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商量】

等点滴瓶里的药水快没有时顾染月按了病房里的按钮，过了不到半分钟护士打开了病房的门。

顾染月看着护士拔完针，打算叫沈棠起床。还没等顾染月开口沈棠就醒了，“点滴打完了吗？”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嗓音有点沙哑，又或者是因为生病了的缘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完了，我带你回我那儿。”说完顾染月把手递给沈棠，借力让她起来，坐起来后顾染月在沈棠后背拍了两下，怕她生病又严重，沈棠说，“只有小孩子才会拍后背。”“你就是小孩子，没差。”好，不愧是顾染月。

开车回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路上没有了白日里的车水马龙，也不会堵车，偶尔有几辆车会从旁边驶过。鸣笛声不大，却不足以让人忽略。

沈棠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顾染月侧首看了一眼陡然想起来，那会儿仿佛有人给沈棠打过电话。顾染月不经意的开口，“小棠，那会儿你电话响过。我怕吵就接了。他让你给他回过去。”

“好，我看一眼是谁。”讲完打开通话记录，排列在第一的是秦瑜，时间为一个半小时前，想来是秦瑜打的电话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染月，他打过来没有说什么啊？”沈棠本意是怕秦瑜说一下不好听的话，可听在顾染月耳朵里就成了秦瑜打电话过来有没有说关心她的话。果不其然，人类的心思并不相通。

“没，就让你空了给他回个电话。”丝毫不提自己跟秦瑜两人之间的暗讽，也不提秦瑜的质问。沈棠闻言心里的石头才落下来，她怕秦瑜对顾染月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因晚间路上没什么车，顾染月开车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点，不到二十分钟到了顾染月在外边的房子，沈棠等顾染月把车子停稳两人一起下车，回到家顾染月把热水壶清洗过后接满了水插电开始烧水。

医生开的药放在车子忘了拿顾染月又出去了一趟，沈棠拿出手机给秦瑜回了个消息，“我刚回家。”在她眼里，顾染月家和自己家没什么差。下一秒秦瑜的电话就过来了。

“棠棠，这都快十一点了怎么才回家，打车回去的还是有人送你？”在秦瑜的观念里，跟他不相干的人，几点回家都与他没关系，而沈棠是跟他有关的人，他怕沈棠太晚回家不安全。

“没有，我回闺蜜家了，可也没甚么区别，我经常来她家。”顾染月没回答的信息，在沈棠这儿不用秦瑜花心思问，自己一名秃噜嘴儿就全数说出去了。得亏沈棠不去经商，要不然真玩不过那些久侵商场的老狐狸。

“原来是这样，今天去哪里玩了啊。”秦瑜不动声色的套话。还没等问出来顾染月从外边进来了。抬眼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下，“小棠，跟谁打电话呢。快过来吃药。”

顾染月去厨房把水从热水壶里倒出来又加了点矿泉水，这样温度刚好，可吃药，吃完了沈棠就该去睡觉了。

秦瑜没听到前边的话，就听到了后边的吃药两字，顿时惶恐的不得了。“棠棠，什么吃药？你病了吗？”

沈棠“嗯”了一声，随后又补了一句“有点发烧，已经看医生了，问题不大。”

“怎么会问题不大，你先去吃药。”沈棠把移动电话放在桌上去了厨房，打开药包里注意到花花绿绿的药片沈棠就头大，她不怕中药，多苦都没所谓，她都当白水喝，西药真真是要命。她吞不下去。

把药分成两类，不苦的糖衣药片放在嘴里一口水喝掉，剩下几颗比较苦的沈棠都是分开吃的，吃完药顾染月跟着沈棠身后上楼。嘱咐完沈棠早点睡之后顾染月就回房了。

室内里沈棠看了眼移动电话，电话还没挂。心里一阵无言，那自己才和染月说的话对面岂不是都听到了。当即开口，“秦瑜，你怎么还不挂电话啊？很晚了。”秦瑜硬生生从里边听出来一种赶人的语气。

“棠棠…我能来看看你吗？你生病了，我不放心。”秦瑜问的小心翼翼，毕竟沈棠没在自己家，也怕自己惹人烦。

“没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甚么大病，明天就好了。”沈棠不以为然，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儿，犯不着这么小心。

“可我不放心。”秦瑜讲完这句话便不再说话，沈棠也不好再反驳，一时之间两人安静了下来，像是无声的对峙。最后这场对峙的赢家是秦瑜，沈棠只得叹口气，把顾染月家旁边公园的定位发给他。

由于不是在自己家，沈棠并没有发顾染月家详细的地址，秦瑜看了一下位置，见不是详细的地址也不再说甚么。只是跟沈棠说自己现在开车过去要二十多分钟，让她等等自己，沈棠说好，说完打算去浴室里洗个澡。

沈棠洗澡的动作很快，只用了非常钟，她怕时间洗久了明天病情加重。看了眼移动电话秦瑜还没发消息来，将移动电话放在洗手台上的架子里，慢悠悠的打开水龙头洗脸刷牙。

等沈棠洗漱完坐在屋里沙发上刷微博的时候电话响了，不用猜就是秦瑜。“棠棠，我到了，你出来一下。”

“等我。”沈棠没讲多余的话，从衣橱里拿了件外套穿上，就出了门，本来这个天气睡衣才好，夜深了，沈棠加了件外套。

从顾染月家大门出来后，走了不到五分钟到了旁边的公园，还没走到跟前就注意到了秦瑜的车，灯是打开的，大概是为了好让沈棠分辨出自己在哪里吧。

车子旁站着一个人，沈棠有点近视，夜晚看人比较朦胧，试探着喊了一声，“秦瑜？”可详细想来也没有别人了，毕竟这儿就停了一辆车。

“嗯，是我。”意料之中是嗓门，沈棠快步迈步过去，站在秦瑜身旁闻到一股子烟味儿，沈棠咳了两声问，“你抽烟了？”

“抱歉，我有点着急，就抽了一根。”秦瑜不是着急，他有点想不通，为何沈棠生病了不肯告诉他，要不是自己听到了恐怕她是不会讲的。

沈棠看起来他有点不开心，也没联想到自己身上去。眼下正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秦瑜温暖的掌心覆在沈棠额头上，沈棠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转瞬间又恢复了，秦瑜只当没感觉到。

“不是很烫了，棠棠，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说完秦瑜把沈棠身上穿着的外套裹紧了些。把车门打开让人上了车，免得在外边吹着风了。

“可，你问。”沈棠还以为秦瑜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麻烦，打算给他排忧解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我是说如果，倘若我没听到你要吃药的话，你会告诉我你生病了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

“不会。”话说完果不其然秦瑜身上的气氛又低了几分，怕秦瑜误会，沈棠不紧不慢的开口，“我说不会，意思是我觉着发烧此物不算是大病，我已经看过医生了，也吃药了。不出意外次日后天就会好，这没什么的。”

“甚么叫没什么？怎么会没甚么？”秦瑜在心里想，她可以多依靠我一点，也可以给我说她病了让自己心疼心疼，可她什么都没说。

秦瑜有点琢磨不透他家小姑娘心里究竟在想甚么，“那什么是有事儿？”秦瑜问她。

“除了生死，无大事。”不愧是沈棠，答案都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棠棠，那你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秦瑜觉着沈棠这么直，跟她谈恋爱恐怕会被气死。

“有吧…”不太确定的回答，明显是不想多提这个话题。秦瑜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下一秒就换了个话题。

“棠棠，你觉得我们现在是甚么关系？”秦瑜重新发问。

“就，朋友啊。”沈棠一脸你明知故问的模样。

“对，你都说是朋友了，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秦瑜一脸跃跃欲试，内心期待的搓搓手。

“甚么？你说，我考虑一下。”沈棠才不上当，事情要说了才能商量，不能一开口就答应。

秦瑜吹了声口哨，觉得小姑娘这会儿作何不好骗了。被沈棠瞪了一眼，“秦瑜你是流氓吗？吹甚么口哨。”秦瑜双手举起认错态度异常快，“我错了。”

“就是下次你遇到什么事儿，或者病了，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秦瑜问她，实际上他想的是，“最好只能告诉我一人。”

“我尽量？怕麻烦你，或者打扰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沈棠很怕麻烦别人，一般生病了会自己看医生，饿了也会叫外卖，或者去吃饭，只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才会去找顾染月。

可现在多了一名秦瑜，当初戏剧性的场面让两人相识，现在又态度强硬的告诉自己，你有什么事儿要告诉我。沈棠一时之间不知该说甚么。

“好不好啊，棠棠？我给你三秒钟，你不反对就是答应了啊。”讲完飞快的数了123，沈棠伸手在秦瑜胳膊上掐了一下。秦瑜面上的笑容更甚了。

会拿爪子挠人了是好事儿，他巴不得。总比她跟自己客客气气泾渭分明的好。

沈棠见秦瑜没生气还笑的更厉害就把手松开收了回来，“行吧，我以后有事儿了尽量来问你的意见。”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沈棠开始赶人。

“好好，我回去，你也快回去休息。”秦瑜把人送到大门外才旋身转身离去，他不放心他的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