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条灵气铺成的路走了下来以后,
洛红莲问:“文婧儿,可有哪里不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桑文婧摇了摇头。
在仔细确认以后,洛红莲才搁下心来。
接着她问道:“那么,此间事了?”
桑文婧想了想说:“或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当洛红莲疑惑的时候,
那样东西引路的修士出现了。
“恭喜二位是最早转身离去此间幻境,还请随我来。”
说着,他用符阵打开了一个通道。
在转身离去以前,桑文婧又回头打量了一下。
走在那条通道里,修士说:“二位走的倒是挺快,一层里已经有人命陨了。”
洛红莲听后说:“啊?已经有人...”
修士颔首。
在进入云梦幻境的时候,争斗就早已开始了,
有的邪修在通过一层之后并没有急着出来,
当别人的魂体归元时,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看着走在前面引路的修士,桑文婧陡然说道:“也有像这样的?”
听到这句话,前面的修士停住了。
他回过头说:“当然有。”
洛红莲顿时看出不对劲,马上祭出自己的法器,
那修士阴沉着脸说:“此方天地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接着他的身形渐渐地消失。
四周陡然传来一阵哭声,转眼看去,此地就好似一处乱葬岗。
“血月教的?”
洛红莲疑惑的注视着四周说。
桑文婧轻缓地的恩了一声。
一声狼嚎传了出来,天地瞬间变色,
注视着四周,桑文婧说:“阴阳交征。”
洛红莲慢慢的闭上双眼运转灵力,
场间的温度渐渐地升高。
洛红莲娇喝一声,四周突然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越烧越旺,逐渐地,这方天地塌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站在外面的修士傻了眼,他以为洛红莲仅仅只是知守下境,可谁知她居然是知守上境。
洛红莲看见那修士后直接瞬身来到他旁边,提着他的脖子重重往地上甩去。
接着一名和洛红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不天边,
她掐了个法决喝道:“破!”
那修士的身上开始燃起大火,很快那修士整个人就被烧成了一撮灰。
“姑姑的三昧真火和傀儡术,果然厉害。”
桑文婧看着两个洛红莲说。
。。。
世间佛,凡间仙,无非求得是个修得正果。
无名坐在石台上静静的进入了冥悟。
他回到了禅院内,又回到了那一天,那样东西改变他命运的一天。
看着当日的情景,还是那棵桃树下,无名渐渐出了神。
“还是放不下以前?”
一个戴着面具的僧人走到他身边。
“你作何又出来了。”
无名转过头注视着他说道。
那个戴面具的僧人听后笑了笑说:“平日里你不许我出来,这幻境内还不允许我出来?我即是你,你即是我,离不开的。”
无名轻念了句阿弥陀佛。
场景变换,来到了那日的山洞里。
注视着眼前正在抱着头苦想的小僧,无名眼里闪过一丝追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小僧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无名说:“你修得正果了?”
无名走上前去,默默的盘膝坐在他旁边。
“我才又做梦了,梦到佛祖说,我与佛无缘。”
小僧开口说道。
了善此时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笑着说:“能成佛又如何与佛无缘呢?”
了善走到小僧旁边,不停的劝慰着。
无名双掌合十,拿出一串佛珠渐渐地转动着。
一颗佛珠代表一个世界,一珠一世界。
转到108颗的时候,旁边的了善突然说道:“不管你与佛有缘无缘,你都是要成佛的。”
无名手中的佛珠突然崩断了,
一颗颗佛珠在脚下没有规律的跳动着。
看着地上的佛珠,无名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那样东西刚来到禅院的夜晚。
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在外面饱受冷风侵袭,没有吃的,差点就冻死在外面。
当自己来到那间禅院以后,老僧人让自己坐到佛祖面前。
这时,一名老僧人来到他旁边将他轻轻的抱了起来。
那个晚上,自己吃饱喝足,直接在佛祖面前睡着了。
其实,那样东西夜晚他甚么梦都没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准确来说他做了个梦,
他梦到自己无忧无虑,每天都有吃有喝,过的好不快活。
第二天清晨,自己为了能够不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于是对那老僧人说,自己晚上梦到了佛祖。
老僧人听后笑了笑,遂将他带入禅院内,剃度出家。
原本自己过得很是忐忑,因为他不清楚自己能不能骗到这些人,可是逐渐地他发现,这些人都被自己骗了。
于是他们称自己为佛舍利,称自己是最接近佛祖的人,也说自己是最能成佛的那个人。
注视着供桌子上的雕像,无名陡然觉得好累。
供桌子上雕像的脸就是他的脸,他其实早已成佛了,但是他又没能成佛。
他成了自己的佛,可是他没成为那世间佛。
了善走到无名的旁边说:“其实,我了解你没有慧根。”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无名没有说话。
“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总要有个人承载着我们的希望。毕竟,早已好久没有人真正的能够与佛祖有过交流了。”
了善注视着供桌子上的雕像开口说道。
一名人想要骗人很简单,可是想要瞒得很久很久,那么就很难。
他首先要骗过自己,其次才能骗得了大家。
或许,禅院里的人都看出来, 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有慧根。
可是了善说过,自己是有慧根的,自己是能入梦便听佛祖讲经的。因此,那些人便信了,他们不得不信。佛祖,其实在他们的内心里快要消失了。
了善拿着一朵曼陀罗花走出殿门,曼陀罗花随风飞舞着。
戴着面具的僧人来到无名旁边,
注视着面前的雕像,
接着他笑着说:“你说有没有趣,一名毫无慧根的人能修得正果,此物毫无慧根的人居然是佛舍利。”
那戴面具的僧人讥含笑道:“你说,如果你真的修得正果,上了那极乐雷音寺,该如何面对?”
他笑的嗓门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
了善站在门外注视着飞在空中的曼陀罗花说:“人人都能是佛舍利,亦或者,人人都不是佛舍利。”
听到这句话,戴面具的僧人停止了笑声,他恶用力的注视着了善说:“哼,好一套说辞。当代佛舍利怕是早就夭折了。”
了善双掌合十,轻念道,我佛慈悲。
戴面具的僧人说:“慈悲?谈何慈悲?”
无名慢慢的旋身出了大殿,殿门缓缓关闭。
他又走到了那棵桃树下,
当年倘若自己没有出来,或许,一切都不会这样。
站在桃树下许久,一名嗓门在他耳边响起,
“女施主,你为何在此哭泣?”
“我要嫁人了。”
“姻缘嫁娶乃是好事,你为何会哭的如此伤心呢?”
“我不想嫁。”
“弄不懂你们。”
跟前那名女子忽然抱着小僧哭了起来。
其余的香客们见了后纷纷站在旁边指指点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而自己的师兄们则站在原地不动。
只有无名站在小僧的背后静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那名女子便跑开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香客们还是站在旁边说着流言蜚语,自己的师兄们就像是没看见一般。
小僧转过头说:“看明白了?”
无名点了点头。
当日发生的一切,现在回头看去,真的太不正常了。
不论是那些香客们,还是自己的师兄们,还是那名女子。
从自己踏出禅室开始,似乎一切就被人给操控了。
“其实你早就知道。”
戴面具的僧人来到他的身边说。
无名沉默着。
小僧走到他身前说:“刹心魔,刹的是心魔,还是甚么?”
没错,当日回到山洞内,他早就想心领神会了。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会这样。
于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的心魔就被滋养起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自己那天梦到的那个老僧,并不是凭空杜撰的,
那个梦,也是真的。
自己后来也曾试过想要再次入梦找寻那样东西老僧,可是每当入梦,要么面对的就是那些面色狰狞的金刚,要么就是戴面具的僧人,也就是他的心魔。
想着小僧的话,无名走到禅院的大殿门前,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佛祖。
慢慢的,殿门合上了。
无名闭上眼睛轻念了声阿弥陀佛,旋身朝着禅院外走去。
“佛祖不愿见你?”
戴面具的僧人出现在他身边说。
无名说:“不,是我不想见佛祖。”
戴面具的僧人疑惑的问:“哦?此话何讲?”
无名的嘴角挂起一丝笑容说:“还没到时候。”
戴面具的僧人说:“有点意思。”
他回过头看向大殿说:“当我成佛时,我自然会回来。”
云梦幻境外,静竹禅院之中,了善坐在禅室内捧着一朵曼陀罗花。
“一皈依觉,觉而不迷。二皈依正,正而不邪。三皈依净,净而不染。”
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优婆塞戒经,了善轻声开口说道。
许多年以前,了善刚皈依的时候就有个心愿,一定要成佛,或者找到佛。
这个执念根深蒂固的扎在了善的心里,
这也是他无法成佛的主要原因。
那年,他在街上看见了一名孩子,也是那天,他找到了佛。
了善轻笑着将手中的曼陀罗花放到一边,盘膝坐定,旁边的黑影渐渐地的在佛光的照耀下减少了许多。
一阵微风吹过,曼陀罗花踩着微风飞出禅室。
此时的禅院外,方韩站在外面。
“方施主,请回吧。”
了空双手合十对他说道。
方韩注视着了善禅室的方向说:“既然了善方丈不愿意出来见我,那么,方某告辞。”
转身离去禅院后,方韩走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内,遗音庐的斋主唐绕梁对他说:“他还是不愿意出来么?”
方韩摇了摇头。
马车内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唐绕梁说:“无妨,他会出来的。”
方韩恩了一声。
马车朝着国师府的方向缓缓驶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云梦幻境内,无名渐渐地的从石台上站了起来了身。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有些许的不适以后,将手边的面具拿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