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使团】

春节刚过，天气渐暖。清河对峙的周谭两军虽时有“冲突”，却再无大战，更多时候就是象征性的打打嘴仗，相互口吐芬芳，徒手投掷石块攻击。

燕王谭深一行人路上走走停停，用了一名多月抵达封地。清河郡隶属燕地，谭深刚进驻王府，又马不停蹄赶往清河。鞠守仁带兵在此与周军周旋一冬，将士们早已身心俱疲。谭深此行目的一来犒劳将士，鼓舞士气，如今他身处此地，若是败退，威胁的是自身性命；二来他不甘心糗在燕地度过此生，想要重返都城夺下皇位，他需要有兵，需要众多愿意为他卖命的兵，因此此次前线之行谭深拿出王府全数家当，不惜一切代价收买军心，最理想的结果是能连鞠守仁一同收买，为将来起兵做准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国春节过后仍旧寒冷，冰雪尚未融化，天气转暖还需等上一两个月，可周玲以迫不及待，向父皇请旨出使谭国。

周国为了保证清河驻军供给，这一冬付出的代价可谓巨大。尽管这个时间选择出使不算明智，但也顾不上太多。周玲拿到文书，立即组织使团出发。另边，公主府中的周玲则被关入花坊地宫，成为花坊坊主。

使团出开元城后，周玲完全不顾及其他使臣，日夜兼程，不出十天便抵达两国国界，周玲递交国书得到许可后，进入泉城，由谭军全程护送。

“启禀陛下，清河两军息战，周国使团不日将抵达都城，谭应派遣官员迎接来使。”礼部尚书何载水奏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事就交由礼部全权处理。”周国骑兵实力远在谭国之上，最擅长平原突袭，清河地形平坦，但周军南下近半年都没能拿下，周国骑兵不过如此，此次出使定是谈和，既然谭如今握有主动权，那就不必过于迁就使团。

“恳请陛下启用一人。”何载水请令道。

“谁？”

“安国公之孙，战神大将军——登徒。登徒去年与周军交手大获全胜，又与周玲公主是旧识，由他代表谭国出面谈判，最合适可。”

“准了！封登徒为礼部员外郎，代表谭国接待周国使者。”谭渊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殿前旁听的谭嘉漏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登徒刚用过早餐，圣旨就送到登府，登徒抱着圣旨傻笑了半天。

“少爷有何喜事？”小萄看登徒的样子，半疯半傻，不解的问道。

“一名好消息一名坏消息，夫人想听哪个？”

“好的。”小萄抢先一步说道。

“那妹妹就听坏的。”凝儿过门后辅佐小萄管理府内事务，平时两女关系良好，促使登府上下一片祥和。

“好消息是周玲公主带队出使谭国，不日便可抵达都城。”

“玲姐姐来了？”小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见到周玲，还以为军营一别，说不上要等到甚么时候。

“上面是这么写的，周国使者名单第一名就是周玲。”

凝儿不知登徒与周玲的往事，在一旁插不上话，“那坏的呢！”

“我又被拉进火坑，担任礼部员外郎，负责接待使臣，与使臣商议清河问题。”如果可以，登徒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谭家人，与世无争过一辈子，可现在这个梦想又不可能了。

登徒接了圣旨，隔日不得不到礼部上任报道。

“何大人！”何载水在礼部亲迎登徒，将接下来的工作一一交代妥当，登徒没有理由拒绝，只得应下。

两日后，使臣车队抵达都城，登徒在城外迎接，交换国书后，将使团安置进驿馆，之后两天登徒带领使团参观都城，走马观花多日，但都没见到周玲的身影。

“少爷，见到姐姐了吗？”

“没有，第一天坐在马车里，不曾露面，这两天都是一群老头子，影都没注意到。”登徒从早忙到晚，双腿疲乏的很，也不知道那些老头子哪里来的精力，跟着他上城墙下城墙，走街串巷一整天，像没事人一样。

“玲姐姐不会是没来吧！”

“名单上有，只是始终没露面，可能是因为身份特殊吧！不方便抛头露面。”登徒想着也有些诧异，又不是来和亲，为何派公主前来，以登徒对周玲的了解，就算公共场合不宜露面，也理应私下联系自己，为何要避而不见？

夜，登徒无心入寝，披上衣衫坐在院子中消遣，明日就要与使团展开谈判，作为一名政治外交双小白，自己改做些什么都不了解。

“甚么人？”登徒眼看院墙上闪过一道黑影，立即追了上去，一路追到西苑，只得进院搜查。

“相公。”凝儿没想到登徒这么晚会来她此地，颇感意外。

“有没有见过黑影？”

“黑影？没见过。”凝儿见登徒不是来找自己的，有些失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否代我去元儿和景儿室内查查。”登徒有些尴尬的问。

“可以，只是相公，一直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找个机会……”

“这事改日再提，黑影身形鬼魅，身手了得，怕是对其他人产生不利。”凝儿劝过登徒多次，但登徒不愿与元儿景儿圆房，过门几个月都没圆房，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可惜现在的登徒已非前世的登武，不愿意再去滥情强扭，特别是对元儿，每次见到元儿的脸，就会想起前世的亏欠。

凝儿代登徒询问过元儿和景儿，两女皆说未见过什么黑影，没寻到结果，登徒也只好告辞转身离去，坐在石狮上，他确定那样东西黑影进了西苑，也确定他进入西苑后没有任何人离开，难道黑影就是西苑中的人？

“你是在找我吗？”西苑的院墙上坐着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

“玲儿！”对方尽管有意掩饰声音，但登徒听得出来，这个嗓门就是周玲。

女子愣住，他竟然叫她玲儿？他……

登徒爬上院墙，坐到女子身旁，双掌握住女子的手，女子像触电一样，迅速将手抽回。

“玲儿，这……”登徒没想到周玲会有这么大反应，那一晚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更何况是她主动的，现在这是作何了？

“登大人真是多情呀！两年未见，早已娶了四房妻妾，真是羡煞旁人。”女子跳下院墙，消失在黑夜中。

“这是，吃醋了？两年未见？嗯？”他俩明明半年前才见过，作何是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