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梨心事】

乔栀拉过乔柳快步走到院内，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二姐，你站在我后面做什么？真的吓到我了。”

却见乔柳低头故意压低了嗓门说道：“不是的，我见你在檐下好像在听大姐和林易说话，我就也来跟着听听，我好奇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乔栀哭笑不得的呼出了一口气：“你不是喝水去了吗？作何这么快就能跑出来了？”

乔柳无辜的眨着大眼睛：“我喝水一直都是这样啊，转瞬间的，咕噜咕噜两口不就喝完了吗？”然后一脸八卦的凑到乔栀耳边问：“你都听到了什么啊？大姐在问小易甚么啊？关于林实大哥吗？”

乔栀做出笑容满面的样子开口说道：“你不也听了吗？你了解的话干嘛还要再来问我啊？”

乔柳不满的鼓了鼓嘴：“我来的太晚了，我刚到你就回过头来了，接着就把我给拉了下来，我作何可能听见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嘘”乔栀把中指放在唇边对乔柳开口说道：“真的没什么事，而且，大姐和林大哥的事咱们谁也不确定，都是咱俩乱猜的啦，你还是当做向来没见过，甚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吧！”说完就走到矮墩子上落座，双手撑着脸看向远方，摆明了对乔柳接下来的话充耳不闻。

只见乔栀一只手遮住脸，另一只手悄悄地指了指身后，不住的冲乔柳挤眉弄眼的，乔柳随即停住了话。转身笑容满面的开口说道：“小易，来，咱们接着玩吧！”

乔柳见了顿时张大了嘴：“不是吧？你不跟我说了，我很想知道啊，栀儿，你快点跟我说……”乔柳接下来的话完全被乔栀的动作给堵回去了。

果不其然，后面的檐下正站着喝过水刚出来的林易和乔梨，乔柳忍不住心下庆幸，还好刚才没有说出来。

可是却见林易三步两步的蹦了下来，打量了一下乔柳，然后傲娇的脑袋一扭，丝毫不给面子的说道：“我不，我想要和栀儿姐姐一起玩。”

乔梨和乔栀听了全都“噗嗤”一声的笑了起来，林易转过了脸得意的左摇右晃着小脑袋，面上满是掩都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乔柳深切地的叹出一口气，恶用力的双手叉腰对林易说道：“你栀儿姐姐刚才陪你玩了好久，现在很累，让她休息休息，柳儿姐姐来陪你玩吧！”

说完不顾不乐意的林易，借着身高的优势一把抱起林易就往外走，林易不开心却只能无力的踢蹬着小腿。乔柳冷冷的“哼”了一声：“小易啊，你就放心吧，柳儿姐姐会好好陪你玩的，保证你意犹未尽。”

林易眨着水汪汪的大眸子冲乔栀伸着双掌开口说道：“栀儿姐姐，你一定要记得给我报仇啊。”

乔栀见了乐不可支的冲她俩挥挥手：“放心吧，小易，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过了一会，外面又传出了两人大呼小叫的嗓门，想来是又玩起了陀螺。乔栀才停下了哄笑，深深地喘了口气，回过头就见乔梨在檐下注视着院外隐约露出些身影的南山出了神，乔栀低头想了想，还是开口唤到：“大姐，你没事吧？”

乔梨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就那样直愣愣的站着，乔栀站起身来，走到了乔梨身边，随着她的目光也向南山看去。

南山被雾气围绕，隐约注意到山腰上面，更高处就看的不真切了，这样远远的遥望南山，只见一片翠绿，似有人用绿色的布将南山整个包裹住一样，那南山在雾气的缭绕下，与平时山脚下所见大有不同，果真是好看极了。

乔栀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乔梨的侧脸，有时候她也拿不准这个大姐在想些甚么，众多时候，自己觉着她是此物时代的传统女性，孝顺，贤惠，深谙此物时代女性一定要具有的所有品德，并且都能聚集在自身，她像是下一名张氏。对于这世道的一切不公都能忍受，这背后的坚毅却又是常人难以比拟。

但是，乔栀了解，自己和乔柳做的那些事，她心内明镜似的，与乔柳从乔老三那儿回来的那样东西夜晚，自己躺在床上未能入眠，躺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要以为自己睡着了。

却陡然意外的听见乔梨深深地叹息声，那嗓门在这寂静的夜深时分里格外清晰，幽幽的传入了乔栀的心中。她听着乔梨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不能平静。乔栀觉着自己心内也像是跟着乔梨的身一样，翻来覆去，总是不能平静。

她对于妹妹做的一切事，采取了默不作声。不是她漠不关心，而是她不知怎么做才是做好的做法，才能把妹妹的伤害降低到最少，才能让妹妹开心，直到最后她发现，也许甚么都不做，对于自己的妹妹才是做好的做法，所以她装作甚么都不了解，又要默默注视把守。

或许自己早就应该了解了，在听小四说自己躺在床上昏迷数日，她急的团团转，每天擦洗换药，整夜整夜的伴在床侧时。在王氏高高举起扫帚时她扑在自己身上，用身躯挡住一切可能带来的疼痛时，在听乔柳说自己失踪在南山，她自责不已，哭着到处找自己，好几次又跑到南山脚下，一夜未眠，眼泪没有一刻停止时，自己就该知道了。

这个大姐，远比自己想象的，自己了解的要更多。而有些事情她总是藏着不愿意多说，说不定是她不愿意让别人忧虑，也许是她过于柔弱的内心总是忧虑受怕，乔栀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总要内心坚毅刚强的自己来分担一点吧！

乔栀试了试展开一抹笑颜，转头对乔梨唤道：“大姐，大姐，大姐？”

在呼唤了几声后，乔梨才回过神来，见不知何时到了面前的乔栀眼下正唤自己，面上现出笑容忙回应道：“栀儿，有甚么事吗？不好意思啊，大姐刚才在想事情，没听见你在叫我。”

乔栀摇摇头，注视着乔梨的脸色问：“没什么，大姐，只是我见你向来都盯着南山看，好像有什么心事，作何了啊？大姐，你可跟我说说啊！”

乔梨听了低下头，渐渐地的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嗯。”有些犹豫的抬头看了乔栀一眼，宛如不了解该不该说出口，只是紧紧的抿住了双唇，神色颇为纠结。

乔栀笑着伸手紧握了乔梨垂在身侧的双手，开解一样的开了口：“大姐，有甚么事情不方便和大家说，你可以跟我说啊，你一个人闷在心里终究不好，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还可帮你出出主意，或许我可帮到你呢？”

乔梨听了似乎有些被说动了，她点点头，拉着乔栀进了堂屋。两个人坐了下来，乔梨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三妹，本来这话是不应该说给你听的，毕竟你是女孩子，年纪又小，可是，大姐真的憋在心里好多天了，大姐今天也想跟你说说，哪怕你出不上主意，我说出口也会觉得比自己闷在心里好太多了。”

乔栀跟着点点头：“大姐，你渐渐地说，我听着。”

乔梨紧紧抓住乔栀的手，这才讲出了她内心的烦忧。原来，大姐和肖錾是一直都相识的，肖錾离去那年，两人都是大孩子了，肖錾走之前来找过大姐，就站在天边的槐树下，倘若不是大姐出门想要薅猪草根本就不会了解他来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肖錾见姐姐来了，一直紧绷的神色有些松动，乔梨见了他立刻跑了上来着急的问着他的近况，过得好不好。肖錾说了几句好，两人互相劝慰了一番，肖錾才说自己要走了，要去外面谋生。大姐很是讶异很是担心，追问了很久很多。肖錾一一回了，才从胸口掏出了贴身收着的一只手镯，那是一只玉镯，肖錾只是说了是自己家传的，希望乔梨收着，等他回到。

那时候，两人都懂的这一举动是甚么意思了，乔梨红着脸收下了玉镯，肖錾才放心的转身离去了。从那以后乔梨很久都没有见过他，直到今年，肖錾在市集上救下了乔梨，这是两人分隔后的初次相见。

乔梨说到这放开了乔栀的手起了身，慢慢走向了门外，一手扶住了门，一边开口说道：“他长的更高了，也更壮了，把我救下来以后，他说，他也是刚回到可两日，一直想来咱家找我，却怕被人看见会说些不好的编排我，所以还没有来。”

听到这儿乔栀也站了起来了身，走到乔梨身后问：“那么，那年……？”

乔梨回过头看了乔栀一眼，才低下头笑着说：“他问我那镯子还收着吗？我说我一直收着呢，他说，那我们当年的约定就一直作数，他不收回来，也不让我还回去，于是，就那么说好了。”

乔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这也不是难事，你为什么这么忧心呢？”突然转念一想：“难道，是由于听了舅舅昨日的话，所以你心下不安稳？还是你忧虑你们的事，爹娘那里？”

乔梨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有，三妹，你说的这两个方面我都很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