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林成过的着实郁闷。亲戚朋友虽然羡慕自己找了个好女朋友,身材,家世,相貌,一样不缺,但是他们背后的讽刺意味也很明显。一会就讨好似的跟林成说,要是以后有了媳妇,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姑姑姑父啊。
捎带着也不知是讽刺还是羡慕林成的父母“你家成子找了个好媳妇,以后你们就可以靠着儿子享福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反正听在林成耳朵里,那就是**裸的讽刺,瞧不起。林成很烦这些人,以前是瞧不起人,现在找个对象又讽刺人。这样的日子哪里是过节啊,简直就是受罪。
林成很烦。越是烦的时候,烦躁的事情又接踵而来。林成初八就上班了,跟张然然一起回去的。过年后张然然就又回父亲公司上班了。
过完年不到一名月,母亲捎信来,林成的爷爷病了,尿毒症,需要换肾。尿毒症又称肾功能衰竭症,起初,林成爷爷只是感觉恶心、呕吐、腹泻。后来就当成肚子疼吃药,十多天了,却总也不见好。后来又上市里医院检查,大夫又发现舌炎、口腔溃疡,呼气中还有轻微尿味,初步诊断肾功能衰竭症,后来化验,确诊。起初大家都不知道甚么是肾功能衰竭症,问头找人一问,才了解是尿毒症。开始的时候林成的几个姑姑,还忙来忙去,后来一听说尿毒症治疗很麻烦。透析只治标不治本,又听说一次透析就五六百,更何况至少一周两三次,重要的是还不能停,一停下来,人基本就完了。还有个方法是换肾,换肾需要找到合适的肾源,毕竟现在病人太多,肾源太少。
没办法,就只有先透析,维持着,而后林成母亲跟林成商量,他若干个姑姑都商量好似的,都不出钱给老人看病。你爷爷只有你爹一名儿子,所以这看病的钱只有咱们出,但是家里现在并没有钱。有的也只是你上去年打工带回来的十万块钱,林母问林成是不是用这财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钱拿回到就是给你们的,再说一切都以治病为最大,先治病要紧。在哪个医院,我明天先回去看看”听说就在市中医院,林成立刻请了假,当时就赶了过去。
父亲在门外吧嗒着老旱烟,也没注意到林成来了,林成上去跟父亲打了个招呼,问清楚爷爷的病房,看等电梯时间太长,一口气跑上十二楼。
林成注意到母亲和奶奶坐在病床前,先跟爷爷打了声招呼问了下情况。然后和母亲来到病房外的走廊。
林成母亲先跟林成说了爷爷的情况,把大夫说的治疗方法也说给了林成听,“你若干个姑姑一听说老人病了,也跟着来了,后来一听说只是维持一月就得一两万,吓得当时都没做声。今天又来,口气一致的说农村规矩都是儿子养老,我们是闺女,轮换照顾下可,可是钱我们是没有的。”
这话把林成父亲气个够呛,你说你们一个个争你爷爷那点家底争的,一见老人病了,一名出财物的也没有,他能不生气吗?你没看见啊,给你父亲愁的一晚上头发白了好多根。
咱家又没甚么钱,就有你给的那十万块,你父亲也愁啊,他也不想动这财物啊,他想留着这钱给你娶媳妇。虽然你爸没说,可是我了解他心里肯定特别难受,一面是给自己的父亲治病,一面是自己的儿子娶媳妇。他是在怨恨自己没本事没挣到财物啊。
“妈,这财物就先用着,我那里还存了一万多块,要是不够跟我说声,我再给送过来”林成母亲心里也不好受。
小时候,爷爷就对我最好,现在他病了,我能做点甚么呢?林成心里很是难受。
林成没想到的是治疗肾病这么费钱,简直就是无底洞啊,他都已经把自己存的一万多送回去了,也还是杯水车薪。半年多下来花了十二三万了,现在仍旧只是维持着。丝毫不见好转。医生也在联系合适的肾源,却无奈向来都没有找到。
林成母亲早已把能跑的亲戚都跑到了,也许是人穷志短,借了三四万块钱后再也借不到了。林成小叔潘佑武据说资产过亿,却像施舍叫花子般的借了五千块钱,还说风凉话:“你作何不找你媳妇借,开一百多万车,能没钱?”
林成的几个姑姑都是一名嘴脸,“要财物没有”,林成母亲把能借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跑遍了,一共才借来三四万。
等到这三四万花完之后,医院也变了副嘴脸:没钱赶紧回家,没钱还治甚么病?
自然这些情况林成当时是不了解的,这些情况都是后来林成母亲陆陆续续讲给林成听的。林成母亲也有她的考虑,她开始听到张然然开的车一百多万,也感到吃惊,不可思议。可是后来她考虑到,孩子要跟张然然交往,还没结婚就开始借钱,那以后和张然然作何相处呢?就算结婚了,那财物也是人家的啊,人家要是知道情况,愿意借自己主动借,而自己去求人借那就不是这回事了。再说这钱也不一定是她自己挣的,要是她再问她爸爸要,这传到她爸爸耳朵里,我们这家人成什么人了?林成母亲和父亲都是好面子的人,捣碎了牙齿咽到肚里的人,自然不屑于开这口。
最后林成的父亲决定,不治疗了,回家。出院这天,林成也注意到了医生护士的那副嘴脸。“甚么穷人来治甚么病”“没钱回家等死”话尽管不是原话,可是活生生就着这个意思。林成当时一激愤,就想上前给那样东西护士一耳刮子,被母亲拉住。
林成也是个嘴紧的人,虽然跟张然然说了爷爷病了,张然然也去探望过,可是却丝毫没露出财物惶恐的口风。而张然然的这种成长环境,也是向来不知道缺财物治病是作何回事。
爷爷在老家殿后村度过了他人生的最后二十多天,林成也请了假,在家伺候。他见到爷爷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却依旧坚强,劝家人都准备好去世后的东西,也给自己找好了个地方。就在山前头那块背山朝南的空地,前后有四株松树,爷爷说他以前打猎经常在那样东西地方歇脚,视野开阔,有山有水,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爷爷走的那天,还和林成父亲还有林成祖孙三人一起喝了杯酒,老人馋酒,每顿必喝。林成母亲就劝阻,说医生严禁不能喝酒,就是水也得少喝,林成他爷爷就哈哈一笑,喝酒我还能多活一天,不喝我立刻就去了。林成父亲拍板:拿酒。
老人去的时候很平静,脑子一点也不糊涂:我打了一辈子铁,打了一辈子猎,年少时候有个要饭的半仙指着山前坡跟我说,你死后一定要葬在山前坡,六十年内我保你家出个九五之尊,可是你是看不到了。林成爷爷稍微念了点书,也了解九五之尊是甚么意思,也就置之一笑,没生气,给那老道吃了顿饱饭,临走送了点财物。那老道虽然穿的破烂,但胡须飘然,有股仙人气质。
“卖相还不错,有骗术大师的潜质,饭都吃不上了,还把自己胡子整理的那么职业化”林成想笑,可是笑不出来。“甚么九五之尊,还六十年,你作何不说六百年?我爷爷那时候三十岁,现在都八十多了,马上要六十年了,现在都五十多年了,老道就是个骗子,说的事一点影没有。就是个大忽悠。”
无怪林成腹诽老道,林成家是三代单传,爷爷生了父亲一个,父亲生了自己一名,父亲当了一辈子猎户,也继承了爷爷的铁匠手艺,但从哪点也看不出父亲要荣登大宝的模样?自己?才二十出头,国家领导人会收自己做干儿子?那继承他位置也还得再等二三十年。国家领导作何不得五六十岁以后。八零后的金正银在国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林成爷爷就葬在那半仙老道给指的地方。那也是他自己喜欢的地方。出殡那天,若干个姑姑,姑父,姑奶奶家,大叔,小叔,人都来了。李强,还有王霸,还有他的若干个兄弟也都过来帮忙。张然然也非要来,可是林成母亲说,我们此地的规矩是没过门的媳妇是不适宜参加这种事的,张然然在林母的坚持下,也就没过来。
林成看几个姑姑哭的哭天抢地,心里一阵鄙夷。旁人也都指指点点:你看人家老林家的若干个闺女真孝顺啊,哭的那么大声。
这次的事是林成心里的一个转折点,他以前向往的是随意而安,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一心追求拳法的最高层次。但是人活在世上,值得眷恋的东西太多了,爷爷,奶奶,父母,假如他们要是再有一人生病了,却没钱看病,那怎么办?还有姑奶奶家小叔的态度,若干个姑姑姑父的态度,让林成意识到闲云野鹤不可取,出世还要入世,一味的出世,躲避,追求闲云野鹤那是不行的,我还要入世,在红尘人间中,锤炼拳法,拥有财富。
自然,现在的林成也忘记给爷爷指出风水宝地的老道的胡言乱语了,那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大忽悠。但是他作何也不会联想到,那老道的确是有真本事的,话说的也是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