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拜师】

韩言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四处张望之下，就见韩说正躺在东屋的床上与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正大眼对小眼，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额……此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着二人‘含情脉脉’的样子，韩言陡然觉着自己宛如是有些莽撞了，窘迫之下身子很自然地就要往屋外退去。

还没等韩言退到屋外，东屋的韩说开口了，“言儿，你到此地来。”

“是！”

听着韩说明显中气十足的嗓门，韩言的心中明显的一宽，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听见韩说喊自己进去，连忙答应一声，抬脚就往里面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站到了韩说的旁边，韩言这才有功夫偷偷地打量韩说身边的此物老人，宛如……此人来过韩府几次，仿佛是叫甚么‘玄行先生’来的，也不知道跟老爷子是个什么关系，可看这样子，两人的关系理应是远不了的。

“言儿，到此地来。”

韩说轻拍旁边的床榻，示意韩言坐到自己的旁边。至于说韩言偷偷端详荀靖的行为，韩说倒是没有多说甚么。

换做是别人被一个半大小子用审视的目光看上一会，不睡大发雷霆，至少也会心生不悦，可是对于早已过完了大半辈子的荀靖来说，被一个小辈用探寻式的眼光看上几眼，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人道七十古来稀，像荀靖这么老的长辈虽然各家还有那么几个，可是每次见小辈的时候，小辈们哪有个不好奇的？更不要说，此时荀靖正同样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韩言。

两人互相注视着，倒也是都没有吃亏。只不过，韩言只是单纯的好奇，而荀靖则是在观察这个早已注定成为自己‘徒弟’的少年郎。

“咳咳！”轻咳一声打断了互相打量的两人，韩说伸手一比划荀靖，对着韩言说道：“来，这是玄行先生，过来见礼。”

“见过玄行先生。”

虽然不了解韩说是什么意思，但是就算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韩言也是推脱不了的，因此一拱手，韩言的腰已经弯了下去。

“嗯！起来吧！”

并没有丝毫的谦让，荀靖很是坦然地接受了韩言的行礼，而以他的身份，自然也经得起韩言的拜礼。

直起身来，韩言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韩说，心中的疑惑一览无余。

“呵呵！这是给你找的老师！”

感受到了韩言的目光，韩说笑了笑，很是自然。

“嗯？您不教我了吗？”

微微皱了皱眉头，韩言有些不明白了。只可，韩言没有直接问‘问甚么给我找老师’这种话，如果真的那么说的话，不说能不能得到答案，首先就早已将荀靖给得罪了，而从韩说这边入手，反而好说话的多。

“我总不能教导你一辈子啊！”

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韩说很是坦然地说出了原因。

“您……”

尽管已经猜到了原因，可是韩言却还是感觉无比的难受，心绪一乱，也不了解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呵呵！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哪有长生不死的人呢？就算是天上的日月，不总也是每天都要轮换的嘛！又有甚么好难过的呢？”

或许是见惯了太多的生死，有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时日，韩说一点的忧虑都没有，显得很是放松。

“可是……可是……”

韩言也明白韩说所说的这些道理，但是心领神会是一回事，接受却是另外一回事了。说的道理再多再大，可是一涉及到了自己或者旁边的人，这些道理就统统都难以接受了。

“唉！痴儿！”

韩说叹了口气，却是没有继续去说。有些事情，并不是说通了就够了，说得再多不如自己去经历。人生总是需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不如意、不顺心，但是正是这些不如意、不顺心，年少无知的孩子才会成长为历经风霜的成人。

“我……”

有心为自己辩解一下，但是刚一开口，韩言的声音就哽咽了，再也说不出下边的话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唉！你下去吧！”

不想再看韩言那一脸的悲伤，挥了招手，韩说想让韩言转身离去。

“……是。”

很是难过地颔首，韩言也不再去看韩说，低着头离开了韩说的书房。

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进了自己的卧房，韩言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脸上有两行清泪流下，心里面有如刀割一般，张开口，却是一点的嗓门都发布出来。

“公子……您作何了？”

看着满脸愁苦的韩言，刁秀儿显得很是忧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一向沉稳的韩言，难过成了此物样子。

“我……我没事。”

一开口，韩言的嗓门竟然是早已嘶哑了起来，刺耳异常。

“公子……”

听着韩言的宽慰，刁秀儿反而更是忧心了，小脸之上，也满是担心。

“呵！”轻缓地微微摇头，韩言不由得笑了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呢？为了人生中难免的生离死别，而哀伤难过成了这样。尽管心中自嘲着，但是韩言心领神会，自己再也不想经历这种眼睁睁看着亲人逝去却无能无力的感觉了！再也不想了！

在无意之中，韩言早已变得坚强了起来，不再是那个无知无畏的少年。他已经逐渐看得懂此物世界，渐渐得能理解了曹操的选择、袁绍的行为还有陈琳的亲近。

成长，总是需要付出些代价的，或者是实质上的代价，或者是心灵上的洗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韩言的眼神渐渐得变得深邃了起来，轻轻扭动着身子，发出了一阵‘咔咔咔’的骨节活动的声响，韩言本来早已有些佝偻的腰板，逐渐得直了起来。

“我没事了。”

微微摇头，韩言满脸的歉意，很是抱歉地看向了旁边一脸担忧的刁秀儿。

“公子……”

女人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哪怕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刁秀儿仅凭着韩言的一句话，已经发觉了韩言前后的转变。虽然说不心领神会，但是自家的公子是真的没事了。

“嗯！没事的。”再次安抚了一下刁秀儿，韩言却是突然想起来了那几个被自己遗忘的人，“对了，黄忠还有华佗他们现在还住在开始的院子里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唔~~~。黄忠在去年的时候搬到我们隔壁的小院里面了，据说是华佗那个老头子经常会肢解一点动物，黄忠怕黄叙受不了就找管家搬过来了。”

刁秀儿用食指点着嘴唇，一点一点地回忆着这些平时不怎么关心的事情。

“嗯！了解了！”

韩言颔首，黄忠原来早已搬到了自己的隔壁，这倒是自己的疏忽了。不过此时知道却也不算晚，方才回道韩府的时候自己太过心急，却是没有理会跟着自己一路跑回来的黄忠还有华佗。现在倒是需要去找一下黄忠，锤炼身子的计划也是需要好好安排一下了。

至于有些许怪癖的华佗，韩言倒是下意识地给遗忘了，毕竟只要是个心理正常的人，看见华佗弄出来的场面都是不太能接受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对了，还要问一问黄叙的身子作何样了，在韩府之中住了两年，总也不能不管不问，这不像个主人家的做法。

想到便做，这是韩言现在唯一的便利了，以后真的成家立业，反而是没有现在这么轻松。

拒绝了刁秀儿随行的要求后，韩言逃也一般地冲出了自己的院子。这个刁秀儿，自从自己在去年给她办了个小型的‘及笄礼’之后，到现在是越来越粘着自己了。至于说要不要找个人家把这个小丫头嫁出去，只要一想到刁秀儿张牙舞爪的样子，这个念头就从韩言的脑海之中直接飞出去了。

眼下正小院门口摆放东西的黄忠，一抬头就看见了韩言满脸慌张地向自己跑了过来，边跑还一边回头，忍不住开口叫了起来，“公子！”

“啊！你在啊！”

听到黄忠的叫声，韩言随即减缓了脚步，不紧不慢地向着黄忠走去，只是脸上有些被撞见**之后的窘迫还不曾消去。

“嗯！公子，您来我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一般来说，黄忠这么问话是不合情理的。但是凡事总有例外，现在黄忠在的这个小院子是在韩言院子的东北方一点，而韩言的院子早已是韩府最东边的院子了，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来找黄忠的，那韩言一定是在慌不择路之下‘逃’过来的了，可是显然韩府之中不会出现让韩言躲避的人。

“额……是啊！是有点事情。”

被黄忠这么一追问，韩言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要做，连忙开口说道。

“那请公子进屋里坐着说吧！”黄忠将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了院子里面，抬头向着屋内喊了起来，“叙儿！公子来了，快出来迎一下！”

“啊！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一边说着，韩言一边招呼着正从屋内出了来的黄叙，两人一起向着屋里走去，间或扫过黄忠那堆杂物的时候，韩言的心不由得用力地抽动了两下，不是断刀断剑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团烂肉……黄忠这是要做甚么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进了屋子，找地方落座之后，韩言就与黄叙两人对着看了起来。

好半天之后，韩言感觉很是窘迫，忍不住开口了，“那个……黄叙啊！你身体作何样了？”

“张神医说还要多调养一下。”说起自己的状况，黄叙显然不是很开心，一边说还边撇嘴，“我明明都没什么事情了。”

“哈哈！多养养也是好的啊！”很是友善地笑了笑，韩言的眼角就瞥见黄忠从门口走了进来，双掌湿漉漉的，显然是刚从外边洗了手，“来！来这边坐。”

“哎！好！”

听见韩言的招呼，黄忠也来不及找东西擦手，只能是将手背到后面，在背上用力得抹了两下。

“最近过的作何样？”

虽然问这种问题显得很是疏离，但是韩言也是没有办法，尽管说住得很近，但是韩言每天不是跟着韩说读书写字就是出门找袁绍等人喝酒应酬，倒是真的没怎么跟黄忠接触过了。

“嗯！承蒙公子关照，我们父子二人过得挺好！”

黄忠是实诚人，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韩言问甚么他就回答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额……那个……你平时有没有时间？”

也不了解该寒暄些甚么，韩言也就懒得再废话，直接开口说自己的目的了，只不过言语之间还是有些尴尬。

“倒是也没有甚么好忙的，公子是有甚么事情需要在下去办吗？”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在韩府常住起来的黄忠尽管忠厚，但是却并不是傻子，一听韩言这话，就了解这是有事情了。

“那个……我想跟你一起习武……”

开始的窘迫过后，韩言倒是有些释然了，也就没了那么多的讲究。

“这……公子，恕在下直言。您的年纪有些大了，倒是不适合练武了。”

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话很是伤人，黄忠还是如实说了出来，毕竟像韩言这么大岁数才想着习武的，想来是没有甚么成就的。

“不是，我就是说强身健体……”

感觉黄忠似乎是误会了甚么，韩言赶紧开口辩解，自己又不是要练成黄忠此物样子，要甚么适合不适合的？

“哦！那倒是不要紧。公子您甚么时候有时间就甚么时候来找我便是。”

听韩言说仅为了强身健体，黄忠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合着自己刚才想错了，不过他倒是洒脱，也不管刚才的误会，直接接着说了起来。

“嗯！那就每天早上日出之前练半个时辰作何样？”

韩言详细算了算，自己也就只有清晨能有时间练一下，昼间的时候不是读书写字就是有人找，晚上又不了解何时才能回来，也就只有早上最合适了。

“可以。”

黄忠颔首，倒是没有推辞，反正自己每天也起得挺早的，倒是不怕耽误了自己。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好了事情，韩言就打算离去了，只是在走之前，还是有些事情，“那样东西……你院子里那些东西是作何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