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尬宴（2）】

登徒一手握拳一手为掌，拳顶掌心，“贾大侠，鄙人登徒，无才无德，徒有虚名，不想死，想妻妾成群，逍遥快活！”

“呀！同道中人！”谭庸闻言大惊，掌心弯曲五指伸直，双掌叠合在在一起，“本王谭庸，心无大志，喜好美景、美酒和美人！不想死。想无拘无束，夜夜做新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谭兄！”

“登兄！”

“相见恨晚呀！”登徒谭庸一唱一和，相拥而泣。

“够了！”匕首又插进酒桌中心，贾煜绝望的盯着两人，他隐姓埋名十余年才走到这一步，作何找上这两个玩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贾大侠息怒，我与谭兄心心相惜！”

“偶遇知己，一时没控制住，贾公多担待。”

“唉！”贾煜收回匕首，侧颜良久，待心绪稳定，狠拍酒桌，变了一幅面孔，对两人说道：“从现在起，没我允许，谁也不准说话，否则！”

匕首插穿了桌面，插进地板中。

“哎，都被插烂了！”登徒摇着头很是忧伤。

“是呀！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桌面，这么精细的花纹，可惜了！”

“都给我闭嘴！”贾煜踹翻了酒席，火气直穿头顶，“谁再敢说话，我就先卸了谁！”

谭庸登徒乖乖坐下，拇指食指捏着嘴唇，就像两只鸭子，呆呆盯着未知生物，不做抵抗。

“谭深虽被封去了燕地，但以他的脾气，绝不会听天由命。燕地临近大周，对比都城虽冷了些，却也是块富庶的地方，既有清河粮仓提供粮草，又有奉郡出铁，只要得到谭军的支持，就可起事，谭嘉的太子位看似稳妥，皇位却是一点也不稳。”

“玄门只要给足好处，什么活都接。谭深只要想，定能开玄门满意的价格，所以，从玄门口中得知六殿下收买掌门的事只是时间问题。殿下，懂我的意思吗？”

谭庸对着贾煜颔首，又微微摇头。

“是懂还是不懂？”贾煜按着谭庸的头问。

谭庸又微微摇头。

“殿下是哪句不懂？”

谭庸画了一名大圈，指着摇头。

“都不懂？”

谭庸点头回应。

“殿下只要了解，谭深登基，第一名要弄死的就是殿下。”谭庸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没有，这种反应算是常规表现，此刻贾煜感觉十分憋屈，仿佛被困在狭小空间许久，身体得不到舒展，全身难受，情绪易怒。

登徒捂着脸笑倒在地，躺在脚下打滚，又踢又撞，如疯掉一般。

“停，停！”贾煜叫不停，只能动手，三下五除二，将登徒捆成一枚粽子，“干甚么？造反吗？”

“我以为我活到现在靠的是实力，原来是刷脸，我要丢掉偶像包袱，靠实力说话。”登徒慷慨陈词，表露决心。

“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他先说话了，杀了他！”谭庸突然插嘴道。

“你，不准插话！”贾煜彻底陷入抓狂，他怎么就挑中这俩废物，“你也给我安静！”

贾煜一拳糊在面上，登徒吐了一口血水，耷拉着头，“安国公是谭开国重臣，没有安国公拼死打江山，就没有谭国。谭渊老了，也糊涂了，他怕驾崩后谭嘉压不住局面，于是他要杀光开国功臣，灭掉这些家族势力。所以，不论你如何挣扎，谭渊都会拉着登家一起下地狱。”

“呵呵呵呵，我是战神，我会怕死吗？”

“你是不怕，那你府中的几位夫人呢？还有周玲，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登文是个文官，谭渊本可放他一马，可惜你还是进了军营，成了战神，又勾起了谭渊的忌讳；谭嘉需要你，由于有谭深的存在，现在谭深暂时对他没了威胁，没有你，对他更重要；谭深就不必说了吧！若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落到无诏不得返回都城的结果。”

“登徒，你没有选择。除了与我合作，没有生路。”

贾煜为登徒松绑。这些事登徒也有考虑，只是没有真的对他下手，也就得过且过。通过贾煜之口挑明，他实在没有退路，既然如此，只能尽心辅佐谭庸登基。

“想清楚了吗？”

“自然！”登徒也不在演戏，“臣，登徒，愿辅佐殿下。”

“很好！登大人想辅佐六殿下，要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一名不理朝政，每日闲散的爵爷可是没此物资格。”谭庸看着两人不知所措，贾煜敲打道。

“那就要看周国的诚意。”

“哈哈哈，登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周定会配合登大人演好这场戏。”

登徒走出醉花楼，天色已晚，来时坐的谭庸马车，此时只能步行回府。恍然想起半年前，他正是在此遭遇祸事，上了断头台，险些丢掉性命。

“世事轮回！”登徒对着夜空感慨，如今又回到这个地方，这颗脑袋又悬了起来。

回到登府，登徒没去卧房，在书房写写画画直到夜深时分。倦了，倒下就睡。凝儿见书房一直亮着灯，前去查看。见登徒窝在榻上，取了条毯子，为其盖上。

“凝儿，可有怨我？”登徒紧握凝儿的手，眯着眼问。

“没有。”

“真的没有？”登徒从榻上坐起，追问。

“相公何出此言。”

“登府是个是非之地，将来恐怕会引来灾祸，嫁给我，怕是此生不得安宁。”

“相公怎知嫁他人就能安宁？凝儿小时遭遇天灾，随着流民挖草根，啃树皮，不知走了多远，走了多长时间，才到了都城。能走到都城的流民不多，我是很不容易才活了下来，还有甚么能比这更艰难困苦？”

“只要还能活下去，次日也许就有转机。”凝儿靠在登徒的肩膀，登徒轻吻凝儿双唇，双臂拥抱在一起，褪去衣衫，贪婪吻着对方身体。

登徒不了解为何会走到当天，说不定这就是命运，封建臣子的命运，想要摆脱这个命，就只能拼命的往上爬，没人会同情弱者，也没人敢触怒强者。

今日过后，登徒不在是登徒，他不再会为自保而退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今日过后，登徒还是登徒，他没有变，只是想换一种方式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