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遗命】

“嗯！爹……我……我来……来了！”

没等韩说来握自己的手，韩言先一步伸双掌去握住了韩说那干瘦的手掌，心中又是一痛。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哎~~！”韩说听见韩言对自己的称呼，本来早已无神的双眼，又重新浸满了泪光，恢复了那么一丝的神采，气若游丝地说道：“孩子，你近前来！”

“爹……您……您说……”

韩言强忍着心中的痛楚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生怕让韩说又担心自己，偏过头去渐渐地地靠近了韩说。

“孩子，爹了解……你看不惯这大汉江山的腐朽陈旧……看不惯这官场之中的勾心斗角……甚至……你都看不惯当当天子昏庸无道……可是啊，爹为了这大汉江山操劳了一辈子，这心里面啊……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心中明白韩说这是有事情要嘱咐自己，心中难掩悲痛的韩言，却是没有那么多可说的了，只能是泣声应道：“爹……您别说了……我……我答应您……我全答应您……”

韩说说几句话就停了下来喘几口气，然后又接着说，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唉！”听到了韩言的回答，韩说像是搁下了心中的大石头一样，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语气也轻了许多，“孩子啊……爹不求你扶保当当天子王位永固……只愿在这大汉江山危机之时，你能挺身而出，扶保大汉这江山社稷不倒……至于其他的，全由孩子你做主就是了……”

“爹……我了解……我了解……”

韩言哭着，连声答应。

“对了，言儿，那把……传给你的宝剑呢？”

得到准确答复的韩说，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重新开口问。

“剑？什么剑？”猛然被问到的韩言，脑子突然有些懵住了，不了解韩说是在说什么，而后没等韩说解释，猛然就记了起来，在自己行冠礼的时候，韩说曾经传了一把二尺左右的短剑于自己。尽管说那把剑有些过于的老旧，可是本着‘长者赐，不敢辞。辞之不恭，受之无愧’的想法，韩言还是天天带在身边的，由于这把剑不是很长，更多的时候韩言还是将其藏身于衣摆之下，当天被韩说提起来，这才记起了自己随身还带着这么一把剑。见韩说提起，韩言连忙从腰间将剑摘了下来，递到了韩说的手边，轻声道：“在这呢！爹，您看看！”

“嗯！果不其然是他啊！”韩说触碰到了宝剑，颤抖着的手摸上了剑身，好一会之后才感慨一般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唉！言儿……此剑乃是二尺元戎……尽管不知道天意如何，可是这把剑……为父能……也只能就传给你了，望你……能不要辜负了这把剑啊……”

“元戎剑？”

嘴中念叨了一遍这把剑的名字，韩言却是陡然感觉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了。

元戎剑？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难不成，在自己昏迷之前，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自己听说过元戎剑？可是，给自己的感觉又不像是那么简单的啊？

就这样，韩言陷入了自己的疑惑之中。

没多久，蔡邕被蔡琰带了过来，走到了韩说的书房之中。

蔡邕人还没进门，早已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兄长？兄长！你在哪里？伯喈来了！伯喈来了啊！”

本来双眼早已快闭上的韩说，听到了蔡邕的声音，竟然又睁开了双眼，轻缓地摆了摆手，向着身边的韩言开口说道：“言儿……你先出去吧……让你丈人进来……我有话与他说……”

“是！”

想事情想得有些头晕脑胀的韩言，也没有想那么多，应了一声起身就往中厅里走。

韩说身边，张机站在那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只是这时候，韩说又开口了，“张机先生，麻烦你也过去吧……我与伯喈有些话要说……”

“这……是！”

张机有心拒绝，但是联想到韩说身体的情况，却又不由得闭上了嘴，毕竟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就算自己呆在此地，又有什么用呢？

遂，张机也起身走了出来，到了韩言的旁边，而蔡邕，则是快步走到了韩说的身边，与韩说悄声说了起来。

站在中庭之内，韩言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然后找上了张机，微微一躬身之后，韩言开口道：“张机先生，敢问我爹他的身体……到底到了何种地步了？”

“这个……不好说啊！”

咂了咂嘴，张机却是有些犯难了，就韩说的这身体，该怎么开口呢？

看着张机的神态，再听听张机的语气，韩言本能地就猜出韩说这是真的要不行了，只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确定一下，因此韩言只能是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接着问道：“没事，张机先生您说吧！”

就在韩言再次开口问的时候，蔡琰早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韩言的身边，伸出了右手攥紧了韩言的左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不得不说，令尊的身体是真的非同一般……”

张机犹豫着，开了口。

“哦？此话怎讲？”

被张机弄得有些糊涂了的韩言，直接就开了口，出声提问了。

“公子你别忙着打断我，实在是令尊的身体情况有些特殊啊！”张机微微摇头，然后像是回忆一般，神情有些追忆地开口说道：“从我行医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未见过如令尊一般的情况，说是好又不好，但是说不好却又能强撑着。如果按着本人往常诊断的病例来说，如此的身体状况令尊理应是早已可以下葬埋土了的，可是现在却是一息尚存，实在是令人费解啊！”

“这……”

韩言也不了解该说甚么才好了，毕竟张机说的这些实在是太过让人难以接受了。

不过，韩言接受不了，却不代表别人接受不了，只见荀靖站起了身来，拿手一拨拉韩言，低声道：“哪里那么难以接受？你爹他精通占卜之数，自然也是有些别的方法，一息尚存又有何难？你要操心的，该是接下来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