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恍若】

孟雨萱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有一天见到了那个误了她前生的男人，她会是甚么样的心情？

恨？怨？还是……哀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孟雨萱站在大街上，处于人群之中。许多陌生人在她的身边经过。她感觉不到那些人的视线。

由于她的眼里只有那个人，那个在她的少女年代占据了最大地位的男人。

此时她戴着惟帽，看着那个如画中天神般俊美的男人从对面走过来。他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柔，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沉醉其中。只是这一次，被他温柔对待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真正的贵族小姐。

那是一名绿衣少女。她长了一张美丽的脸，如他最爱的兰花，清雅而高洁。她笑起来很优雅，作何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这八个字。

“子凌，此地真美啊！如果不是你要进京赶考，真想在这里多玩几天。”女子轻笑道。

“你若喜欢，等我考完再来玩吧！”男子，也就是李家大少爷李烨对女子温柔地开口说道。

李烨与女子在前面走着，随从和丫环在后面走着。

丫环对随从开口说道：“你家公子真是温柔体贴，我家小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呢！”

“那是。我们公子对谁都是这样温柔。自然，对你家小姐是最温柔的。”随从含笑道。经过孟雨萱的旁边时，随从的脚步顿了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孟雨萱从恍然中清醒过来。她拉了拉惟帽，快步转身离去那样东西地方。

“作何了？”丫环看着孟雨萱离开的背影。“你注视着那个姑娘做甚么？难不成看她漂亮？你们李家漂亮的丫环还少吗？”

随从摸了摸脑袋，疑惑地开口说道：“刚才瞧那位姑娘很面熟。可，理应是看错了。”

“莫不是看见你那位雨萱妹妹了？”丫环娇笑道：“你老是把那位无所不能的雨萱姑娘挂在嘴边，干脆找你们家公子讨了她得了。反正你是你家公子的亲信，她是你家公子的大丫环，你们倒是相配得很。”

“嘘！”随从做了个噤音的动作，一脸紧张地说道：“不可胡说。”

丫环愣了愣，眼里闪过深思。

前面不远处，李烨注视着热闹的街道，视线停留在一名卖糖葫芦的小贩身上。他对随从说道：“梧桐，去买四串糖葫芦。”

梧桐的眼里闪过了然。他马上应道：“得勒！”

旁边的女子温柔地开口说道：“多谢子凌。以前总是羡慕别人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我只能坐在轿子里看着别人随心所欲地想吃就吃想玩就玩。那时候我就在想，倘若能吃一串糖葫芦就好了。没联想到当天得偿所愿。难道子凌听见了我的心声不成？”

“师妹是老师独女，身份尊贵。不过一串糖葫芦，有何吃不得？”李烨温和地含笑道。

“尊贵也有尊贵的苦恼。这一点，子凌理应深领其会才是。”女子轻叹道：“子凌在想什么？感觉你一直魂不守舍。”

“有吗？”李烨淡笑道：“师妹多虑了。我只是在想此地还有甚么好玩的，在去京城之前带师妹好好玩玩。”

“我还以为你在想雨萱姑娘呢！梧桐经常提起一个叫雨萱的大丫环。”女子，也就是李烨老师的独女唐秋水注视着李烨开口说道：“那日住在破庙里，偶听你叫起这个名字，我就在想何时能见见这位姑娘。能够让子凌记挂的女子，想必不是普通的女子。”

“师妹作何陡然提起她？”李烨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梧桐嘴碎，总是在外面胡说八道。看来本公子对他太纵容了。”

梧桐刚买糖葫芦回到，听见唐秋水提起雨萱这个名字，就知道他要倒霉。果不其然，他又要被这些争风吃醋的女子害死了。

“公子，属下没说雨萱甚么。”梧桐可怜昔昔地说道：“公子饶了属下吧！”

“只是一名大丫环，有何提不得？难道还是禁忌？”唐秋水用无辜的眼神注视着李烨。“秋水只是对梧桐嘴里的奇女子心生向往，可没有其他意思。子凌不要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提她，秋水不提便是。断不能让子凌心生不快。”

李烨淡笑不语。他指着对面的茶楼开口说道：“昨日经过此地，瞧着此地挺热闹，不如进去瞧瞧？”

“一切由子凌作主。”唐秋水微含笑道。

李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唐秋水见状，先走了进去。李烨紧跟在她的后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子。”梧桐在后面可怜昔昔地开口说道。

“让你打听的消息呢？可有眉目？”李烨淡道。

“属下打听清楚了。说是雨萱妹子有亲生爹娘找过来了，夫人作主发还了她的卖身契，让她跟他爹娘走了。听说雨萱妹子的爹娘还是有财物人家，以后雨萱妹子就不用为奴为婢受苦了。”梧桐急忙把打听出来的消息汇报给李烨，只求能够让他家公子消气。这件事情也让他吸取教训。以后要离那些女人远点。免得又受无妄之灾。

“是吗？若是找到亲生爹娘，为何连封信都没有留下？难道在她心中，本公子竟是如此可有可无吗？”李烨苦涩地开口说道。

“公子，雨萱妹子作何会这样想呢？在她的心中，公子最重要了。这一点，公子理应比属下清楚。”梧桐劝解道。

“以后你若再在外人面前提起雨萱，给她带去麻烦，本公子饶不了你。”李烨用手里的扇子敲了梧桐的脑袋一下。

“不会的，属下一定注意。”梧桐连忙下保证书。

另边，孟雨萱坐着牛车回到村子里。她想了想，叫住准备转身离去的王成奎，微笑道：“王叔，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溪儿娘，有甚么事就直说，叔能帮的一定帮。”王成奎抽着旱烟说道。

“是这样的。你看我每天去城里就是为了送货。这样太耽搁时间了。毕竟溪儿还需要我照顾。于是我想，以后能不能麻烦叔帮我把东西送到茶楼。我就不天天往城里跑了。至于银财物，你就让他们先记着，我什么时候去再什么时候结算。”孟雨萱开口说道。

“成。反正俺也是天天往城里跑。这点事不算事。”王成奎毫不踌躇地答应下来。

“那就多谢王叔了。”孟雨萱连忙道谢。

与王成奎说好，孟雨萱进了院子。当天见到李烨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毕竟是曾经为之痴恋的男人，陡然见到他终是容易方寸大失。可对李烨来说他们只是分开了一名多月，对她来说却是分开了一生一世。

过去了！早就过去了！她与那样东西人早就没有可能了！今天的事情是个提醒，以后再也不能这样慌乱不已。

这段时间就不去城里了。她要留在家里绣那件嫁衣。本来时间就很紧迫，现在一定要全心全意去完成这幅作品。

“孟雨萱，清醒一点吧！你们从来不是一路人。瞧瞧，那位姑娘才是与他相配的人。你可是个丫环，在他的心里就是通房的位置。这样你还在痴恋甚么？更何况，你前世已经用自己的性命去证实你的爱情有多愚蠢了。于是，这世一定要清醒。”

孟雨萱拍着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那个男人她爱了多年，从小爱到大。现在该是彻底地放下了。她要好好地过平静的日子。比如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娘，刚才黑子来过了。还给你带了东西来。”上官溪听见响动，知道孟雨萱回来了，立即从室内里跑出来。

“他没进你爹的房间吧？”孟雨萱突然想起屋里还有个见不得光的人。可是她想不到答应教黑子识字。那处面的人怎么办？难道要让他暴露出来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先不说男女授受不清，她在屋里藏个男人招人诟病。就算没人说甚么，她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毕竟他受伤是因为被人追杀。一旦村里的人了解他的存在，他的仇家要是找过来，他就死定了！他们这家人也死定了！

“没有。我说过了，以后他和我就在我的房间里学习。爹没有回到住，室内里放了些东西，平时都是锁着的。”上官溪说道：“沈大叔没有说话。黑子没有看见他，肯定不会怀疑。”

“溪儿真聪明。”孟雨萱摸摸上官溪的脑袋。“前一天答应得太爽快，没有想起还有你沈大叔那个麻烦精。以后要麻烦溪儿帮娘隐瞒了。可不能让你黑子哥哥发现你沈大叔的踪影。否则你爹回来知道，那是会生气的。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喜欢我了。”

“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看着黑子哥哥，不让他进爹的室内。平时黑子哥哥在的时候，沈大叔也别说话就是了。”上官溪开口说道：“对了娘，今天村长家的奶奶也来了。她说想请你再做些山楂糕。到时候她拿财物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了解为什么吗？”孟雨萱惊讶。现在村里的妇人都说她的糕点有毒，村长夫人居然说要买。这也太奇怪了。

“我也不了解。她说等会儿还要找你。”上官溪摇头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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