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面突围】

毛利新助眯起眼睛，观察着眼下正追击的敌军。对方阵型散乱，树林和灌木又隔绝了彼此之间的视线。

他准备实施反突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现在撑死敌军也就三百人，自己加上丹羽长秀的部队完全能打。

况且猴子这个人能走到天下人的高位，肯定是有一点气运的，带着他理应输不了。

“猴子，你带多少人？”

秀吉面容僵硬，“就剩了三十多人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把你的人都给我。你骑上我的马去告诉丹羽大人，让他带剩下的人从侧面绕过去。”

“你要反突击？”

“别废话，信我的，这是你扬名的机会，到时候跑快点，我给你留个功劳！”

话音未落，新助伏低身子往前走去。

秀吉太想进步了，居然信了新助的邪，招呼着手下跟上新助。

丘陵地形确实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长井家的骑兵队长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正准备等待市桥长利和丸茂光兼的部队。

可队伍还未撤出丘陵地带，就有若干个人已经被竹矛戳倒了。

“别戳人！戳马腿！”

新助呼喊着，顿时不少敌人就跌下马来！

丹羽长秀在高处看到机会，也认为有得打，遂立刻让猴子赶来支援。

敌方市桥长利和丸茂光兼的部队赶到后，也立刻加入混战，瞬间爆发了一场仅六百人的大型械斗。

在骑兵面前，新助占不了太大便宜，可是面对武器不专业、训练不专业的敌方足轻，便犹如开了无双，手起刀落，一刀一个。不知不觉他想不到砍到了市桥长利的面前。

市桥还真是有血性，看到此物杀神丝毫不怵，挺马持枪来攻……

秀吉骑着马赶到的时候，市桥早已摔倒在地，身旁的战马只剩两条腿在蹦跶。

“人头算你的，以后记得哥哥的好！”

秀吉连忙说“好”，一枪刺死了市桥，一套处理动作行云流水，估计他做梦都在练习。

失去指挥的市桥军快速崩溃，丸茂光兼的部队和长井家的残余骑兵随即退出了战斗。

这时候的战斗就是此物样子，双方有时一千人交战，死一百人不到就能分出胜负。

秀吉转头看向新助，眼中满是敬佩，“新助大人，长井卫安的主力快到了。他可是斋藤宿将……”

新助望向北方，烟尘的确更近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猴子，敢不敢跟我再疯一次？”

秀吉眨眨眼：“大人请说。”

“我们不回河岸了。”新助指着西面，“你了解市桥长利的领地在哪儿吗？”

“仿佛是在池田！我清楚那条路！”

“长井本来就是想驱逐我们，吃掉我们殿后的部队。但是倘若我们现在去烧市桥的领地，他还敢追吗？”

秀吉愣了片刻，陡然咧嘴笑了：“妙啊！但主公那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主公能注意到战机。”新助翻身上马，“告诉丹羽大人，现在我来承担殿军的责任。让他先渡河和主公会合！”

……

长井卫安赶到丘陵时，脸色发青。

市桥长利的部队溃散，自己的宝贝骑兵还受了损失，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没联想到织田军的大部队都渡河了，三百人的殿军居然会反扑。

“大人，还追吗？”丸茂光兼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敌人不仅没被驱逐，反而深入西美浓，那边又是山区，骑兵更难展开。

倘若让他们在领地内烧杀抢掠，那边的地方势力恐怕会不满斋藤家的应对。

他最终下令，“追击这股残兵。他们最多可百人，跑不远！你去向主公请求援兵。”

当长井军追出五里，抵达第一名村庄时，注意到的是一片混乱。

织田军的去向，他也不用问了，由于不远处又有地方着火。

“追！”

“大人，织田军渡河打过来了！”

长井卫安只觉着头皮发麻。

要说烧的领地，也不是他的，回去他顶多被主公骂两句。但要是分兵两头都吃了亏，责任就太大了。

他咬了咬牙，“全军在长良川准备迎敌！”

长良川西侧高脚下。信长远远望着长井军又跑回到布阵的样子，笑得乐不可支。

“新助那小子，干得漂亮。”

“主公，需要催促丹羽大人渡河吗？”前田利家问。

“不。”信长摇头，“让长井卫安等着吧。告诉五郎左，撤回长良川东岸。倘若敌人敢追击，就渡河吓唬他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新助大人他们还在美浓……”

“正因为我们在这儿长井才不敢追击新助他们！蠢材！我们只要拖延半天，就可以撤退了。”

稻叶山城的援兵赶到此处，大概就是半日左右，但织田的斥候一直没有看到斋藤义龙出兵的迹象。

看来看透这场战局的，还有斋藤义龙。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当天夜晚新助和秀吉在夜色的掩护下，迂回到了木曾川渡河，返回了尾张国腹地。

在清洲城外，殿军和主力部队成功汇合。

“哈哈！回来了！”信长大步上前，用力轻拍新助的肩膀，又转头看向秀吉，“听说你讨取了对方的将领？”

秀吉此刻哪还有战场上的机灵劲儿，惶恐得手足无措，慌忙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用布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捧到信长面前。

布包解开，正是市桥长利那张凝固着惊愕的面容。

“禀、禀告主公！”秀吉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脊背，“此乃西美浓豪族市桥长利之首级！乃是在毛利新助大人奋勇击倒后，由、由属下补枪取得！”

新助有点无语，现在的猴子也太老实了。

市桥长利虽非斋藤家大将，但在西美浓也是有名的豪族，此功也不小。

“好！好一名‘补枪取得’！猴子，你倒是实诚！从今日起，你木下秀吉，年俸五十石！”

秀吉瞬间呆住了，直到旁边的前田利家低声提醒，才如梦初醒，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泥土上：“谢、谢主公厚恩！属下必粉身碎骨以报！”

“新助，”信长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却更加锐利，“你可知，你这次擅自突进，又孤军深入敌后，按军律该如何论处？”

新助觉得信长是在找茬，你就说我殿没殿吧！

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还是要解释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接到的任务是掩护大军撤退，我连丹羽大人都掩护走了，我想我理应正是！”

信长觉得这个解释好像也没毛病，于是转口问道：“若长井卫安死咬着你不放，又怎么办？”

要上位，马屁该拍还得拍！

“以主公的英明，自然也会有相应的动作。”

信长笑着点了点头，“嗯，说得不错，功过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