的，孟雨萱完全不了解。后来林婶来了一趟，说是唐氏被抬着回家，惠儿娘背着小狗子跟着唐氏回了娘家。家里虚弱的惠儿无人问津，小陈氏在院子里骂了很久，把唐氏和惠儿娘反反复复骂了几十遍，直到口水干了才消停下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林婶没有和她划清界限，还好言嘱咐她小心唐氏。唐氏别看是个妇人，却是方圆几里内最浑的人之一。她年少时候颇有姿色，又跟着杂技班走南闯北，认识不少混混。以前得罪她的人都没有好结果，现在孟雨萱惹了她，她放言不会放过他们家的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乡野村妇，能翻什么大浪？”站在门外的上官焕淡定地说道。

林婶打了个冷颤。她拉了拉孟雨萱的衣袖，在她耳边开口说道：“这男人啊……最爱面子。他现在又受了伤，右手怕是很难痊愈。以后他要是说了甚么不中听的话，你让着点，就当作哄孩子了。你们当家的性子倔强，别和他对着来。”

扑哧！孟雨萱闷笑。

林婶明显把上官焕说的话当作疯言疯语，于是才会悄悄叮嘱她这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瞟了一眼对面的上官焕。不了解是不是错觉，那男人的脸色难看至极。难不成他听见了林婶说的话？

“婶子，我晓得了。”孟雨萱不敢再刺激那男人。她憋着笑把林婶送走。“多谢婶子跑这一趟。”

“咱们乡里乡亲的，别这样客气。对了，你次日要去卖山楂糕，要不要我们帮忙？反正俺和凤儿也没有什么可忙的。”林婶站在院门外，对孟雨萱开口说道：“今天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你说的那些与山楂相克的东西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应该没人去犯这个忌讳。”

“多谢婶子。明天我准备的份量不多，不用麻烦婶子和凤儿嫂子。”孟雨萱微含笑道。

“你这丫头就是这样客气。行吧！有甚么用得上的地方就告诉我们。不要和我们客套。”林婶慈爱地含笑道：“最近累坏了吧？瞧瞧你这张小脸，本来就小巧，现在更瘦了。虽然照顾你们当家的是大事，你也要爱护自己的身体。你倒了，溪儿和你们当家的谁来照顾？”

“婶子说的是。我会留意，不会让自己倒下去的。”孟雨萱被林婶说得不好意思。她最近也没做甚么，感觉从她嘴里说出来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贤妻似的。

好不容易送走喜欢唠叨的林婶，孟雨萱想着次日赶集要做的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卖掉山楂糕，倘若能够卖些银钱，就买些上官焕父子的药包。第二件事情就是买些孵化的小鸡回来饲养，这样以后就能天天吃鸡蛋，对正在长身体的上官溪而言也是补充营养的机会。

“实在瘦了。”修长的腿挡在孟雨萱的面前，男子低沉的嗓门在头顶上响起。

孟雨萱抬头，看见上官焕促狭的打量。等她想要细看的时候，他早已进屋去了。孟雨萱茫然地注视着他转身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何意？这男人到底想说什么？”

“爹爹的意思是说你瘦了，他很心疼。”溪儿乖宝宝在门前扬起纯真的笑容。“娘亲，爹爹很喜欢你呢！他这是关心你。”

“……”孟雨萱无奈。

看着小家伙真诚的眼神，连她都忍不住相信了。可是，她还有理智，还有智慧。如果就这样相信他说的话，那她也太傻了些。

“行了，别添乱了。娘亲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要是真的想帮忙，就帮我洗这些山楂吧！”孟雨萱拍拍上官溪的脑袋开口说道。

“好。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的。”上官溪兴奋地说完，回头看见上官焕走出房门，喝道：“爹，你要去哪里？不陪溪儿洗山楂吗？”

上官焕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准备出门。上官溪叫住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听见上官溪的话才停下来。

他回头注视着上官溪，淡道：“你洗吧！爹要出去一趟。你们也不用等我吃饭。若是回来，天黑前便回。若是不回，明天才会回来。”

“你的伤还没有好，小心点伤口。”孟雨萱说完，不看上官焕的反应，拉着上官溪进了厨房。

等上官焕的身影消失，她才探出脑袋。深吸一口气，拍着心口开口说道：“你爹是不是猎物杀多了，作何感觉这么吓人？”

“有多吓人？”一人在她的耳边开口说道。

孟雨萱僵了一下，慌乱地退离几步，戒备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不欣喜地说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到了？”

“我没走。”男人淡道：“你只顾朝前看，没发现我一步没动吗？”

“是是是，是我没注意。那么你留下来就是为了讽刺我？”孟雨萱不欣喜地瞪着他。

“我只是想叮嘱你一句。若是晚上我没有回到，你记得照顾好溪儿。”上官焕朝上官溪看了一眼。

“这是理应的。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好溪儿。”孟雨萱点头，朝上官溪温柔地笑了笑开口说道：“当天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你爹要是不回到，我们就不给他留，让他吃不着自己去后悔。”

“嗯。听娘的。”上官溪朝上官焕吐吐舌头。

上官焕揉了揉上官溪的头发，低声开口说道：“等我回到。”

“爹，你和娘还真是默契，你们都喜欢摸我的头发。”上官溪翘着小嘴，一脸的不乐意。“再摸就要变成秃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官焕的眼里闪过笑意。

在短短的几日时间里，那样东西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的小家伙仿佛突然长大了不少。一切归功于那样东西愿意留下来的女人。

上官焕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离开村庄几日，以前他会拜托林婶照顾上官溪，现在家里有了孟雨萱，他走得放心了些。以前就算人走了，心里还在担忧上官溪。现在了解他会被照顾得很好，没了牵挂，心心念念只有那件没有完成的事情。

“想哭就哭吧！”孟雨萱站在上官溪的旁边，拍拍他纤瘦的肩上，温柔地安抚道。

“我是男子汉，才不哭呢！去年爹被熊瞎子抓伤，胸膛好大的血洞，大夫都说治不好了，还不是挺过来了？我要做爹那样强大的男人。爹说了，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再说爹又不是不回来了，他很快就会回到陪我的。我有甚么好哭的？我还有娘呢！娘也会陪着我的。”上官溪用衣袖一扫，鼻涕和眼泪全数被衣袖擦干净。

“对，娘在呢！不哭啊！”孟雨萱用手帕擦掉上官溪眼角的泪水。

当天夜里，上官焕没有回家。

孟雨萱忙完手里的活儿，正要回房间休息，却发现门口缩着一个小黑影。

她用手里的烛台照了照，看见上官溪带泪的小脸。她立即搁下手里的东西，把上官溪扶起来，说道：“作何了？”

“娘，我可和你睡吗？我怕。”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

“好。进来吧！”孟雨萱拉着上官溪进了屋，又帮他洗了脸和脚。

“痒！哈哈……别摸……好痒。”本来有了睡意的上官溪被孟雨萱弄得哈哈大笑。

孟雨萱抓着他的脚，擦拭上面的水渍。她跟着含笑道：“躲什么呀？脚上还有水，小心受风寒。”

“痒啦！娘，别摸啦！”上官溪笑得浑身无力。

夜里的星星展现着它们独有的美丽。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星星的光芒和银色的月光洒在床头，照映着床上的小脸。

孟雨萱靠着上官溪，不知何时进了梦乡。睡着睡着，一道危险的力场让睡梦中的孟雨萱猛地醒过来。她睁开眸子，锐利地看向对面。

“是我。”熟悉的嗓门安抚住暴躁的某人。“继续睡吧！”

孟雨萱认出嗓门的主人，松了一口气说道：“是你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回就回到吧，你不去休息跑到此地来做什么？溪儿早就睡着了，也不怕吓着他。”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溪儿吗？”上官焕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孟雨萱坐起来，疑惑地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你要离开？你不告诉溪儿吗？尽管溪儿喜欢跟着我，但是他最依赖的人向来都是你啊！倘若让他了解你要转身离去，而且不知道甚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会吓坏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知道。”上官焕皱眉，烦燥地说道：“于是，你要好好照顾他，让他早些适应我不在的日子。你告诉他，我会回到接他。”

“发生了甚么事情吗？你那么看重溪儿，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你是不会离开的对吗？”孟雨萱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必须转身离去不可？”

“那些事情不是你理应管的。你只需要照顾好溪儿。等我回到的时候，一定给你想要的一切。”上官焕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此物东西好好收着，不要让别人发现它的存在。倘若实在过不下去，就拿着玉佩去找个人，他会帮助你们的。”

孟雨萱本能地觉得这个玉佩是个烫手山芋。她不想接下此物东西，可是又拒绝不了目光恳切的上官焕。

“喂……”孟雨萱还想说甚么，回头却发现面前没有一名人影。上官焕就这样随便交代几句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