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死心了】

吴老爷一听杜娘子这样说，就反驳：“你说听到了，可有人证？”早年他就听说杜博文一死，这孤儿寡母就被杜家家族给驱逐了，日子过的比自家还不如，自己的女儿如何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去遭罪？此时也顾不上脸面良心，赶紧把杜娘子打发走了就算了！

杜娘子不乐意了，这摆明就是要赖账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正当杜娘子又要发作的时候，门外又来了人，一身花枝招展打扮的媒婆进门，看到吴老爷和刘氏就笑道：“恭喜吴老爷吴夫人，孙家的聘礼送来了，咱们家闺女嫁过去尽管是个妾，但是只要生下儿子，以后就是他们孙家的长子，孙家那两间大商铺子，就都是小少爷的”

那媒婆才发现院子里有杜娘子这么一个人，杜娘子说话还不客气，就数落起杜娘子：“哎你这人说话也太不中听了，什么叫奸商？还有做妾怎么了？苏老爷家出的聘礼那么多，你瞧瞧，以后吴家姑娘嫁过去想要什么没有？”

杜娘子一听，惊愕的转头转头看向吴家夫妻，开口说道：“书香门第的女儿，竟然嫁到商贾人家做妾？！”

吴家夫妻也面色赧然，他们早已是破落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孙家老爷尽管年岁不小，可是钱多，这宅子还是孙老爷给置办的，他们又有甚么理由拒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快走吧，别随便乱攀亲了！”刘氏上来撵人，怕事情闹大了孙老爷那头也不好交代。

杜娘子冷哼一声：“不用你们撵，你们这留我我都不会留！”说完扭头就走了。

杜娘子快要气死了，大老远跑一趟，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却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

杜轩墨见中午自己娘没有来送饭，还纳闷，就让旁人帮着看一眼书摊回家一趟，结果没有见到人。

“去哪了呢？”杜轩墨纳闷，杜娘子一般去哪都会知会他一声，免得他忧虑，还向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声都没有就不见人的情况。

正午杜轩墨从家里拿了个饼子就对付了一口，到了下午才见到杜娘子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来到书摊。

“娘，你去哪了？怎么这么累？”杜轩墨边说边给杜娘子倒了碗水。

杜娘子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气，而后说：“我哪都没去！”神情愤恨，一脸的不乐意。

杜轩墨看这样，就问：“和谁置气了？”说完还纳闷，他娘平日就柔柔弱弱的，轻易不会和人交恶，气成这样实属罕见。

“别提了！读书人的脸都快被姓吴那家给丢尽了！”杜娘子气鼓鼓的说。

杜轩墨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就问：“娘，你不会是去……？”

杜娘子心虚，杜轩墨之前就和她说过，成亲的事儿不让她乱搀和，她没听，此时只能硬着头皮说：“去了，我是你娘，我都是为了你好！”

杜轩墨脸一下子冷下来，开口说道：“不让你去就是怕你受气，咱家这样，哪有人家愿意让自己闺女来受苦？”

“现在日子不是好多了吗？也没有以前那么苦，作何就不能来了？”杜娘子还嘴硬。

杜轩墨摇头：“书香门第女子都是矫情多，娶妻要娶贤！”

杜娘子不以为然：“书香门第的女子也不是都矫情，也有贤良淑德聪明能干的啊！”

“那娘怎么还气鼓鼓的回到了？”杜轩墨反问一句，杜娘子彻底没话了。

杜娘子觉着自己今天算是领略到什么叫嫌贫爱富了，那姓吴的一家就跟卖女儿一样嘛！

“那家人竟然把女儿卖给商人做妾！”杜娘子觉着心中不平衡，一定要得骂一骂才能心里舒服。

杜轩墨哭笑不得：“娘，背后不说人是非，这件事就算了，以后你别再去张罗婚事了！”

杜娘子这次也老实了，一时半会儿的也不敢再瞎折腾了。

“可是石榴她……”杜娘子还纠结在这，杜轩墨说：“石榴姑娘是好的，不是别的女子可以比的。等我三年大考有了功名以后，就去沈家提亲。”他也不想让沈石榴嫁过来就受苦。

杜娘子叹气，自己儿子是让人下了巫蛊还是怎样，作何就认准了沈石榴那个肉球了呢？！

杜娘子也歇好了气儿，就起身先回家去了。

杜轩墨看着杜娘子回家了，就嘴角微弯，他就了解自己娘肯定会闲不住的，所以今天一事过后，他娘也就不觉着沈石榴有甚么不好了。

另一头沈石榴在家做着晚饭，眼看就要到八月十五了，做好的扇子拿到杜轩墨那之后，就直接留在杜家，免得来来回回的搬来搬去把扇子碰了。

“算算日子鸭雏也该出来了，次日我去嫂子那把鸭雏带回来。”郑氏开口说道，顺便告诉她哥郑德发石榴的婚事不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父想了想说：“三十来个鸭雏，你自己能拎回到吗？”

“我陪着娘去就行，一会儿找俩竹筐就都装回来了。”沈石榴说道。

“不用，我一名人就拎回到了！”郑氏笑，这点活的力气她还是有的。

沈父点头，然后告诉沈树：“一会儿咱爷俩儿就把鸭舌扩出来，鸭子多了得分着养。”

沈树点头，就用刀先把预备好的柳枝条先削出来，省得一会儿现弄扎手。

一家人吃过晚饭，就开始各忙各的，沈家父子去扩鸭舍，郑氏把最后一批灯笼都缝上，沈石榴就去算账。

扇骨的数量，买材料的支出，预计卖的价钱，倘若卖的好，最后再五五分。

“还是很赚财物的！”沈石榴开心，这个时代都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可惜他们家沈树笨鸟晚飞，考状元的可能性实在不咋大。当不了官，他们就退而求其次，小本经营也行！

“猪需要再养几个月，过年之前卖可能等不到，不过二月二的时候卖整好，也能卖上好价钱！鸭子年底再出售一批，转瞬间就又财物了！”

第二天清晨郑氏就去了尚阳村，她没让沈石榴去其实也是怕沈石榴去了尴尬。她哥郑德发说的亲上加亲的事儿没成，她也得好好的解释解释，别坏了两家的情分。

郑氏到了尚洋村，就先说鸭雏的事儿，许玉芝拿出一只破筐，里面的鸭雏就十若干个。

“咋就十若干个呀？不是三十吗？”郑氏问道，虽说孵鸭雏的时候也有孵不出来的，活着孵出来就死的，但是三十个蛋，就付出十五六个，这也太少了！

郑氏心中有火，她也不是没给钱，现在就出来一半的数目，她可是赔了。

许玉芝讪讪的笑：“你大哥身体虚，我就拿出几个给他炒了……”

梁氏过来说：“玉芝，之前人家给你的那些钱，你也退回去点，鸭雏你没给出数，也该还人家！”

许玉芝面色一下子就不好了，开口说道：“现在家里没有，前些日子买了米，家里没有钱了！”

听了这话，郑德发直接从屋里出来了：“赶紧拿财物去，费得什么话？”他了解自己媳妇什么毛病，但是亲妹妹的钱都想霸占，这也太不像话了。

许玉芝跺了跺脚，就回屋去拿财物，面上老大的不乐意。

郑氏不稀得搭理许玉芝，转头和自家哥哥说话，把他们家的想法说了一下，郑德发最后只剩叹气了。

“你那媳妇你也得管管，自己家人的那么点财物也要贪，谁家还敢驾到咱家来？”梁氏冷着脸说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娘，玉芝也没有坏心，就是小心眼，这些年也说了多少遍了，她这改不了。”郑德发也是发愁。

“不行就攒财物吧，盖房子就盖房子！”郑氏开口说道。

郑德发叹气，目前也只能这么办了。

许玉芝从屋里拿了钱，把之前的财物退了一半，郑氏一看，最后财物也没要就走了，弄得梁氏和郑德发都等了许玉芝一眼。

“她自己不要的嘛，你们瞪我有啥用！”许玉芝说着就扭头把钱放回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郑氏一路扛着筐回家，这鸭子少了点，回去还得想办法再弄。

另一头的沈石榴直接扛着镰刀上了后山，后山现在正是草木旺盛的时候，立秋一过，尽管天气变化还不算大，但是早已可以晾晒东西了。众多人都在，也不都是打猪草的，村里喂猪的少，可是有不少人挖野番薯，一挖就一窝，，东一堆西一堆儿，有难又有女。

“石榴来了啊？”三炮娘也在，看到沈石榴来了，就招呼了一声。

沈石榴凑过去，说道：“是啊，现在晾猪草也能晾了，多打一些！”

三炮娘凑过来，韩家那事儿村里的人也都知道了，韩家都舍得让韩书良做上门女婿了，没联想到沈石榴竟然拒绝了。

“石榴，你是不是傻，咋没同意呢？”三炮娘开口说道，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沈石榴笑得无奈：“不至于要把自己终身大事搭上！”

三炮娘咋舌：“石榴，你说你心眼儿咋这么好呢，换了别人早就同意了！”

“那也不能趁火打劫啊！”沈石榴含笑道。

三炮娘说到这，还叹气：“就是可惜了秀丽了，要是订婚晚点，说不定这事儿就成了，到时候韩家直接不要彩礼了，这俩孩子也就成了。”

沈石榴也觉着这事儿真的是典型的有缘无分，于是对三炮娘说：“婶子以后可别出去说这话，各自过好就行了。”

“我知道了！”三炮娘应声道，心中有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