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嚼舌根】

沈石榴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以后发展成甚么样还不了解，这几天她卖的好，可是估计也差不多到时候了，有人看他们赚了财物，肯定也想自己去赚，到时候肯定有竞争了！

下午沈石榴继续熬羊头，沈父和沈树先去地里拾掇拾掇，现在开始下雨，地里的草得天天锄，一天不出，草就长的比秧苗还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郑氏缝补着衣服，坐在沈石榴旁边娘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沈石榴回房拿出自己量腰围的绳结，自己又瘦了一寸了。

沈石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吃错了啥才这样的，可现在这一身的膘能瘦下去，就是她的希望，如今她十三，估计有个三年，自己作何也能瘦成正常人，最起码这容貌别这么抽象就行了。

沈石榴趁着熬羊汤的功夫，就拿出上次郑氏从县城买回来的布，姜黄的布倒也不是很扎眼，正好裁出一块，给沈树缝了一名书包，上头绣上竹子，看着很是有风骨。

沈树从田里一回到就注意到了给自己的书包，心中很是喜欢，摸在手里也稀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布给我作了书包，那还够给石榴做衣裳？”沈树问，布就那么多，用一块就少一块。

沈石榴摇头，她现在穿啥都那样，就不浪费了，开口说道：“我和娘说了，这几日就给你做出一套新衣裳，你身上这衣裳旧了也短了，去学堂穿着也不是回事！”出门在外总得有件撑场面的。

“石榴……”沈树心中一酸，这妹妹处处为他着想，啥好东西也是可着他！

沈石榴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以后哥有出息了，我不也跟着风光！”现在资源就那么多，她反正也用不上，就可着沈树培养就行了，她觉得颇有“养成”的意思！

…………

杜轩墨研究了一个下午，连摊子都没去，杜娘子也纳闷这孩子在房里嘀嘀咕咕干甚么呢。

杜轩墨傍晚的时候就提着柴刀去趟城外，趁着没关城门的时候就扛着一根竹子回来了，这凭证就用竹片代替。

杜娘子看杜轩墨大夜晚也不睡觉电灯熬着油刻竹子就过来问一句：“儿啊，怎的还不睡呀？眼睛要熬坏了的啊！”

杜轩墨回一句，然后就让杜娘子先睡，他现在时间紧迫，手上动作快一点，说不定次日就能挣钱了。

第二天沈石榴又进县城的时候，就见杜轩墨的摊子早已摆上了。

这时代的纸都是稀罕物，何况是书，一本书就能卖六七文，倘若每天只要三文，的确很便宜，反正押金还能退回到，这样租书倒是很划算。

杜轩墨找了块油纸铺在地上隔潮，上面摆着能有二十多本书，每本书上都放着两块竹片，上面的字和书名一致，旁边还立了一块板子，写着：租书，每本每日五文，押金一百文。

杜轩墨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过来看两眼，问上两句，这一笔买卖就成了，留下住处的地址，约定几天还就先收几天的钱。

杜轩墨掂量着手里的财物，这可比代人写信要赚的多，代笔的活也不扔下，反正两不耽误。

沈石榴看这边动作还挺快，就笑了，杜轩墨听到笑声就看过来，看到沈石榴笑就冲着沈石榴摆了摆手，她给出的这主意还真是好！

沈石榴摆了摆手当作回应，而后就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犯困。

正午的时候沈树吃了一碗自家的羊汤，而后就奔着学堂去了，身上背着小书包，以后每日下午都要去学堂和一堆小豆芽子一起上课了。

沈石榴收了一下摊子，倒是没有和沈父一起回去，而是自己在县城里转悠。她也想了，到了冬天这地方估计也冷，就算今年冬天攒不了多少财物，以后他们也不能从来都这么露天卖饭，总得看看什么样的铺子合适。

逛着逛着，沈石榴发现自己来到了县衙门外，里面县老爷貌似正在审案子。

“真是没有天理了，明明是苦主，最后竟然成了贼了！”围观的老百姓嘀嘀咕咕的。

沈石榴往里面看了看，是一名小胡子的县老爷，一脸的奸诈，一看就不像是个好官。有这么以为县老爷在，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扯上甚么官司才好。

沈石榴转了一圈，就先回了村里。

下午的时候沈树也从县城回到了，感觉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不少。

“这是咋了？先生教的听不懂？”郑氏问了一句。

沈石榴在一旁偷偷的乐，估计是和小屁孩一名班上课受刺激了。

“哥，今天学甚么字了？教我！”沈石榴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一听教字，沈树终究回神了，拿出当天学习到的字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天带些马粪纸吧，这好宣纸使得我心疼！”沈树说道，宣旨要比马粪纸跪上好多。

沈石榴点头，就看了下字，都是比较简单的，开蒙用的书也是比较简单的，虽然不是三字经弟子规，可是也很朗朗上口。

沈石榴拿着毛笔在马粪纸上比划了两下，她不会写书法，所以写出来的字注视着还真的挺像初学者的。

“每天学的字都别弄丢了，以后也要复习！”沈石榴拿过来一名木盒，把字装好，交给了沈树。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就商量着，是不是该打个井。

“早我就想说了，不过那时候村里修祠堂大家都忙。打个井就不用去河边挑水，以后收拾猪圈鸭舍也省把力气了。”郑氏说道，平日都是她和沈石榴收拾，实在不是啥轻松活。

沈父点头：“村外就是河，挖井理应挺容易的，明天我就找人来，家里预备一桌好菜！”

一家人点头，吃着饭就定下来了。

………………

日头西沉，县城里的喧嚣也渐渐趋于平静，吃过饭后的杜轩墨在家数着钱，今天刚经营了一天，书摊的收获就不费，押金另拿出来，他一天就赚了一百多文，平时最多也就赚个三五十文够一天的吃喝用度，今天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杜轩墨找了个罐子，长久下去，自己一定能攒下众多财物，到时候就可重回学堂，娘生病也不用忧虑没钱抓药了！

杜娘子一看孩子赚了钱，心里也是高兴：“我儿就是好，能赚到钱，比娘强！”杜娘子说着还叹气。

杜轩墨安慰母亲：“娘，以后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了，今儿能赚财物还是石榴姑娘给我出的主意，日子就要好了！”对杜轩墨来说，沈石榴就是幸运的象征，遇到沈石榴以后发生的都是好事。

“娘身体不好，你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该给你找一门婚事了。”杜娘子开口说道，这话让杜轩墨记账的手一停。

说亲？

“娘，现在咱家这条件，说亲不容易，还是再等等吧！”杜轩墨说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现在他们自己刚能吃饱饭，实在不忍心让别人家的闺女嫁进来受苦。

杜娘子倒是来了精神：“你爹去世前有位好友，家里有个闺女，都是寒门，理应不会嫌弃咱们家的！”说完就先走了，似是觉得这婚事一定能成。

“娘……”杜轩墨想叫住杜娘子，可是了解自己娘不会死心的，等被人拒绝了以后，就了解这亲事不是好说的了。

第二天，杜轩墨又多带了一点书去摆摊，有些书是昨日有人问过的，说好了今天带去，他抓紧时间做好了竹片凭证，指望着今天也能多赚些钱。

早上来的时候，发现沈石榴没一起来卖肉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沈家今天要打水井，她得预备好夜晚吃的饭菜，一大早就上山了。

天气挺热，可是山上的小树林里很是阴凉，沈石榴今儿不打猪草，而是来采蘑菇的。新鲜的野蘑菇打个水焯，然后用辣椒一炒，就算是一盘“山珍”了。

忙活了一会儿又去河边，今儿她扔了网，这会儿理应能收了。

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郑氏去县城帮沈父卖肉汤，

中午的时候沈石榴去村外河边挑水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老韩家的那样东西秀丽，终究算是说上亲了，之前和老沈家闹成那样，全都怨美丽她娘，没事说人家沈石榴母猪虫，有点气性的都不能这么善罢甘休。”河边同样打水的老赵家媳妇说道。

徐寡妇哼笑一声：“可不是，当日我怕墙根听到他们家这么说也觉得这人不地道，就说与那张媒婆听了，张媒婆倒是说沈家那石榴的确不配不上书良那孩子。”

沈石榴眉头一皱，好像想心领神会啥了，就忽然出声问：“韩书良她娘说我是母猪虫的事儿，是你传出来的？”

徐寡妇吓了一跳，背后说人被人听到了！

“石榴……，说你是母猪虫的是韩书良她娘，我就是随口这么……”徐寡妇说话有些说不匀了，郑氏那天是作何揍张媒婆的她也注意到了，沈石榴这大体格，真要揍她她都没有得还手。

沈石榴是真来气，韩家说她母猪虫是一回事，但是这徐寡妇把这话传得哪都是，韩秀丽的婚事就这么毁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缺德！

沈石榴手里的桶直接摔到脚下，吓得徐寡妇一个哆嗦，还没等沈石榴动手，后面倒是跑出一名人来，拉着徐寡妇的脖领子就开始打起来。

沈石榴吓一跳，仔细一看，正是韩家的韩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