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此时早在村里传开。那些参与了行动的妇人们连饭都不吃就开始走东家闯西家,一暗想把这件事情传遍每个角落。于是平时大家起床就忙着做田里的农活儿,当天妇人们连活儿都不做了,聚在一起说着昨晚发生的趣事儿。
用他们的话说,简直比戏文里的还精彩。他们还说,猎户真是聪明,知道自家小妖精招人记挂,就在院子外挖了陷阱。幸好有此物陷阱,否则那个小妖精就要便宜赵海那样东西乌龟王八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故事多个版本,真是比说书的说的都精彩。孟雨萱从村长家出来,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他们看见她犹如看见老虎,一名个表情怪异。当那些闲言闲语传到她的耳里时,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特别是‘猎户家小妖精’此物称谓,还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她和村长说啥了?”孟雨萱刚走,说得正兴起的妇人抓着一个刚从村长家过来的妇人询问。
那妇人表情怪异,脸色特别难看。她颤抖地说道:“以后……莫要惹她。”
“啥意思?为啥不能惹她啊?她是多只手还是多个脑袋啊?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三五个妇人将那个妇人围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村长家院子的旁边不是有许多稻草吗?俺刚才就在那处偷听来着。而后就听见村长和她说了……”
孟雨萱听着他们的谈论,心里漠然。
以前她一心想与他们和睦相处,就算做不到亲如一家,也尽量做到相敬如宾。直到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她才了解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她终究成不了他们当中的一员。既然如此,那就敬而远之吧!
敬畏总比被人轻视,总是被人挑畔强。这样可省去许多麻烦。
刚才她清楚地感觉到村长家的稻草堆外面藏着一个人,可是她没有说破。这次的事情是她对村子里那些不安份的人一个警告。有人把这些话传出去正好,免去了她不少麻烦。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若不然,那就别怪她了。
经过这件事情,孟雨萱清楚再也没有办法融入此物村庄。或许连林婶这些原本与她交好的人家也对她心生畏惧。可是她不介意。这一世她不想再活得那么窝囊。无论谁再辱她伤她,她十倍、百倍、千倍、万倍般偿还。
“娘,你去哪里了?”上官溪坐在门槛上,看见孟雨萱回来立即跑向她。“怎么这么久才回到?”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出去一会儿吗?”孟雨萱摸着上官溪的脑袋,温柔地开口说道:“难道还担心我一去不回了?”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走了。娘,我喜欢你做我的娘,你不要走好不好?”上官溪拉着孟雨萱的衣角开口说道。
“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孟雨萱蹲下来,注视着上官溪的眸子。“溪儿,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上官溪毫不犹豫地点头。
“别急着回答。你要先想一下。无论说甚么话做什么事都得先想一下。说话做事不经过头脑的是蛮夫,那是最容易做错决定的。”孟雨萱握着上官溪的手,扬起温柔的微笑。
“我……我惊恐娘亲离开。只要娘亲不离开,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甚么我信什么。”上官溪想了想开口说道。
“那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说过不会转身离去,你的眼神里有怀疑。”孟雨萱摸着他的脸说道:“傻瓜。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孩子,我一定视你为亲生。就算有一天你爹不待见我,想赶我走,你我之间的母子关系不会改变。你还是可叫我娘。”
“娘,溪儿以后不会再怀疑你,你以后就是溪儿的亲娘。”上官溪抱着她哭道。
“行了。不是让你的沈大叔陪你下棋吗?怎么不下了?难道是输了?”孟雨萱站起来,拉着上官溪进屋。
“沈大叔当天总是故意让棋,这样很没有意思。尽管每次下棋都是我输,可是这是我棋艺不精,我又不会赖着他。他当天故意下输,真不知道是甚么意思。我觉着没趣,就不想下了。”上官溪嘟着嘴开口说道。
“想不想娘给你报仇?”孟雨萱眨眨眼,神秘地说道:“娘帮你打败那样东西讨厌的坏大叔。”
“娘还会下棋吗?”上官溪惊奇地开口说道:“以前怎么没听娘说起过?”
“娘会的东西可多了,又岂止会下棋这么简单?”孟雨萱轻笑道:“走吧!咱们杀他个片甲不留。”
“嗯。沈大叔整天呆在屋里,肯定早就闷坏了。娘就当作可怜他,陪他消遣一下吧!”上官溪为沈琛之说着好话。
“你不是不让我和他接触吗?”孟雨萱取笑他。“是谁每次见我送饭进屋就像防贼似的?是谁见我对他多说了两句话就中途打断?是谁在我耳边说沈大叔看起来凶巴巴的,娘亲别和他走太近?”
“那是因为我惊恐他把娘亲抢走啊!爹爹不在,娘亲要是被别人拐走了,爹爹回到作何办?不过我现在不怕了。”上官溪自信满满地说道。
“为何?难道你就这么自信娘亲会对你爹死心塌地?”孟雨萱故意逗着他。
“那倒不是。只是觉着沈大叔的脸看样子好不了了。娘亲这么美的人,总不可能喜欢一个丑八怪吧?”上官溪吐着舌头说道。
孟雨萱正想说‘谁说不可能’,但是想到屋里的人能够听见,就把这句玩笑话吞了下去。
“溪儿,你这样说很伤沈大叔的心啊!”屋里的沈琛之苦涩道。“我这张脸就那么丑吗?居然被称为丑八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官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他悄悄地靠近孟雨萱,轻声道:“娘,沈大叔好像哀伤了。”
“不是仿佛,是真的伤心了。”孟雨萱在他耳边开口说道:“以后可不能这样说了。虽说是男子,但是对容貌也很在意的。”
“嗯。以后我会注意的。现在我们去哄他开心吧!娘,要不你别赢他了,让他赢吧!他一开心,说不定就忘记我的话了。”上官溪不好意思地说道。
“溪儿此言差矣。倘若你娘赢了我,我才会真的开心。由于我真的太久没有遇见对手了。”屋里的沈琛之开口说道。
上官溪愕然,可爱的面上扬起惊讶的神色。他开口说道:“沈大叔怎么能听见我和娘的悄悄话?”
“你沈大叔会武功,有内力。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能够听见很远的嗓门。”孟雨萱眨眨眼,笑着解释道。
“那……溪儿也想学武功。”上官溪期待地注视着她。
“此物……等你长大些吧!”孟雨萱皱眉。上官溪的身体可不是练武的苗子,要是有什么差池,上官焕还不得劈了她?
推门进屋,沈琛之正坐在那处看书。不了解是他的体质强还是她的空间水有效,他的伤势恢复得转瞬间。现在早已可以在室内里慢慢走动一会儿。只是时间长了胸口和身上的伤就会痛,这时候就受不住了。那种全身疼痛像是快要将她撕裂了般。
“沈公子,你的口气挺狂妄的嘛!”孟雨萱坐到床前,将他的书本收好,把棋盘摆上去。“今天一定满足你的愿望,让见过好地输一回,让你输个够。”
“如此,便谢过夫人的成全了。”沈琛之做了个先请的动作。
“我执白子吧!”孟雨萱选择白子。
上官溪坐在中间,注视着棋盘上两人的对决。
这段时间孟雨萱忙里忙外,很少有时间陪他。今天难得可陪在他的身边,他觉着很开心。
孟雨萱瞧着沈琛之落下的位置,眼里闪过沉思。那处不是死路吗?以沈琛之的棋艺,怎会这样下?
难道他想让着她?不!这也太明显了!那就是……他在布甚么局?
“娘,输了也没有关系。沈大叔的棋艺很利害的。以我看,怕是爹都下不赢他。”上官溪在旁边安慰道。
“你爹会下棋?”沈琛之瞟了上官溪一眼,随口问。
“自然。我爹要是不会下棋,我如何会下?我的棋和字都是爹教的。”上官溪一脸骄傲地开口说道。“我爹比你利害多了。他天天都去山里打猎,向来没有受过像你这样的重伤。你还是武林高手呢?比起我爹差远了。”
“臭小子,你爹就是天下最好的,行了吧?”沈琛之哼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本来就是嘛!”上官溪甜笑道。
“原来如此。”孟雨萱看见沈琛之的后路,瞟了他一眼,那双媚眼仿佛在说‘你很狡猾’。她指着此物位置说道:“此地就是你的退路是吧?”
“夫人好眼力。沈某最后一招都被你堵死了。”沈琛之摇头感叹道:“在下输了。”
“我就说娘亲是最棒的。沈大叔,你不是很利害吗?栽到我娘亲手里了吧?”上官溪得意地说道。
沈琛之听了上官溪的话,为之一动。他深情地注视着孟雨萱,抿嘴笑道:“可不是!沈某算是栽到夫人的手里了。此生,第一次,如此的输得心服口服。”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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