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曹老板上任记】

第二天，曹玉昆一大早就爬起来跑步。

他了解，倘若一切不发生变故，那么当天，对自己来说，将是至关重要的一天，他需要让自己保持百分百的精神振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同时要有一颗大心脏。

然而事实上，随即他就发现，徒劳而已。

吃过早饭就出门，等他赶到石门乡，远远地看到饮料厂的厂房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妈的就是这么没出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跟身体素质什么的，全然没有甚么鸟关系，纯粹就是没经过、没见过，人就是会惶恐、会激动、会兴奋，压都压不住。

他只是让自己尽可能的保持平和。

这年头都是八点上班，八点二十，他早已在宋玉淮的办公室里落座了。

这次终于有了一杯茶。

宋玉淮似乎是休息的很差，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但心情倒是出奇的很平静的样子，招呼人给曹玉昆端来一杯茶之后，他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式两份的文件，放到茶几上，推过来，“厂房、机器、原料、工人，仓库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给经销商发走的货，自然，原料钱欠了一些，不多，几十万，但外头也一样有上百万的货款没来得及要回到，都是有周期的，我就不跟你细算了。”

他先是歪在沙发上，有些茫然，见曹玉昆看合同看的异常认真，就又坐起来，自己摸了摸口袋，摸出烟来，叮的一声打开打火机，点上火，抽一口，一边吐烟，边注视着曹玉昆，笑了笑，倒也说不上鄙夷了，而是有些神情复杂。

“合同是找专人拟的，不敢外泄，八万块财物卖厂子，传出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宋家疯了！希望你也遵守承诺，不要外泄。”

曹玉昆抬头瞥他一眼，答应了一声。

他又继续在那里边抽烟边自言自语，“厂子里一共四条生产线，现在基本上是轮休，不敢同时开开，由于产出来也根本就卖不掉。目前只有一款橘子汽水的产品线在产，你接过去之后，只要别从里头抽财物拿去胡搞，整个生产和销售，基本上是平衡的，钱能转开，只是……没甚么钱可赚就是了。”

“但厂里有六款早已成型的产品配方，绝密的，包括之前我们生产过一年多的酸梅汁、橙汁，此外还有十几款没成型的，但已经做了前期的大量配方测试，也是值点财物的。以前我从来都在砸钱研发，后来发现卖不动，停了，挺费钱的！现在也都归你了！你要真有那个本事，能把产品卖出去，我也没甚么好说的！”

“哦，对了，我那辆富豪740也是厂子的资产，我待会儿会开走，回头你安排财务上的人，给我办一下过户吧！开习惯了，不想换。你没意见吧？”

曹玉昆又抬头，“没意见。”

他又絮叨，“我不了解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卖东西，我也很好奇，于是我最终还是决定接受你的欠条，把这厂子卖给你！好好干，那么多工人，都等着拿工资吃饭，希望你不要瞎折腾！你要真是瞎折腾，合同里有条款，我们随时有权力启动条款的……还有啊，你不要轻易相信外人，尤其别信那些从国外留学回到的，什么外企任职之类的，信他们你准吃亏！”

“让他们拿走了多少工资，还是小事，主要是折腾一轮，厂子亏不起，更耽误不起啊……只要一折腾，就是半年一年，都废了……”

曹玉昆终究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他。

说也奇怪，这一刻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交代后事，有点其言也善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曹玉昆忍不住想，大舅哥要是了解自己接手之后，压根儿就没准备认真的去做生产、搞销售什么的，把这家饮料厂做起来，而是只想拿来质押搞贷款，他会不会现在就不同意卖了？

大概是的吧！

这一刻，他倒是忽然对这位传说中徒有其表的宋家大少爷，有了全新的认识——他理应是发自内心的惋惜，没有能把饮料厂干起来的！

“你放心，最坏的结果，半年后我也会把这个厂子全须全尾的交还给你！”

“希望吧！反正我其实信可你……我只是试试看……”

曹玉昆闻言不由得笑起来。

但转瞬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杆钢笔来，“签了吧？”

“签吧！”

刷刷刷，两份签名搞定。

宋玉淮起身，从保险柜里拿出公章，过来咔咔一砸，而后却只拿了其中一份合同，连着公章、保险柜钥匙一起，把剩下的东西都推过来，把桌子上的八万块财物、两张欠条和合同都放进他的公文包里，随后他站了起来身来，说：“我已经通知了机构的管理人员，九点半在会议室开会，走吧，交接一下！以后啊……”

他顿了顿，语带悲怆，“这厂子就是你的了！”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我宋玉淮无能啊，没能把厂子搞好，我对不住大家伙儿！我觉着我生产的产品都很好，我卖的也不贵，可还是卖不掉啊！厂子干不动了！”

就在办公楼一楼的厂会议室里，宋玉淮和曹玉昆赶到的时候，公司的十若干个中层管理人员早已都到了，宋玉淮先把厂里的这些管理人员，都介绍给曹玉昆。

然后，他才一脸悲怆地开始说起卖厂子的事情。

副厂长兼生产科长，副厂长兼销售科长，财务科长，供应科长……

毫无疑问，底下一片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