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革革是个很会根据局势走向,随机调整行动策略的人。倘若让程大半站着跟自己下山这事有点难度,那把她放倒,把人直接拉到公安局门口领取赏金也不是不可的。
当然人是要活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拿起程大半的水壶,按下加热键,等水烧开了,又在碗里放了2片安眠药,丢了朵菊花去去苦味。
端给了对面的女孩。
杨革革倒热水的全过程,程大半没作何留意。只当是此物男生贴心的又一种表现。毕竟,她的注意力都在包子上,停不住的想往嘴里塞。
杨革革倒也不是个开黑店的,安眠药原本是他随身给自己准备的。常年出差,与客户斗智斗勇落下的一身毛病,还有高血压药、消炎药等等,都在一个小药盒里。正好派上了用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要程大半喝下这杯水,再闲聊半小时,眼皮是必然会打架的,没有8个小时轻易醒不过来。他也可在不惊动庙里其他人的情况下,把女孩带下山,这笔赏金就可到手了。
可,程大半接过自己递来的热水碗,只是抿了一口,就又放到了蒲团旁。反而兴致勃勃抓起第6只包子,吞咽起来。
杨革革不敢表现出自己内心的焦急。本来是来寺里帮忙,想不到遇到了一级逃犯。他想不到能够不和对方发生任何武力冲突,就平安交给了警方。刚刚他的确想过要报警,可谷迦寺还要做斋戒会,倘若把警察引上山,搞不好要戒严一段日子,和尚师傅们几年的辛苦都要白费。
这么算起来,自己真是个天大的好人。
把程大半在睡眠中带下山,不管她是不是真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气愤与无辜,至少她可以让警察去找她所谓的线索。
至于自己,赏金,那可是他杨革革应得的部分。
就算程大半发现自己骗了她,大不了铁窗中去送几件寒衣,也算相识一场。
对着菩萨佛前那盏微弱的油灯,杨革革看到自己的影子拉的有点高大。戏还要再演足最后一场,为了哄女孩喝水,他决定再怀柔一把。
“大半,你都没说,你是作何跑上山的?”
杨革革席地而坐,提起另一只破碗也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果然,程大半看杨革革落座,自己也放下包子,顺势落座。捧起了自己的水杯。
“我是跟着一个套头木鱼玩偶一起来的。小和尚们说,杨施主定的,此物人是你吧?”大半回答。
杨革革:“那个要在斋戒会表演的玩偶?竟然是它?我以为你是知道这里偏僻才来的。”
杨革革稍作迟疑,先喝下一口水,接道:“可这么说。谷迦寺你也看到没什么人气。别的投入,师傅们也出不起。斋戒会本身会邀请众多人来,就想着扮成木鱼,游人自己拿鼓槌敲击,可积攒福报,做做活动气氛嘛。也可往里投些香火钱。”
程大半:“对啊,我在路边注意到一辆卡车,上面有挺多玩偶,随便钻进了一名,下车就是庙里了。可,这种玩偶都是开业活动才用的,你是要帮他们招揽人气吗?”
程大半:“我以前只是觉着你人不错,但就是满脑子都是钱,这会发现,你真是大好人啊。在寺庙做义工,又出谋划策。其实我这几天也想,师傅们厨艺不错,为什么不考虑开斋菜餐厅呢?此地环境不错。咱俩可以一起给他们做宣传。”
杨革革又喝了一口水,“你怎么了解他们厨艺不错,去厨房偷吃过斋菜嘛哈哈哈,你看你满嘴都是油,快喝口热水吧。”
程大半撂了把半干的头发,颔首,举起杯子,放到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