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机灵】

“挣嫁妆？”田幼薇一喜，看来这些日子她总给他灌输的想法起了作用。

“是的，给阿姐挣嫁妆，挣众多众多嫁妆。”邵璟握起小拳头，神情认真：“将来要是那谁敢对你不好，我就揍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田幼薇开心地笑了：“好了，我知道了。”

这样最好，皆大欢喜。

她拉着邵璟的手，语重心长：“阿璟以后要更自立一些才行啊，你是男子汉，始终会长大娶妻独自生活的，不能总黏着阿姐。”

“我记住啦。”邵璟看着她甜甜地笑：“将来我和媳妇一起对阿姐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田幼薇越发满意，感觉未来充满了希望，心中所愿达成，对邵璟难免宽宏了几分。

秋宝很乖，邵璟很乖，田幼薇很乖，田秉也很乖，田父很满意，谢氏略忙，但是心情愉快，所以全家都很开心。

天气一日更比一日冷，今年的贡瓷任务即将完成，田父和监窑官们商量着再烧一炉瓷器，就要停工放假，准备过年了。

田幼薇解了禁，并不敢随即胡作非为，而是像蜗牛一样，轻轻将触角伸出去，再试探着往外走。

第一天到窑场，借口是给田父送吃的，她乖乖地在田父身边坐了许久。

第二天，趁着田父不作何注意，她带着邵璟去了张师傅那里。

松木柴还是如同往常那样高高地堆着，张师傅的徒弟们忙里忙外不得闲，田幼薇找了一圈才在柴垛背后找到田秉。

田秉裹了个厚厚的棉袍，僵手僵脚地缩在那处读书，非常专注。

田幼薇带着邵璟轻手轻脚走过去，大声道：“二哥，你竟然躲在此地偷懒，阿爹来了！”

田秉被吓得惊跳起来东张西望，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别叫！”

邵璟乖巧地拆田幼薇的台：“伯父没来。”

田秉松一口气，鄙视田幼薇：“刚放出来就想搞事？还想不想我带你出门了？”

田幼薇一听就晓得有好事，赶紧凑过去讨好地道：“二哥，我错啦，你搬柴火累了吧？我给你揉揉肩捶捶腿。”

田秉安然享受了片刻才道：“行了，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烧完这一炉瓷器咱们就出门，我都计划好了，这几天你们一定要乖乖的，别惹老头子生气。”

田幼薇自然是很乖地点头，她仰着头，注视着高高的柴垛，提议道：“二哥，这柴火就不能堆矮一点么？我瞧着真吓人。”

田秉也听说了她上次做的事，嘲含笑道：“那是因为你矮。”

田幼薇送了他一名白眼：“我会长高的。”

她会联想到办法的。

她把邵璟交给田秉：“我去溜达溜达。”

邵璟心知肚明，主动牵着田秉的手：“二哥带我去学烧窑。”

田秉轻点田幼薇的额头：“小鬼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小心些，别再叫人抓住了。”

田幼薇不敢承认：“我不做甚么呀，我就是逛逛。”

田秉也不点破她：“快去快回！”

田幼薇赶紧地跑到白师傅日常配釉的地方，探着头往里看。

白师傅坐在角落里很详细地配着釉水，小虫在一旁帮忙，师徒二人神色都很肃穆。

田幼薇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贼，就低咳一声：“白师傅，小虫。”

小虫欣喜地给她打招呼：“你很久没来了，快进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田幼薇转头看向白师傅，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大大方方地步入去，先行个礼，拿出一颗糖：“师傅请吃糖。”

白师傅摇摇头，继续垂眸做事。

小虫馋得吸溜口水：“阿薇，这糖甜不甜？”

田幼薇一笑，将糖递给他。

小虫得了糖，欢喜得和什么似的，热情地找了个小凳子放在背风的角落里，说道：“阿薇你坐此地，此地暖和。”

越瓷是薄釉，汝瓷是厚釉，釉水的配方不同，尤其汝瓷之中添加了很贵重的矿石原料。

田幼薇受了他的好意，就在那角落里托着腮看他师徒配釉水。

大家都知道这事儿，就是不了解到底添了甚么贵重之物。

田幼薇看了许久，也没看出甚么名堂，但她也不觉得烦闷无趣，照旧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很快过去，邵璟过来叫她：“该走了，伯父让人去张师傅那处过问咱们在干什么呢。”

田幼薇匆忙和白师傅告别，小虫恋恋不舍：“你下次甚么时候来？”

田幼薇心说这人真是实在，帮过他一次就念着她的好了，便笑着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就听小虫道：“你下次能不能带些好吃的来？”

“……”田幼薇失笑，她是自作多情了，在小虫眼里，怕是什么都赶不上吃的更重要。

“能。”她很爽快地应下来：“下次我给你带鸡蛋。”

“咕咚~”小虫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高兴得像个孩子，跑过去抓住白师傅的袖子道：“师父，师父，鸡蛋你一半我一半，你教阿薇配釉吧，这样我天天都有好吃的。”

田幼薇眼巴巴地看着白师傅，就希望白师傅能说一声好。

却见白师傅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小虫的手，小虫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吱声了。

她笑一笑，倒也没觉着丧气甚么的，人要知足，渐渐地来吧。

“阿姐，张师傅答应这次烧窑时带着我。”邵璟欣喜地告诉她：“可是我太小了，夜里可能熬不住瞌睡，所以他让我昼间都在这里，我一定能学会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田幼薇欣喜得很：“那我正好从来都陪着你呀！你真是个小机灵。”

她正愁怎么找借口每天都来窑场呢，现在不用忧虑了，理由就是陪着邵璟，注视着邵璟。

二人见着田父，把这事儿一说，田父果然没有想太多，只叮嘱他二人要听话，不许乱来就算了。

每一次烧窑，光是把瓷坯装到窑炉里就要花上好些天。

贡瓷是要放到匣钵里装烧的，有的瓷坯独自就要占用一个匣钵，费时费力费财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在烧制贡瓷的与此同时，也会烧一些田家自己的越瓷，这就比不上贡瓷精细了，基本不装匣钵，往旁一放，裸烧，烧出来的瓷器也很一般，只能是普通老百姓家里自己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