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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信仰是一颗子弹】

我和校花共享血条 · 熙雍光明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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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何找到这的?”袁月苓边拉着周嵩离开刚才的室内,一边压低嗓门问道,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焦躁。

显然,这不是被魔王绑架的公主迎接前来营救她的王子的态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周嵩这会儿没空计较态度。

“我就是找来了啊,运气好嘛。走这边,没什么人,咱们都穿着他们的衣服,很容易混出去的。”周嵩指了指他来时的方向。

“警报响了,立刻就会有人来,你运气再好也是自寻死路,跟我来。”袁月苓不由分说地拉着周嵩,往另一名方向快步走去。

“你,刚才在干嘛?那样东西,那样东西,那样东西人是怎么回事?你,你还好吗?”周嵩有太多话想问,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是不是……你把……你从哪弄来的这身衣服?”可是袁月苓宛如并没有听见,反而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就是那个保安老头的,他在院门口倒完垃圾,就换了衣服出去了,我就把他衣服拿了。咱们这是要去哪?”周嵩现在脑子有些木木的,顺口实话实说,但最后还是找补了一句正经事。

“去哪?能去哪……当然是出去啊,你来,不就是来救我出去的嘛,我多谢你啊。”说不定是由于缺乏运动或者是情绪激动,袁月苓边走边讲话竟有些喘粗气。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

可是你,却并不在意。

你不像,是在我梦里;

‌‌‌​​‌‌​

在梦里,你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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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有一个出路,可是我自己打不开,你来了就好了。”袁月苓解释着。

周嵩喵信喵疑:“那太好了,可你确定能出去吗?这可是地下。”

“确定,是垃圾清运的路线。”

说话间,转过一名T字岔路口,前行不远,遇到了一名眼下正拖地的人,看装束也是这里一伙的。

她察觉到有人来,站直身子宛如是打算打招呼。

周嵩赶紧闭上嘴,压了压帽檐,打算蒙混过关。

没想到袁月苓一拽他的胳膊,转了个180度,向着另一名方向迈步过去。

“不是,没事的,她们认不出我的。”周嵩跟在袁月苓后面低声说。

“……出口在这边,太紧张我记错了。”过了一会,袁月苓才声音急促地回答,头都没回。

袁月苓除了瘦了一点以外,看起来变化不大,只是言语行动又恢复了当初在学生会时的干练,甚至还多了一些居高临下。

也不了解这些日子里她都经历了甚么。

周嵩的鼻子里嗅到了一丝背叛的气息,他自然希望这可是受害的妄想,因而心存侥幸。

关键是,都走到了这一步,宛如也没有第二个选项留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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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到了一名走廊尽头的铁栅栏门前,门里面没有灯,黑黢黢的,但还是能隐约注意到一名带转盘的密闭门。

“就是此地了。”袁月苓伸手拉下门旁边的一个拉杆,食指粗细的铁栅栏门就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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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战时的应急疏散通道,打开就能出去。”袁月苓指着这个转盘说。

“刚才不是说……”周嵩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你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衣服脱给我,去开门。”可是刚开口,就又被袁月苓打断了。

“为何你不能去开门呢?”周嵩心平气和地请教道:“我在外面注视着。”

“我力气不够,共生已经没有了,你没感觉到吗?”袁月苓的语气更焦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还是喜欢你温柔的样子,周嵩心想。

也罢,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如果她真的不对劲,理应是千方百计温柔可人,请君入瓮才对。

这种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说不定反而说明……

周嵩了解,这有些牵强,可是如果就这么僵持在此地,下一步还能做什么,自己也不了解。

青年把上衣脱下来,交给自己的爱人,然后就进去双手抓住了转盘。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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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舌顶上牙堂,卯上力气想展现一下男子气概,可那转盘没给面子,纹丝不动。

他停下来搓了搓手:“咱们一块来吧,这太紧了……”

“这道铁栅门从里面打不开的,我不能进去。”周嵩还没回头,就听到了袁月苓冷静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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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要是共生还在……”周嵩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共生不存在这件事了:“共生没了是作何回事啊?你知不了解?”

他一边问,一边咬牙切齿地跟转盘继续较劲。

“知道。”

“嗯?是作何回事?”

“嗯,此地有个,有个人,怕你找来,把共生给解除了。”袁月苓平静地回答。

“就是那个给你一对一洗脑的女人吗?那么有本事的吗?明明盼望她们,想了那么多办法都不行。”周嵩认为,也许现在自己理应随即放下转盘,先冲出这道栅栏门才对。

可他踌躇了。

他喘着粗气,两臂青筋暴起,转盘看起来似乎是开始转动了,但手上的反馈告诉他并没有。

“原来你都看见了啊。也是,这谁能联想到呢?”

“她们这些人都是疯子,男人要都是恶棍,那我算甚么?她们自己都没有爸爸吗?更何况,就算没有共生,我不还是找来了?”

周嵩与圆盘的第三次较量中,圆盘终于露出了败相,开始不甘地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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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嵩连忙地快速转动圆盘,很快,门便开启了一条缝。

“打开了!”周嵩兴奋地一把将门整个拉开,仿佛门后就是自己卧室里的温柔乡。

可是,门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堵冷冰冰的水泥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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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周嵩的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自己最后还是赌输了。

愿赌,服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周嵩回过头去,铁栅栏果不其然早已又被搁下来了,隔着手指粗的栅栏,袁月苓早已转身离去了刚才拉起栅栏门的拉杆,站在稍远的地方,望向他们刚刚来时方向的走廊。

“袁月苓,我很遗憾。”所谓哀大莫过于心死,周嵩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甚么。

袁月苓没有回头,半分钟后,有跫音渐进,两个“她们”的人急冲冲地出现,而后在袁月苓面前停了下来。

袁月苓跟她们说了些什么,而后那两人就如临大敌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从袍子底下抽出一支前段分叉的塑料棒,穿过栅栏的缝隙,冲着周嵩的小腹刺了过来。

周嵩本能地向后一缩身子,避了开来,空气中只留下一股电弧烧焦灰尘的怪味——是驱赶大牲口用的电击刺棒。

“自诩正义的骑士终于来索取自己走失的奴隶了?”更多的一群“她们”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鱼贯而出,人未到声先至的,是为首的一名最矮的。

她讲的是中文,而且周嵩总觉得这嗓门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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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宛如是有些地位的,刚才两个拿着电击棒跃跃欲试的喽啰,看到她来,便退了回去,一副等待新指示的样子。

“我早就说过了,周嵩这种人就像蟑螂一样,不会自生自灭的。”矮个子走过袁月苓身旁,右手从长袍下亮出一柄很大的金色左轮枪,然后抬手甩开弹仓,边一粒一粒地装填子弹,边继续向周嵩逼近。

而袁月苓这时才默默转过身,跟在了矮个子身旁。

“袁月苓……”周嵩念出了此物名字。

“你以为,袁月苓还是那个被你跟踪骚扰求生不得,只能在宿舍里咬着牙流泪的小姑娘吗?”矮个子装完了子弹,拨动了一下弹仓,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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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袁月苓还是那个被你恣意蹂躏求死不能,只能在出租屋跟妓女谈心的傻女人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枪弹仓的转动从容地停止,雕满蛇麟图案的金色枪身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周嵩早已可以看清她面上的金色面具上的纹饰和细节,在面具左眼下方,有一名小小的罗马数字“Ⅱ”。

“有遗言吗?”矮个子在栅栏外2米的地方站定,一个手枪不会射失的距离。

“有,”周嵩点头道:“请让我和袁月苓再说几句话,五分钟就好。”

“她这几年已经听你说得够多了,她不想再听你说话了。”

周嵩后退了两步。

其实在逐步了解这个所谓的“隐修会”的来龙去脉之后,他对于自己事败身死这件事,也是做了心理建设的。

前两天在医院的院子里吃蛇的时候,他想的就是,倘若找不到袁月苓或者太晚了,那就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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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全部没有想过,袁月苓已经被洗脑了的可能性,但最后还是落入陷阱,毫无反抗之力……

客观来说,这其实很难用一名“蠢”字来概括。

倘若飞蛾了解它所扑的光明其实是一团烈火,它还会义无反顾地扑进去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倘若这是一部电影,现在也到该重新反转的部分了。

“二号,等一下。”是袁月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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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周嵩猛然抬起了头,他看到袁月苓跟那样东西矮个子二号说了些甚么,而后,把枪接了过去。

“这事儿不难,早就说让你试试的。”二号满意地让开了中间的位置。

所以呀,这个片子理应这么拍——

袁月苓其实一直都在演戏,现在她拿到了枪,就该把这些人都干掉,而后和男主周嵩一起逃出生天。

……

袁月苓把枪口对准了周嵩。

周嵩双掌紧紧握着铁栅,心里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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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们之间,真的就只有仇恨了吗?”周嵩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袁月苓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你让我流血,现在我也让你流血,很公平吧?”

她张开了手枪的击锤。

“你别忘了,我是为了救你才来到这里的,你别忘了,救你也不是我的一厢情愿,是你让我来救你的。”周嵩说。

袁月苓又笑了一下,这次没说话。

“我们在一起的这么长时间,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对你来说就一文不值吗?”周嵩提醒她。

快醒醒啊,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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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月苓垂下了枪口,用一只右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

周嵩心在狂跳,她是真的动摇了,还是在继续着猫戏老鼠的游戏?

答案当然是后者,由于三秒后,少女就重新举起了枪口:“详细想了一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真的找不出一点点快乐的回忆呢。”

“哈哈,行吧。”周嵩笑了。

这一路走来,他向来都都以为自己可无所畏惧。

可当他真正面对枪口的时候,还是无法克制汹涌的恐惧。

他的目光越过枪口,望向袁月苓的脸,那张令人魂牵梦绕的脸依旧秀丽,但却又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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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她和我,还那样地缠绵过,那样地畅享未来,周嵩想。

但此时此刻,在她的眸子里,除了冷酷,别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就是女人,不是吗?女人是没有心的,我早就早已知道了,就像了解你背叛了我一样。

周嵩忽然产生一名可怕的想法,倘若刚才自己没有从大个子手上把她救下来的话,倘若就这么让她死在那人的手里的话……事后,会不会自己还抱憾终身,一辈子谴责自己,而后终身不娶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全部有可能,不,那简直是一定的。

算了,死都要死了,与其破口大骂,不如说点漂亮话。

“你说得对,我让你流过血,现在是该还你了。能死在自己最心爱的人枪下,也是我的福分。如果,没有我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的话……其实也没有甚么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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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嵩这样说着,后退了几步,背靠在墙上,挺起胸膛,成功地装出了无所畏惧的样子。

然后,他宛如真的无所畏惧了。

“杀了我,而后回头,可吗?”周嵩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袁月苓说:“你好啰嗦。”

接着,是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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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的时候,周嵩以为自己死了,更何况还觉着,死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更何况而且,自己在最后的时刻,还像一名男子汉。

而后,才感觉到有甚么东西,卷着灼热的风,啸叫着划过左耳畔,紧接着是令人眩晕的耳鸣,侧脸一片灼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手上都是鲜血和碎石,又转头看向耳侧墙壁上的弹孔,才终于发现自己还活着。

周嵩的膝盖忽然一软,颓然坐在了地上。

“这么近还能打偏?你该不会还是心软了吧?”站在旁边的二号嘲笑道。

“何必为了陈年往事而动怒呢?”袁月苓抬起了还散发着淡淡烟雾的枪口,声音懒洋洋的。

“好涵养,过去怎么没看出来?”二号假惺惺地鼓了几下掌,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一条小舔狗罢了。”一块小小的碎石被袁月苓用鞋尖踢起,划了一条弧线,轻轻打在了周嵩满是血污的脸颊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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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并没有给周嵩的面上造成甚么实质性伤害,但周嵩感受到的却是,整张脸都被击碎的剧痛。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一跃而起,扑了过去,但又被铁栅栏所阻止,只得把脸尽量塞进栅栏的空隙,咬牙切齿地喘着粗气。

“看看,像不像哈士奇?”袁月苓转回头去,轻蔑地揶揄,引起了周围女人的一片哄笑。

“对,我是狗,那你是甚么?”周嵩终究忍不住咆哮道:“你这狗曰的,赶快杀了我!士可杀不可辱!”

“啧,郭楠真下头——你不会真的打算放过他吧?”二号夸张地掩住面具后的鼻子,并没有加入发笑的人群,上前来了两步。

“为何不呢?”袁月苓歪过头,手里转动着那把手枪,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杀了他,他还以为自己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呢。说到底,我有今天也得感谢周嵩,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不会加入隐修会,不会找到人生的真正方向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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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二号冷含笑道:“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心疼你那旧情郎?对了,这个你掉在病房了,刚才忘了给你。”她拿出了一个金色的面具,交给袁月苓。

袁月苓道了声谢,接过面具戴起来,顺手拉起了兜帽。

当她再转过脸看向周嵩的时候,看起来早已与在场的众多“她们”几乎没有了任何区别,除了左眼下方的罗马数字“Ⅰ”。

“想想看,”面具后,袁月苓的嗓门听起来变得遥远而陌生:“我们梦寐以求的未来马上就要降临了,没有观众将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她边高谈阔论,一边信步走向周嵩。

“你看看你自己,”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嵩:“你之前是个毫无用处的寄生虫,现如今是个被通缉逃亡海外的杀人犯,阳光下向来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得要从街边的垃圾桶翻衣服穿,跟桥下的野狗争地盘睡,跟下水道的蛆抢食吃……”

戴面具的女人自持有栅栏的阻隔,骄横地步步紧逼,周嵩却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去了栅栏,低头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耳朵,全身颤抖,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到时候,我一定会盛情邀请周叔叔来,让他参观一下自己的宝贝儿子,是如何‘出人头第’的……”戴面具的女人话像是对周嵩说的,声音却高得好似生怕站得远的人听不清。

“你变了。”周嵩依然埋着头,看不到表情。

“是你看不清而已……”戴面具的女人俯下身,嗓门却变得很轻,仿佛生怕跟前的人能听到似的。

女人边说话,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对周嵩比出了那样东西经典的“一点点”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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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终究反应过来,那样东西海边的棒国老板为何忽然发怒了。

他刚才还萎缩成一团的身体忽然伸展开来,跨步向前,一双掌迅速向前探出穿过栅栏的空隙,扣住了女人的咽喉。然后他低下了头,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了手指上。脖颈柔软的部分被钢铁般坚毅的双手捏扁,只剩下崎岖的脊骨在做最后的抵抗,就差一点了……吧?

还没来吗?

在一片死寂中,周嵩预想中将会撕碎自己的弹雨,迟迟没有到来,却感到有几点温暖的雨滴,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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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精神的。哼,我以为你没戏唱了呢。”

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

周嵩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戴面具的女人讲话依然气定神闲,仿佛扼在周嵩掌中的,是不相干的谁的咽喉。

周嵩忽然想起了那个“疯子”,那样东西不久之前也在扼着同一名女人咽喉的“疯子”。

“别急着寻死……”女人又上前了半步,手里却不知道甚么时候多了一把电击枪。

“你得活着……”诅咒般的呢喃磔身抽胁。

“你得好好活着……”梦呓般的癫狂噬骨焚心。

……

……

“把这条死狗丢远一点。”

留下一句命令,二号跟在袁月苓身后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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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的躯体僵直在锈迹斑斑的栅栏后面。

空气中只留下了血肉烧焦和无情背叛的臭味。

——↓副标题:《没有梦想不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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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周嵩梦见自己死在地上,耳畔回荡着骇人的笑,那笑既熟悉又陌生,不断地提醒着他不要忘记自己因何而死。

于是,他每次忆起自己的死因时,都会愤怒地晕厥过去。

终究,不知道过了多久,哄笑消散,怒火熄灭,让周嵩可认真地体会死亡。

身体比活着的时候重了众多,身子下面的石块咯得难受,所幸并没有蚊蝇赶来嗡嗡。有甚么东西在手指边咬或者舔,可是也没有办法动一下指尖来驱赶。

周嵩现在很希望自己可以有一副棺材,或者干脆一把火烧掉,至少不用在大庭广众之下渐渐腐败,被肆意啃食,最后膨胀成一名球,“噗”的一声破开,涌出恶臭的脓水。

正在惆怅间,忽然听到有人说——

“尽管我个人不讨厌你,但没办法……”

是个女人的声音,嗓门离得不远不近,可她说这话是甚么意思呢?

周嵩想要睁了眼看,可是没成功,才想起眼珠子大概早已被谁家的太太趁新鲜拿去给孩子吃补充DHA了,想到此地,他禁不住心里嗤嗤暗笑起来。

笑着笑着,暗笑变成了明笑,明笑又变成了笑出声,终于由于被口水呛到,猛地翻身坐了起来,又咳了好一会,这才调整好呼吸。

他觉着自己睁开眼睛了,可是却看不到东西,重新用手指确认了一下两个眼球还在原来的地方后,又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才判断出来自己正身处在一名四处都黑洞洞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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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起身刚往旁边走了两步,踩到了一名圆柱样的东西,重新跌倒在地。

地上都是碎石和不知成分的硬茬子,这一摔痛得周嵩直呲牙,他伸手摸向那个害人的圆柱,提起来用手指轻缓地摸索,心里想着,有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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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就有了光。

圆柱是一只手电,周嵩摸索中触动了开关。

周嵩还没来得及赞美这科学的神迹,就被旁边突如其来的一阵大声的犬吠吓了一跳。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摔在地上的手电,转回身,将手电照向嗓门来的方向。

这手电并不是周嵩之前买的那样东西,这个更细更长,非常聚光,过于聚光了,以至于那个巴掌大的光圈转了半天,才找到了那双充满恶意的绿眼睛。

一条狗,不认识品种,重要的是个头不大。

周嵩有些好奇它为何要表现得如此强硬,用手电照向它刚刚挡着的地方。

周嵩原本有些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随手拾起一块石头丢了过去,那条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小狗吃了痛,呜呜哀叫着跑开,转眼就没影了。

那处趴着一名人,不,正确的说,那里是半个人。

这个人的上半身被埋在了碎石里,下身穿的是牛仔裤和运动鞋,大腿的地方鲜血淋漓。

周嵩回想起刚才狗嘴边似乎也是一圈这样的红,非常后悔石头没有砸得更狠一点。

死了吗?他上前打量了一下,伸出手想脱下鞋,摸摸脚上有没有脉搏。

“别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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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嵩的手刚刚碰到那人的脚腕时,一名巨大的嗓门轰然砸进了他的脑海,震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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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以后,周嵩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很痛。又举起手电四处检查了一番。

这宛如是一名倒塌了的建筑室内,可是空间颇大,远处有手电照不亮的通路。

稍天边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倒在脚下的人,看装束是一名警察或者保安,可能是这支手电的主人。不过远远看过去,就了解已经死了,因为他的脑袋下巴以上的部分都不见了,红的白的撒了一地,不了解是不是跟刚才的狗有关。

是谁在让我别管闲事呢?

周嵩的注意力还是回到了那样东西,半个身子被埋在石块堆里的倒霉蛋身上。

这一次,他小心地用找来的半根筷子挑起裤脚,甚么都没有发生。手电照过去,注意到左脚腕上有一名用细链子拴着一个小铃铛的饰品,再看看腿,基本上是个女人。

周嵩再次探出手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脚腕。

“滚开!凡人!”

依然是震撼的怒喝,不过周嵩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不为所动。

从手指尖传来的温暖告诉他,女人还活着。

既然没有身体接触就不会有人吵,而且有也只不过是大声恫吓罢了,周嵩有了打算。

很快,压在女人身上的碎石被清理开,周嵩扳着她的肩膀,把她脸朝上翻过身来。

轻轻拂去女人脸上的尘土,她看起来还很年少,可是双目紧闭。

出于想省电的考虑,周嵩收起了手电,在黑暗中忙碌了这半天,他的眸子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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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又试了试鼻息,皱起了眉头。

急救的话,是先按胸还是先口对口来着?

周嵩些许思考了一下,交叉叠起双掌,压上了女人的心口。

可是手掌刚接触到一丝柔软,他就感觉到了耳边恶风不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嵩连忙抬手去挡,女人的巴掌落了空。

这甚么设定?复生瞬发吗?

周嵩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耳膜就差点被紧接着的惊声尖叫刺穿。

他慌忙捂住了耳朵,而女人则趁机从他身旁爬开,然后注视着他,边继续大声尖叫,边不断后退蜷缩向角落。

要不是双掌就放在自己的耳朵上,女人的夸张反应都能让周嵩怀疑自己是不是才投了甚么猪胎。

也许此物国家的女人就是这么敏感吧,周嵩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然后,他的走就被加速了。

有人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而后一把将他甩上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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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脸摔在脚下之前,周嵩隐约注意到一个人影扑向了蜷缩在墙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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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时,只能看见一个人背对自己蹲在女人身前,女人的呼救声已经几乎消失,只剩少许挣扎的淅索。

周嵩没有踌躇,抓起手边的一块石头,冲着人影的后脑砸了过去。

可是,袭击却奇怪的落了空,手里握着的石头挥过去,在本应有一名后脑勺的地方竟毫无阻力,失控的惯性让周嵩原地转了个圈,非常窘迫。

睁眼瞎真是不行,周嵩赶紧摸出手电。

人影也察觉到了袭击,缓缓转过身。

一道光束照向了人影的头部,可是却没有照亮任何东西,由于那个“人”的下巴以上部分已经不见了,歪歪扭扭的下牙床上面是一片血肉模糊。

再往下一照,一身制服,正是刚才倒在不远处的警察。

这是TM丧尸啊?釜山没白来。

但是此物“丧尸”似乎对周嵩毫无兴趣,随手捡起周嵩才丢下的石块,向着女人迈步过去。

这就是南棒国男人的执念吗?越来越魔幻了,周嵩开始相信自己身处梦境之中。

既然在做梦,那就勇起来吧。

他冲了上去,从背后拦腰抱住了“丧尸”,可是这个梦一点都不照顾用户体验,他的力气全部无法阻止丧尸行动。

就在周嵩心里一边咒骂,一边被丧尸拖着往前挪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炙烤着,这痛楚有些难以忍受,但周嵩没有松开手,反而进一步用力双臂箍住丧尸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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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宛如也感受到了痛苦,它开始挣扎,大幅度摇动身体,试图将周嵩的双掌从自己身上剥开,可是它尽管很有力量却非常笨拙,只会硬掰周嵩的胳膊,不知道去掰他的手指。

但是渐渐的,周嵩发现丧尸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热,十几秒之后,他感觉自己抱着的早已是一名烧红的铜柱。就算是梦,他也再坚持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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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只好松开手,紧接着退开几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这才发现,丧尸在发光,不只是露出来的双掌和残存的下巴,从领口袖口裤筒下口甚至衣服上的破口都能注意到有金色的光散溢而出。丧尸在痛苦地扭动,光也越来越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突然,那些光涌出了出来,瞬间吞没了丧尸的身影。

眨眼间,那些光消失了,丧尸的身体也消失了,只留下那身警察制服,轻缓地飘落在了地上。

周嵩觉得这个设定很有趣,下意识摸向刚才心口很烫的地方。

是郁盼望的护身符。

星型的吊坠尚有余温,吊坠位置的心口被烫出一名肉红的印记,和左边的另一个更深的印记相映成趣。

“周嵩?你不是……是你?!”

陡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周嵩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去,刚才那样东西女人早已站了起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走了过来。

“你,认识我?”周嵩疑惑地重新打开手电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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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谢可馨啊。”女人小心地绕过了丧尸留下的那堆衣服,使劲抹了两把脸。

“娃娃音,小身材,飞机场……”周嵩注视着眼前这张猫虎脸,认真地回忆,嘴里咕哝着。

“你才飞机场呢!”女人大声地抗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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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袁月苓的那个麻烦精室友:谢可馨,绰号小朋友。

“真没想到,和我携手黄泉的想不到是周嵩。”

周嵩眼下正检查刚才的丧尸所遗留的东西,谢可馨躲在他身后,幽幽地叹了这么一句。

“谁要跟你携手黄泉了?我可是刚救了你,盼人点好行吗?”对她这种摸不着头脑的言论,周嵩不以为然。

“我和你,都早已死了,你不会没发现吧?”谢可馨言之凿凿地解释道。

“啊?”周嵩目瞪口呆。

看到周嵩发懵,她又接着说:“像你这种情况我懂,死后不接受现实,或有冤屈夙愿未了,久了可是会变成地缚灵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才地缚灵,我能走能跳的好吧?”周嵩对她的暴论哭笑不得。

“那你说说这是啥?”谢可馨指向丧尸留下来的遗物:“我可都看见了啊,头都没了还咬人呢,是鬼啊。”

“这是丧尸,丧尸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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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像僵尸是阳间的东西一样,四舍五入不就是鬼吗?”

“此地可是釜山,釜山有丧尸是合情合理的设定好吗?”

“谁设定的釜山特产僵尸啊,做梦呢吧你?”

“你说的没错,丧尸,你,还有这个黑洞洞的世界,都是我的梦,”周嵩叉起腰,自信地向谢可馨宣布道:“丧尸被我干掉了,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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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换谢可馨瞠目结舌了。

“我成了你的梦中人了?”思量了一会,谢可馨一拍大腿,两眼放光:“以前可没这种设定啊,我还以为你只喜欢袁月苓呢。你作何不早告诉我呢?”说着,两条胳膊就攀上了周嵩的胳膊。

“哎,我不是此物意思……”周嵩慌忙解释:“你不从来都有男朋友吗,我可高攀不起。”

“嘿,逗你的,你不会当真了吧?”谢可馨痛快地松开了手。

“这样吧,”她接着说道:“我假装我还活着,你假装你还醒着,咱们各退一步,可吗?”

周嵩没有很明白这她说的甚么意思,但还是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那就别在此地耗着了,”谢可馨看向远处:“我看那边有路,咱们走着?”

两人沿着谢可馨指的方向探索,发现此物地方宛如是城市排水系统的地下管廊,走向四通八达,可是大部分都已坍塌无法让人通行。兜兜转转之下,他们自己也不了解走到哪里去了。

期间又遭遇了几次丧尸袭击,都是流浪汉的样子,不过都是有惊无险,周嵩早已发现了对付它们的窍门,只要把郁盼望的护身符直接拍在丧尸没有衣物覆盖的身体表面,就会立即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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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些丧尸每次都以谢可馨为主要袭击目标,让周嵩过足了护花使者的瘾,于是,他向谢可馨隐瞒了击败丧尸的秘密武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如此一来,不明就里的谢可馨,只注意到周嵩面对汹汹而来的丧尸,举单掌向其额头一拍,同时口中一声断喝,怪物登时灰飞烟灭。

于是,她对周嵩的称呼也从一开始的直呼其名变成了“周天师”,还缠着周嵩说想拜入师门做个关门弟子,学得武艺好为师父端茶倒水捏腰捶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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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只好说,此行妖魔当道,前途未卜,多有不便,待一日清明寰宇承肆海内,定当重归昆仑再建山门,以全师徒之礼,莫敢相忘。

敷衍了一番,周嵩又问道:“小朋友,你学此物干嘛,以后还想天天打鬼不成?再说了,你不是说你自己是死人了吗?”

“活人怕活人,死人怕死人,有甚么好奇怪?”小朋友理直气壮:“倒是天师你,从中原不远千里来到釜山,是听说此地有什么异象,专门来打僵尸的吗?”

“为师……我来是来旅游的,不然还是来找美女的吗?倒是你,跑来干嘛的?”

“我?当然也是来旅游的,不然来找帅哥的吗?”小朋友一副我知道你敷衍我,于是我也毫不掩饰地敷衍你的表情。

周嵩笑笑,没再深问。

他和小朋友继续走了一段时间,发现似乎没有可以走通的路了。

“作何办?你家阎王仿佛不想让咱俩投胎啊。”周嵩倒是依然乐观。

“您要么赶紧醒来要么帮忙想辙,别说风凉话成吗?”小朋友有点没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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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想。”

“看,这种排水管应该能通向地面吧?”小朋友指着墙壁高处探出来的一个圆形排水管道。

“按说是,可是……”

“别但是,咱们就从这走。”

“不是可是,是太高了,这足有3米,墙还滑溜溜的,怎么上?”周嵩走到排水管道下面观察了一下,摇了摇头。

“年轻人不要妄自菲薄,你托我一把不就上去了嘛?”小朋友拍了拍周嵩的肩膀,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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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去了,我咋办呢?周嵩心里嘀咕,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小朋友不重,扛起来并不费力,但是她太矮了,站在周嵩肩膀上还是上不去,周嵩只好靠住墙,双掌托住她的双脚,两臂往上硬举,这才好不容易把她弄了上去。

把小朋友弄上去以后,周嵩累得耳朵嗡嗡的,喘了好一会,才发现她上去以后就没动静了。

周嵩赶紧向上喊了几声,却依然毫无回应。

难道里面有丧尸?可是之前几次,谢可馨尽管被吓得大呼小叫,可身手绝对不差,不至于逃不出来,更不至于连声都出不了。

做好人吧?做个人吧?

联想到此地,周嵩叹了口气,靠着墙角蹲落座来。他觉着很困,也许是时候醒来了吧?

嘿,周天师?周嵩!别睡了嘿!不了解过了多久,上面传来一名声音,把周嵩从一片虚无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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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先别乱动。”周嵩伸手去摸手电,可是被制止了,他这才听出来是小朋友的声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周嵩听着她压低了嗓门,宛如在惊恐甚么,就真的没敢动。

“你光睡觉,脖子上爬上蛇了都不了解。”小朋友的嗓门压得更低了。

“你上去就没信了……蛇!?”周嵩一惊。

“我不是跟你说等等,我找东西拉你上来,哎你别动!它看着你呢,是毒蛇的话,脖子上来一口,神仙也救不了。”小朋友轻轻地搁下来一段绳子:“你等我下来,我帮你弄掉它。”

“我作何感觉不到啊?”周嵩半抬着头,不敢乱动,只能努力地转动眼珠,可实在看不到那样东西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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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脖子那凉丝丝的?”小朋友把绳子系在腰上,顺着一点点滑了下来。

“仿佛是有一点,我刚才实在没觉着,我以为是水管的水呢。”周嵩轻声地辩解。

“你没听见它在吐信子?就在你耳朵边上啊。”小朋友凑近了过来,嗓门越发的轻,口中呼出的气吹到周嵩的脖子上,痒痒的。

“是毒蛇吗?”周嵩嘬着牙花问。

“我不太懂啊,不长,黑背白腹,三角扁头红眼睛,有毒吗?”

“别是蝮蛇吧……你赶紧帮忙啊!”周嵩脖子僵硬地注视着半高处的墙壁,仿佛已经能注意到一条大黑蛇的影子。它已经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毒牙,马上就要……

肩颈处的刺痛中止了周嵩狂奔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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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住的身体瞬间解冻,右手闪电般扼住了毒蛇的七寸……

然后,周嵩发现,手中抓住的,是小朋友的手腕。

小朋友的手,正探出三根手指,指尖掐在了周嵩的肩颈上。

“你去哪了?!人吓人吓死人了解吗?!”

从排水管上面的一个井盖爬出去,周围看上去是一条商业街——的废墟。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头顶依然看不到天空,不了解是因为商业街在地下,还是他俩根本就在地府。

但是,这些并没有抚平周嵩肩头的幻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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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都没使劲,这不是看你打不起精神,给你提提神嘛。”小朋友还在活动手腕。

“我也不了解你干嘛去了,自己又上不去,还不能歇会?”

“我不是说了去找东西拉你上来,幸亏这边没丧尸。您耳朵都背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收个徒弟照顾传承衣钵?”

“不是只有我能看到那样东西地球仪是吧?”一名歪倒的旷野球仪出现在周嵩面前,他用手电照了照这个东西,心里乱糟糟的。

“说甚么呢?拉你上来的绳子就是从那个上面拆下来的。”小朋友伸手扒拉着地球仪,地球仪咕噜噜地转了起来。她仿佛陡然想到了甚么,转过脸接着说:“你来停住地球,手停在哪里,回头我就请你去哪旅游,你教教我打僵尸的法术,好不好?”

“这么阔气啊?我要是指到北棒你能给我搞到护照吗?”周嵩只当是个玩笑,探出手掌,停止了地球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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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洲啊,”周嵩用手电照向手掌按到的地方:“不了解能不能吃到大麦克香蕉啊。”

“Honduras.”小朋友眯起眸子,宛如是在念地球仪上的文字。

“甚么?”周嵩重新用手电去照,但还是看不清。

“很烦啊,”小朋友忽然一甩手,旋身就走:“走吧,不玩了。你赶紧梦点好吃的吧,我饿了。”

这种陡然变脸,让周嵩意识到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别管是梦中人还是死人,女人都是一个样。

可是,他临跟过去之前,又玩了一次地球仪云旅游,可惜,指到的地方是,魔都。

“天师你看,自动售货机。”走在前面的小朋友雀跃起来。

周嵩也快步跟了上去,一台外观完好的自动售货机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

“你眼神还真好,可是此地没电吧?”周嵩伸手掸了掸机器上的尘土,手电照了照,里面饮料零食琳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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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了吧,自动售货机都有备用电源的,主要是防盗,顺便卖货,老师傅也要与时俱进啊。”

小朋友说着,摸出几张纸币,可是很快,她就灰心了。

“这东西吞钱不出货!”小朋友气得直跺脚。

“有没有可能,你拿的财物现在算假币?”周嵩多少有一点幸灾乐祸,但还是拿着手电检查机器,尝试有没有办法让它正常运行。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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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种尝试没过一分钟就被人从物理上打断了。

“拿钱不办事?给脸不要是吧?!”小朋友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拽出半根水管子,大喝一声就抡圆了砸在了自动贩卖机面上。

在小朋友失态的打砸和机器绝望的警报声中,自动贩卖机很快就四分五裂,肚子里的好吃的好喝的撒了一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东西滚到周嵩脚边,拾起来看是一罐可乐,周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拉开拉环一饮而尽。

谢可馨仰起头,把第二瓶矿泉水倒在自己脸上,完成了第一瓶矿泉水未竟的事业,感到面上清爽了不少。

她拾起那半截水管,弯头朝上戳在脚下,再把手电的腕带挂在弯头上,一个落地台灯就完成了。

然后她看着对面周嵩,和他报仇雪恨般的吃相,叹了口气。

“饿几天了?这一路也没听你喊饿啊?早说我卸自己一条胳膊喂你也不能让你这么饿着啊。”

“你这么说话,我这鸡翅还吃不吃了?”周嵩还是很难适应谢可馨时不时冒出来的猎奇言论,他放下手里的肉,喝了一口水:“我刚才实在不觉得饿,几天没吃饭也确实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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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旅游成饿死鬼可没道理,你到底是来南棒干嘛的?”谢可馨撕开了一袋小饼干,看周嵩没有回应,又接着说:“我知道,由于袁月苓和何思蓉的事,你对我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你看咱们这,断头饭都给到了,估计再往前走,就是忘川彼岸奈何桥,孟婆汤一碗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我不再是我,你也不再是你。黄泉路上手拉手走一程也是缘分,也是时候彼此多信任一点了吧?有什么事把它说出来,放下,让它过去吧。”

周嵩瘪了瘪嘴,眼神躲去了旁边,还是没有接茬。

“你害羞,那我先来。”谢可馨抿了一口水:“我呢,男朋友叫李正义,是南棒留学生,不知道何思蓉她们和你提过没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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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搁下了手里的吃的,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我人在这,后面的故事就很好猜了吧。”谢可馨把两只手握在了一起:“人在我这就是宝,我在人那就是草。办完事人跟狗都比跟我亲,回头狗还得我打理。你说我贱不贱那?”

“对,太他妈贱了。”不等周嵩说甚么,谢可馨搓了搓鼻子,继续开口说道:“但是之前的我可不这么觉着,我当时想的是,一定是有甚么事我没做好,倘若我跟他来到他的家乡,见见他的家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真是无可救药。不过,好在现在都结束了。你的,我的,我们都该从这场噩梦里解脱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噩梦,真是梦的话,我也不了解该不该醒来。

“我来南棒是来找袁月苓的。”

“她,不辞而别了?”

“差不多吧,所以我是偷渡来的。”

“难怪你这么狼狈。那你找到了么?”

“不了解。”

“她有心躲你,找不到也正常。更何况,我是实话实说你别生气,你们就这么分开是件好事。唐小洁不是挺好的嘛?”谢可馨找出一包口香糖,拿出三片,递进口中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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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不心领神会,说翻脸就翻脸,凭什么啊?”

“我听说你也玩游戏机,那你一定玩过那种,一个小人要跳起来打破头顶的砖头,而后一层一层不停往上跳的游戏,更何况有些平台站上去久了就会塌,倘若不想坠入深渊,就必须不停努力向上才行。”谢可馨伸出两根手指比划成一名小人,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跳跃着。

“看我爸玩过,四舍五入算我也玩过吧。跟这有甚么关系呢?”谢可馨跳脱的思维让周嵩无奈地晃晃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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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月苓从地下室一步一步、一层一层、千辛万苦爬上来,与你相遇在这第五十层。现在你告诉她这五十层很牢固,希望她停下来和你在一起在这里安家。又凭什么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什么好凭什么的?我又没说就躺在五十层不往上走了,和我在一起,起码爬不上去也不会落到下面去了啊。”

“是啊,你也承认,不会落下去的前提是和你在一起。更何况你作何就知道她在之前的30层40层49层没有遇到和你说一样台词的男生呢?你作何就知道你一定是那样东西不一样的?”

“高处的生活就一定那么好吗?没听过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年轻人啊,你没有看过更高处的风景,怎知哪种生活能让你真正喜欢?遇到可帮你飞得更高的人时,难道不该抓住机会吗?至于之后的事……你是在嫉妒杜鹏飞吗?那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既然每一块平台踩上去都有坍塌的可能,既然她没有在中途停留的打算,现在左边的平台上是杜鹏飞,右边的平台上是你,她选择跳向左侧,代表了甚么呢?”

……周嵩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语气中刚刚的暴躁荡然无存:“那我该作何做?”

“要不是眼下,我会劝你打起精神奋起直追。但是现在,忘了她吧。除非有一天她愿意停了下来来等你,或者……跌落到你旁边。”谢可馨的眼神开始放空,若有所思。

“想起什么了?”周嵩抬起手指头在她跟前晃了晃。

“这样的人类我见过很多。”谢可馨没有反应,依旧出神:“他们坚强而又脆弱,简单而又危险。他们孤僻又极度渴望被承认……最有价值的是,他们虽然充满了反抗精神又非常容易被掌控。这种人还有一名共同点——注定早逝。”

“你这病情有点严重了吧?”面对谢可馨的疯言疯语,周嵩也有些头昏脑涨。

“不知道,回忆吧也许,不重要。”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生命本就是一场徒劳的坚持,所能选择的不是命运而是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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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为了所谓尊严而牺牲自己的幸福,这值得吗?”周嵩抬起头。

“所谓幸福,就是死在自己选择的路上。”谢可馨的脸隐没在了手电光之外,看不清表情,可是这一刻,在周嵩眼中,她仿佛是一位正准备慷慨赴死的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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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周嵩你别动,你肩上上有蛇!”谢可馨陡然的大惊小怪把周嵩才萌生的些许敬意硬生生塞回了嗓子眼。

“你别闹了!”周嵩哭笑不得,心想你就算是雅俗共赏假一赔十物美价廉老少无欺赴汤蹈火能当标本上医书的真疯子,也不能这么当着面演我吧?

可是他刚想一拍大腿起身开喷,就被谢可馨伸手按住了肩膀。尽管谢可馨身材娇小,可周嵩却觉得这只手重有千钧,压得他站不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然后,他就注意到一脸凝重的谢可馨小心地探出右手,往周嵩左耳朵后面一抓,收回手时手里攥着的是一条绿色的小蛇。

周嵩注意到这条还在奋力挣扎的小蛇,心里一惊,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提醒谢可馨这很可能是剧毒蛇,就眼睁睁地注视着小蛇扭过脑袋,张开大嘴,狠狠地咬在谢可馨的虎口上。

谢可馨轻呼一声,蛇被甩进了阴影。周嵩本能地转头看向了蛇落的位置,可是他没有能够盯住蛇逃走的方向,因为黑暗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绿莹莹的光点,许多光点,一大片光点。

这些光点宛如都是左右成对的,像什么呢?

——像眸子!

这个结论其实没有意义,因为眸子们的主人早已照着周嵩的脸扑了上来。

周嵩侧跨半步,用身体护住旁边的谢可馨,左臂挡脸,右掌握着护身符挥出,之前几次遇到的丧尸袭击,这招防守反击都挺好使的。

可是这一掌打出去,周嵩的如意算盘却落了空。黑暗中,他本以为扑上来的是一名类似千眼之魔那样不可名状的东西,但是一击挥空后他才意识到,那些眼睛应该属于一名又一名的分散个体。

但是此刻知道这些早已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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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转瞬之间就被一大堆东西仰面扑倒在地,紧接着身上就被数不清的爪子抓,被无数的牙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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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的就只有举起胳膊护住脸,身子像一只熟虾一样蜷缩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样可以死得体面一点。

可,意料之中的致命一击并没有到来,而且随着一声女人的大喝,那些扑在周嵩身上的东西,也在转瞬间散去。

在一片战场厮杀般的混乱声中,周嵩趁机爬向了掉在脚下的手电筒,有了光,他才终究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甚么……

手电光照过去,周嵩才看清那些刚刚把自己打翻在地又踏上一万只脚的怪物——一大群猫猫狗狗,详细看还不止猫狗,还有天上飞的不明小鸟和地上爬的蜥蜴和蛇。

这群动物尽管看身形只是宠物,但一名个好像有古老祖先的灵魂附体,变回了无情的猛兽。

而它们的对手,是一名手舞圣剑勇战兽群的斗士——

这不符合逻辑,于是周嵩揉了揉眼睛,认出了那样东西斗士是抡着水管大杀四方的谢可馨。

和之前总是盯着谢可馨的丧尸不同,仿佛是看穿了周嵩的护符不管用,拿小动物没啥好办法,这次兽群的袭击方向锁定了周嵩。

幸而这次有谢可馨出力,抵架住了一大部分。

战斗持续了一小会,在周嵩这边击退了几只漏网之鱼,谢可馨脚下血流成河之后,这些动物似乎终究恢复了理智,哀叫着散去了。

“丧尸来袭你唯唯诺诺,小猫小狗就尽显武德啊?”周嵩把气喘匀,看谢可馨拎着铁管过来,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试图用调侃来掩饰自己刚才的狼狈。

“对付这些玩意,你手软它们就蹬鼻子上脸。”谢可馨看起来居然没有一丝疲劳的痕迹,气定神闲的,周嵩甚至隐约觉着她有些开心。全靠她手里那根还在滴血的铁管,周嵩才抑制住了把手电筒直接往她脸上照的冲动。

谢可馨全部没有注意周嵩的小心思,嚼着口香糖,抬起腿在鞋底蹭了蹭铁管上的血污,然后自然地把它搭在了肩上上,噘嘴吹了一个泡泡。那泡泡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淡,终究在几乎完全挡住谢可馨的脸的时候“啪”的一声——在成功糊谢可馨一脸之前,被她敏捷地吐在了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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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开口说道:“僵尸可是另一码事,打得过打不过先不说,比起被咬了也变僵尸,我宁可自己被挫骨扬灰。”

听到我挫骨扬灰我自己这种高论,周嵩在心里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接着他突然想起刚才咬了谢可馨的小青蛇,连忙关心她是否有中毒的迹象。

可没想到的是,谢可馨刚才还一副要拎着棒子打上南天门的样子,这话周嵩刚问出口,她就两眼一翻,一头栽向了地面。

要不是周嵩眼疾手快,脚下的泡泡糖都有机会完成它未竟的事业了。

周嵩小心地把谢可馨架到墙角坐下,赶紧检查她手上的伤口,若是蛇毒及时抢救或许不晚。可饶是两条胳膊从手指头找到胳肢窝,周嵩一点伤口的影子都没找到,只是觉得这胳膊凉的就跟刚才那根铁管子似的。他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也是一样冰凉。

周嵩心里急,想会不会是脚上被咬了,便又赶紧脱下她的鞋袜来检查。

右脚从脚尖到腿弯用手电照了一遍,甚么都没发现,周嵩只觉着托在手心的脚踝凉得冰手。

到了左脚,周嵩转瞬间发现了问题,谢可馨左脚踝左后方,隔着短袜都能看出一名肿胀的鼓包。

他赶紧跪落座来把那条腿担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捏起袜子口,小心地向下剥。

叮~

袜子褪开,露出来的东西又让周嵩糊涂了,那不是预想的甚么脓包之类,而是一名小铜铃,被用一根红丝带系在脚腕上,然后又被拉高的短袜盖了起来。从表面看,就像一名肿包。

叮~

又是一声铃响,方才还担在周嵩膝盖上的脚倏地一下缩了回去,吓了周嵩一跳。

抬起头才发现,谢可馨正在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

“你你你又演我!”周嵩指着谢可馨的鼻子恼羞成怒,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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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周师傅,人家不是和你说对不起了嘛,那么当真那?”谢可馨一边踮起脚尖笑眯眯地用手在周嵩脖子后面扇着风,边夹着嗓子“道歉”。

“事不过三,你这可是第二回了。”周嵩其实不是真的生她的气,但是哭错坟这种洋相,不争回点面子肯定还有三有四,到时候就算心里过得去,心脏也过不去了。

“好,事可三,我再演你,你就把我脑袋当气球踩,一言为定。”谢可馨接的干脆,倒是周嵩脑子里闪过了一名气球被一脚踩爆,炸了自己一脸血的画面,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心里默默地又竖了一次大拇指。

周嵩和谢可馨收拾了剩余的食品和饮水,重新出发。

似乎是在刚才的猫狗大战中恢复了信心,谢可馨这次大胆的扛着铁管走在了前面。

周嵩只好拿手电照着她的脚后跟在她后面走。那样东西铃铛早已又被她塞回了袜子里面,不会再发出叮当的响声,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听到两人沉默的脚步声。

可窘迫的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原本走在前面的谢可馨步子越来越慢,起初周嵩还以为是她想要主动缓和一下关系,脚下步子也加快了些,可是刚行至并肩,谢可馨陡然一个向后转进,丝滑的躲进了周嵩身后他看不见的角度,而且依然沉默不语。

这让周嵩十分难受,但是才才发过一次脾气,他不想再有甚么争执,但又确实担心走着走着后面吃一闷棍,便只好走走停停佯做观察环境,用余光去观察谢可馨的意图。

谢可馨倒是一副不介意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周嵩后面两米的地方。

“嘤嘤嘤~”就在周嵩实在难受得不行,停下来下定决心要问问谢可馨到底想干嘛的时候,一缕缥缈的哭声飘进他的耳朵。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定了定神,侧耳仔细倾听。

“嘤嘤嘤~”哭声再次传来,没有听错,似乎是一名女人。

周嵩回头看向谢可馨,想向她再印证一下,可他注意到的,却是谢可馨“你终究也听到了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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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听见了怎么不吭声呢?”周嵩有点哭笑不得。

“我看你一点反应没有,怕你又说我演你。”谢可馨委屈巴巴的躲在周嵩后面,不敢往哭声传来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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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我就是那羊,狼不来就耍我,狼来了就吃我呗?”周嵩叹了口气。“再说,有人你怕个甚么?”

“这一路你见着人了?那是鬼!”

“鬼咱就更不怕了。”周嵩握紧拉斐尔的护符,挥了挥拳头。

“那可是女鬼……”

“鬼还分男女啊?女鬼高鬼一等?”

“女鬼都是最厉害最难对付的,你不知道吗?男鬼只能给女鬼打下手。”这拳法猝不及防让周嵩张口结舌,无法反驳。

谢可馨接着说:“女人活着做人的时候就不讲理,死了做鬼就更不讲理了,周师傅你可不能仗着有点功夫就掉以轻心啊。”

周嵩只得点点头,心里默默给这套七伤拳点了个赞。

两个人潜步寻声,离哭声的来源越来越近。注意到前方通道拐角有稀薄的光照过来,周嵩关了手电,背贴墙角,小心的探头出去观察。

那边尽管也是一片倒塌的废墟,但是却有星星点点的光从顶棚的裂缝撒下来,能看到一些广告牌灯箱之类东西闪亮的轮廓。哭声断断续续,听起来就在那样东西方向不远,可是周嵩眯起眼睛找了半天,还是没有具体发现。

“你瞅啥呢?不就在那么?”谢可馨悄悄蹲在周嵩身前,也从拐角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然后抬头给周嵩使了个眼色。

“手往哪放呢?”周嵩红了脸把她的左手扒拉开,才顺着她的眼色望了过去,在一片红色瓦砾前面看到了一名肩上好像在抽动的小小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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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嵩观察了一会,感觉她就是在哪里吭哧吭哧的哭,就掏出手电打算靠近看看。

“周师傅你干嘛去啊?”谢可馨伸手拉住了周嵩。

“我过去看看啊,不然咱俩在这扎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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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啊?把你那手电筒关了。我有一名计划,”谢可馨指了指此外一个方向接着说:“你看它都不回头,咱们往那边的通道走,从她后面摸过去,走远点溜之大吉,作何样?”

“溜之大吉?咱们有什么着急的事吗?丢个小姑娘在这里哭?说好的GHG呢?”

“Girl hate Ghost!还小姑娘?咱们这一路看着过活人呢吗?你有本事这才有惊无险,她要真是个普通小姑娘,凭甚么就能好好的哭啊?”

“那你什么意思?”

“周师傅你下次少吃点,吃饱了都昏头了!你动动脑子,危险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的。了解安康鱼不?在深海里,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安康鱼在脑门上挂出去一个小灯,吸引猎物。小鱼一旦被光亮吸引,它就大嘴一张叼了就走。你连它长甚么样都看不见就进肚子了。我告诉你安康鱼长得可丑了,丑的别出心裁惊心动魄的。那个女的没准就是一个灯而已,后面的嘴指不定多大呢。我说周师傅,你可不能色迷心窍阿。”

“懂了,Girl hang Girls。”周嵩咕哝着。

“你说啥?”

“没甚么,我还以为你是个女权主义者呢。”

“女权那些玩意都是女人骗女人。你看我,天生就这么矮,拿什么跟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各顶半边天?”

“我看你,仇女仇得很,嫁人又不肯,整个一两面人。”

“好,我两面人,咱抛个硬币吧?”谢可馨摸出一枚硬币,在周嵩跟前晃了晃。“正面咱就去看看,反面咱们就开溜,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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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嵩颔首,谢可馨把硬币轻缓地一抛,用右手扣在了左手手背上。

谢可馨轻缓地抬起右手,手背上的硬币露了出来。

“反面,咱们走吧。”谢可馨松了口气。

周嵩却伸手按住了她,拿起硬币说:“不懂了吧?国徽这面才是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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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被你钻空子了。”谢可馨倒也没再多坚持,只把手里的铁管塞在了周嵩手里:“拿着,多少有点用。”

遂,周嵩一只手提着铁管,一只手握着护符,借着稀疏的荧光,小心地向着不天边哭泣的女孩走去。

些许靠近了一点之后,周嵩找了一处有利地形,轻缓地的呼唤她。其实他很担心女孩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意味着陷阱的概率很大,而这陷阱自己很可能是应付不了的。

幸运的是,周嵩刚一出声,女孩立刻就回过了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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