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栀放下手中高举的纸张,一旁的左小厮立刻接了过来。乔栀微微垂首双掌接过这位俊秀公子的文牒,只见上面雕刻的署名是“王慎之”。
乔栀不了解的是此物黄锦白袖的俊秀少年王慎之是第一个为她的到来停下脚步的人,他偶然一撇,就见到此物一身青衣的姑娘在门外与两位五陵学府的护卫周璇,在她转身离去的一刹那,自己几乎也以为她放弃了,谁知道不过瞬间她就卷土重来,举着纸张找人,这样的事情这样大胆聪慧的姑娘自己还是头一回见,引得大家停住观看,那额头上不住的渗出的汗让自己忍不住想要帮她。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王慎之右手做出了个请的姿势:“姑娘,请随我来吧!”
乔栀面带笑容的点点头:“谢谢王公子。”
两个人一起进入了五陵学府,五陵学府内部果然宏伟非凡,恐怕能来此地读书的非富即贵,多是青年才俊。一条又一条的长廊,学舍,学堂。王慎之见乔栀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四周,带了一丝浅浅笑意:“姑娘不必过于拘束,肖錾应该是在武馆,距离稍稍有些远,需走上一会。”
乔栀也回了一丝笑容:“王公子不必客气,我名叫乔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慎之点点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认真听一般低唤了一声:“乔姑娘。”
乔栀点点头,两个人并没有再多言语。
又绕过一条长廊,王慎之指着远远的一围院子轻声开口说道:“乔姑娘,那里就是武馆,肖錾一般都会来这里习武,现在的他不在围院里打拳就在屋内与人攀谈。”
乔栀远远地打量了一下那有不少人拿着刀枪剑棍练武的青年,心内也有些茫然,这么多人哪一个才是他啊?
王慎之这时招手唤来了一个眼下正舞剑的少年问:“你可知肖錾此时在哪里?”
那少年收了剑挥袖抹了把汗,咧着嘴笑着开口说道:“本来是在练剑的,结果他的朋友来找他,他们就进武堂里攀谈了。”
王慎之点点头:“你能去唤他出来吗?就说是我旁边的这位乔姑娘有事找他。”那少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乔栀摸着脑袋点了点头,旋身就往武堂里跑去。
此时的肖錾正跪坐在案前与对面的人说这些甚么,一副澎湃不已,大义炳然的样子。少年在门外轻声敲了敲也只是得了声没好气的:“谁?”
少年高声喝道:“是我,外面有人来找肖大哥。”
肖錾一脸奇怪的想了想,才一副厌烦的样子:“不会又是前几天的那伙人吧?你打发她们走就说我不见。”
少年对着面前紧闭的门淡定的摇了摇头:“不是的,是王慎之带进来的,说是一位姓乔的姑娘找你。”
“你说什么?姓乔?”肖錾惊了一跳,一下子站了起来。那少年对着面前紧闭的门又点了点头:“是的,是一位乔姑娘。”
肖錾对面的人原先也有些讶异,现如今却已经了然于心了,只是冲肖錾点点头:“你还是快去看看吧!”
肖錾连忙点点头,冲着此人作了一辑,就此告别。一把打开了门,绕过门前的少年几个大步跑到了围院中央,果不其然看见那个并不怎么熟悉的王慎之旁边此时正站了一个十来岁的姑娘。
肖錾一眼就认出了此物小姑娘就是乔栀,她的面容与昔日差异并不大,只是张开了一点罢了,肖錾有些惶恐的轻拍衣袖,走上前去问道:“你是栀儿吧?几年不见,你都长得这么高了?”
从此物身材高壮,面目刚毅,硬朗的青年从武堂里跑出来的那时候,自己就了解他是自己要找的肖錾了,他有些紧张的轻拍衣袖的小动作不意外的落在了乔栀眼中,让乔栀心生笑意,如今见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还说着自己长高了,竟也让自己忍不住的心生温暖。
乔栀笑着点点头:“是啊,我长高了,肖大哥你也长得更高了。”
肖錾有些憨厚的笑着,对着立在一边的王慎之道谢:“多谢慎之兄带令妹进来。”
王慎之听了肖錾的那句“令妹”讶异的挑了挑眉,点点头:“无需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既然乔姑娘早已找到了肖兄,那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乔栀和肖錾又对王慎之告了谢,肖錾见王慎之走远连忙问道:“栀儿,你来找我是出了甚么事吗?”
乔栀摇摇头:“我们家没有出甚么事,一切都很好。只是,我爹娘一直想要感谢你之前从一群恶霸手里救下了我姐姐,就只不知道你到底住在哪里,又该到哪儿感谢你,昨日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你的住所,所以今日就来找你了。我和我爹一起来的,可是你不在家,我爹就在门外等着,我来五陵学府找你了。”
“甚么?”肖錾一脸惊讶:“乔三叔还在门外等着?那,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乔栀注视着肖錾随即惊慌起来的表情忍不住笑着点点头:“好的,咱们现在就回去。”
肖錾跟乔栀说着就要往回走,只是走了两步又陡然回头看了一眼武堂,乔栀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武堂,奇怪的问道:“作何了?是有什么东西遗忘了吗?”
肖錾摇摇头:“没有,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乔栀点点头,跟在肖錾身侧就往回走,只是垂低的头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武堂内的人就是沈墨,他此时正伸出手推开一扇隐秘的窗子,凝视着那两个离去的身影。本来是打算与肖錾讨论一下那件事,却没联想到遇到了找来的乔栀,她比前些日子看起来长高了些许,着了一身青色衣裙衣摆和裙摆都由下而上的绣上了条条枝蔓,绽放着朵朵白梅,领口和袖口拼接的是深绿色,梳着未婚少女常见的双丫髻,活泼可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墨注视着那远去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才合上窗子,任阳光穿透纸糊的窗桧打在面上,心内,一片宁静。
乔栀紧紧的跟在肖錾的身侧,在迈出五陵学府的时候还笑着冲左小厮招了招手,引来左小厮的一阵狂舞双臂。
两个人都加快了步伐,所以转瞬间就走回了五曲街,远远地就看见乔城正站在门前,注视着走过来走过去的人群仿佛满脸都写满了不舒坦三个大字。肖錾立刻上前告罪:“乔三叔,都是我的错,让你等了这么久。”
乔城见到两人都回来了才露出了一抹笑容,此时见高大的肖錾站在面前才知道这人就是往日的男孩,也不仅有些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唏嘘之感,轻拍青年的胳膊感感叹道:“你都长得这么高了,是个大人了。说甚么错不错的,是我们一名招呼都不打,陡然跑了过来,反到是耽误了你的事了。”
肖錾笑着微微摇头:“没有没有,乔三叔你带着栀儿来我很是高兴,耽误不了事,不过是去练武罢了。”
屋内桌椅干净无灰尘,收拾的干净整洁,没有甚么贵重奢靡的物品。肖錾忙给乔城和乔栀添了热茶,笑着陪坐在了一旁,乔城喝了一口茶,对着肖錾开口说道:“肖錾啊,我们呢,也没给你们买什么,就买了些水果腌肉之类的吃食。”
肖錾开门迎了两人进了院子,直到堂屋内。乔栀从肖錾开门的一刹那就已在留心,观察着屋内的一切。院子里收拾的很是干净,东西摆放整齐,栽植了许多花草树木,衣绳上晾着洗过的衣服。
肖錾摇头:“乔三叔,你们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我甚么都不缺。”
一旁的乔栀笑着接口开口说道:“是啊,规矩不能破坏,我和爹还给你跳了一样摆饰。”乔栀说着打开了手边的礼盒,拿出了那只精致的锦绣琉璃瓶,眸子却紧紧盯住肖錾,入目的是肖錾注意到这观赏瓶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赞同的说道:“乔三叔,那些吃食我就收下,这观赏瓶我不能收,这东西太过贵重了,你们作何买这么贵的东西送给我,我粗人一个,从不摆这些东西。”
乔城摆了摆手打断了肖錾的话:“那也不能甚么都不带,这是规矩。”
乔栀满意的点点头,又把瓶子放了回去,乔城有些尴尬的说道:“这瓶子不是买来的,没要财物。”
肖錾有些疑惑的问:“不要财物?”
乔栀无奈的咳了一声,对着看过来的肖錾说道:“是啊,没要财物,是别人送来的。”
肖錾注视着乔城窘迫的脸色和乔栀勾起的嘴角想问些甚么,有思考了一下,终究明智的选择什么都不问了。
乔栀见肖錾终于什么都不问了,才又说道:“你都不用,我们家就更不可能用得上这观赏瓶了,反正又没花财物,你就留着呗!”
见肖錾还想再说些甚么,乔栀默默地把这瓶子的瓶口转到肖錾那一头示意他看看,肖錾困惑的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只荷包,原来,乔栀不知是何时将乔梨要交给肖錾的荷包塞进了瓶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