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昱站在一处沙滩上作出一名很是古老的礼节,他身上有许多道正气与剑意在身边围绕。
他并没有资格坐在君子剑上驾驭君子剑,因此他只能站在脚下请来君子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是这?”
一团黑雾自远方飞来,黑雾中一个脸色惨白的人探出了头。
他脱身走出黑雾,无尽的怨气从黑雾里散发出来。
陈昱此时正在凝神为君子剑指路,根本就无法分出心来与这陡然出现的人斗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只惨白的手伸向了陈昱,也不知怎的,围绕在陈昱旁边的正气与剑意对这只手根本就没有任何阻拦。
正当那只手快要伸到陈昱跟前时,不远处的海上传来一名人的声音。
“炼尸门什么时候也敢来掺和这等大局?”
李太白站在飞燕的剑身上面无表情的附身看着底下。
“天下大势,谁都无法脱身,自然要来争上一争。”
那人咧着嘴笑了笑,但那种表情僵硬的笑容实在是给李太白一种很难受的感觉。
“华云?”李太白问。
“正是。”华云行了个炼尸门的礼节后有些遗憾的打量了一下陈昱。
在他眼里,陈昱的身子非常适合拿来炼尸。
此时站在原地的陈昱感知到了李太白来了以后,虽然有些惊愕,可是他马上便聚精会神的为很远处的君子剑指路,此时李太白不管是敌是友他都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说什么。
“请?”
李太白伸出两根手指向距离陈昱很远的地方开口说道。
华云微躬身子礼貌的颔首。
“庞安不太可能会去炼尸门请你们,那么只有可能是唐绕梁或者方韩了。”
李太白站在飞燕的剑身上边飞边说道。
华云在脚下化为一团黑雾快速向天边掠去:“为何不能是那天下奇算卜三思?”
“卜三思尽管推演能力堪称世间第一,可他的境界不够,怕是还没爬上那三万尸山就被尸山底下那深不见底的血河给吞噬了。”
李太白少有的做出了解释。
“不错,就连唐绕梁走出血河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他当时的道心有些动摇。”
听着李太白的解释,华云的脸上很是骄傲。
宛如在他看来,能够让唐绕梁的道心都动摇,那炼尸门的护山大阵该有多么的了不起。
是的,炼尸门的护山大阵不同其他宗门,炼尸门的护山大阵全是尸山血海。
道心些许有一点点裂痕,有一点点不坚定,在见了那尸山血海以后都会有些动摇,更甚之回走火入魔。
“实在厉害。”
李太白颔首,飞燕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么?”华云打量了一下四周问道。
“自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太白神情漠然的掐起一道剑诀。
“哎,那边可是还有渔民呢。”华云叹了口气,他的灵识能察觉到,七八里以外还有渔民在海边。
“与我何干?”
“想来也是。”
青莲剑意自李太白的身上散发,飞燕在李太白的操控下异常恐怖,如果说剑倾城的剑没有人敢看一眼的话,那么李太白的剑则没有人敢与之抗衡。
华云看到迎面而来的飞剑面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他很是沉着的掐了一道法决,黑雾在他身前散开,飞燕进入黑雾以后迅速被黑雾包围。
炼尸门主首席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李太白神情严肃的注视着站在海滩上的华云,黑雾包围着飞燕正不断蚕食着飞燕的剑意。
。。。
学宫顶层,跪坐在脚下的唐绕梁陡然睁眼。
“蓬莱那边有了些许麻烦。”
“恩。”
方韩也睁开了眼。
两人一同看向了跪坐在前方的庞安,此时庞安身上的气势令人感到十分恐怖,他一言不发的拿着手里的无字天书,看样子文曲星早已出现。
文曲星慢慢坐起身将那本无字天书捧在手中。
“走,出去看看。”
说罢文曲星率先一步出了了顶层红楼。
当桑华卿看见文曲星走出红楼时,他打量了一下秦总管。
秦总管点了点头,再一次敲响了身边的龙暮钟。
浩荡的钟声在满京城中的街坊之中回荡着,坐在酒楼里的简诺听到这声钟声以后站起身出了了酒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文曲星飞上了上空,傲然自立。
“今日,本座特来赐教。”
方韩与唐绕梁互相看了一眼,拉开了与文曲星的距离。
河鼓街里的修士们在各家长辈的带领下飞向了昆仑神宫的云舟下方,看样子他们早已选择了自己的阵营。
韩遥嗤鼻笑了笑,他如何不知道这些人的打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神宫的云舟庞大无比,他们来到云舟下方一是为了做出自己的选择,二是为了躲避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灾难。
“有何指教?”桑华卿背着手走上了天空,韩再奇也走了上去。
三人各站一方,互相打量了一下。
“你很不错,你也很不错。”
即使眼前的两人境界高于自己,文曲星的气势依然不减,甚至还要更盛。
“自然。”
桑华卿颔首微笑道。
韩再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本座乃世间最后一位仙人,本座,自当无敌。”文曲星注视着跟前的二人,手中的天书无风自动。
“仙人可知,晚辈经常说过的一句话?”
桑华卿笑着问。
“恩?”文曲星转头看向桑华卿。
“仙人,就该出尘世间,而不是自以为是的来到这方天地,既然下来了,那么还算甚么仙人?”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桑华卿笑着说完这句话,手中出现了一枚印玺。
文曲星想着桑华卿的这句话很久。
“正是,是此物道理。”
几条玉龙在空中腾舞着,不断有浩然正气与那几条玉龙抗衡。
本以为文曲星听了桑华卿的这句话以后,那浩然正气该减弱几分,可那浩然正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要强盛。
韩再奇凝神转头看向上空,嘴里念着一段段口诀。
圣洁的气息缠绕在玉龙的身上,玉龙开始蚕食着那些浩然正气。
“你们该了解,既然本座敢醒过来,那么就说明,本座早已做好打算。”
无字天书的封页上出现了几个字,苍生录。
紧接着无字天书被翻到了第一页,一行行的字出现在那上面,很快第一页就写满了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入目的是那第一页的开头写着,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
再看那末尾写着,需有孚光亨,贞吉。
不仅如此,整个世间所有书院,私塾里的正气开始朝着满京城聚拢。
皇城底下的龙脉之气陡然朝着天上涌动,那些龙脉之气竟然被文曲星化为了浩然正气。
一些以文入道的修士在感知到了这一切以后纷纷朝着满京城朝拜。
站在慈宁殿门前的沈苍穹注视着脚底下的龙脉之气向着天上奔涌,面上却面无表情。
宛如这些龙脉之气对于他来说都是不足为惜一般。
“太多了吧?”
那样东西熟悉的酒楼,熟悉的二楼靠窗位置,熟悉的火锅,北臧边吃着白菜一边注视着窗外。
“读书人嘛,吃得下。”
大刘讥讽的看着站在天上的文曲星,接着他端起一杯酒朝着天上,随后将手中的酒向着身旁的脚下洒去。
“主子,敬的早了点吧?”北臧有些可惜的看了看那倒在地上的酒。
“那等下再敬一杯。”大刘提起筷子夹起一块肉说道。
北臧听后赶紧将酒壶拿到自己旁边说:“那不成,这酒贵着呢,虽然我不怎么喝,但也不能给那样东西酸儒糟蹋了。”
大刘想了想,颔首。
“不得不承认,仙人果不其然是仙人。”
桑华卿看着四周的浩然气感慨道。
恐怕世间任何一个修行者都没有过将如此之多的浩然正气聚在自己的身边,上空的几条玉龙就算有着神宫的圣洁力场傍身也抵不过如此惊人的浩然正气。
玉龙很快便消失在了上空,文曲星的面上看不出一点情绪,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静竹禅院早已被一群僧人给围住了,伏清坐在禅院门外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群对旁边的桑碧落说道:“你了解么,注意到这里我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名情景。”
桑碧落有些意外,这老家伙想不到会出淬梦谷。
见到桑碧落面上的表情以后伏清当然猜出了桑碧落想的甚么,他笑骂道:“混小子想什么呢,老道现在可不是那样东西一心想着大道无情的糟老头子。”
“那您想到了甚么?”桑碧落配合着问道。
“几年前,我到一个小村子里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情景,只不过当时是一群人围着一名孩子,那样东西孩子偷了一名馒头,被一群人围着快打死了,可那个孩子还是不肯将手中的馒头丢掉,那个馒头对于他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伏清的眼里露出了追思。
“后来呢?”桑碧落又问。
“后来,我将那些人全杀了,然后把那样东西孩子带回了淬梦谷。”
伏清理所自然的开口说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桑碧落撇了撇嘴有些嫌弃的说:“还说你不是那个大道无情的糟老头子?”
“是么?”
“是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想也是。”
两人打量了一下,随后大笑了几声。
法空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其余僧人也跟着念了声佛号。
也不知他们这一声佛号是替那个孩子念的,还是替那群死去的人念的,只不过桑碧落了解的是,等这件事以后,有命活下去的僧人肯定会为那些,或者是这些死去的人超度。
这群和尚一贯如此,不仅善辩,还善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