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谈心】

孟雨萱明白玉苏的烦恼。她以前接待过西域客人。那些男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个不高兴就打打杀杀，虽说看似粗鲁，却最没有心眼。这样的人活着更真实，可是在中原人的眼里却是粗鄙。

玉苏换好衣服，孟雨萱陪着他喝喝茶吃点点心。玉苏是个话匣子，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本来他们之间有几年的隔阂，由于玉苏的健谈以及玉宣齐的亲善而消了大半。看着面前此物高大不少的小伙子，孟雨萱想着当年初见时的投缘，眼里多了几分温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不是少爷在西域被那里的公主缠上，我们也没这么快回来。早了解如此，还不如让少爷娶了那样东西公主，这样我们也不用回到受气了。反正他们只是想少爷娶亲，娶谁不是娶？”玉苏抱怨道。

刚才她悄悄把了他的脉搏，发现他注视着健壮，其实身体里有很多暗伤。可见这些年他在外面呆得很辛苦。照他那样说，整天舟马劳顿又没有吃好喝好，身体哪里受得住？他能有这样的身体算是不错了。换个虚弱的，怕是早就死在外面了。

孟雨萱认真听着玉苏的报怨。她泡了最好的茶，里面放了空间水，既可以安抚他的心，又可调理他的身体。

玉苏说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窘迫地开口说道：“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我就是憋了一肚子气，想找个人说说。这样一说，我心里就好受了。你要是嫌烦，我就不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们少爷也是这样想的吗？他也是这样一直报怨吗？”孟雨萱轻笑。

“少爷没有这样说过。不过瞧着少爷的神情，我觉得他是很怀念外面的生活的。”玉苏笃定道：“他最近天天愁眉苦脸。还有，回到好几天了，少爷还没有换掉身上的衣服。”

“其一，你们少爷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这是他们还在娘胎里就心中决定好的缘份。不管你们少爷在哪里，都应该回来处理这段缘份。若是能成最好，若是不能成，也不能从来都耽搁小姑娘的青春。其二，此地有你们少爷的家人。不管他身在何处，早晚有一天得回来履行自己的责任。为家族，为爹娘，为自己，那是他一定要面对的。”

“其三，西域有西域的好，中原有中原的好。倘若中原真的那么不好，也不会繁荣这么多年。中原富足，西域以及其他塞外的民族不知道多么羡慕我们的生活。倘若哪一天你喝得惯西域的羊奶酒，又喝得起中原最好的御酒，那你就离成功不远了。”

孟雨萱微笑地注视着若有所思的玉苏，将盘子里的糕点往他面前推了一下，指着不同的糕点开口说道：“这一款糕点甜而不腻，上面用最秀丽的花朵点缀。这一款不甜也没有漂亮的外观。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两款点心。可是，它们最基本的材料都是面粉。只可此物面粉里加了枣子，此物面粉里加了核桃。再各种配上不同的调料，就变成了不同的味道，只为了迎合不同的客人。”

“无论是糕点还是人，其实都是一样的。糕点想要卖出去，就一定要迎合不同客人的口味。而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适应不同的环境。只听说过人适应环境，没听说过环境来适应人。还有，你真的了解你的少爷吗？他不换身上的衣服，真的是由于留恋外面的生活吗？你有没有想过他有其他的用意。比如说，他长期呆在久面，玉家又是大家族，除了他一个长房嫡子外，还有好几房的嫡子。不仅仅是嫡子，还有庶子以及大量的旁支。”

“玉家又是豪门世家，家里的关系错综复杂。玉大少爷刚回来，想要让他们全数地臣服，没有一点儿成绩是不行的。在我看来，他故意装作不适应家乡的生活，却可暗中观察谁对他忠心，谁对他有二心。他处事越是不羁，那些人越容易露马脚。苏哥儿，你和玉大少爷与此同时在外面生活多年。可是你终究还是孩子，而他……终究是豪门世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不一样的！”

玉苏震惊地看着孟雨萱。那双清澈的眸子不仅有对她的敬佩，还有犹豫和茫然。显然他是真的没有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啪啪啪！门外传来鼓掌的嗓门。

孟雨萱回头，转头看向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