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0卷前传11】
名为“真人”的咒灵,金田一三三记得很清楚,八十八桥,对方使用了和吉田咲类似的术式——[无为转变]。
这样的术式对脑花来说是怎样的必要,金田一三三再清楚不过。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破坏了对方不止一次机会,但现在——
拥有改变术式,能够帮助脑花完成标记与非术师的转变的“契机”,再一次出现。
果不其然,命运还是太过于优待脑花了。
金田一三三面无表情地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抓住机会,操盘命运。
眼底阴云渐聚,金田一三三表面却不动声色。她看向面前的一年级三人,伸出手,开始挖坑,“之后的日子,请多多指教哦,三位同学。”
“七濑助教你好,我是三轮霞。”性格最为好的蓝发少女是第一名做出回应的。她毫无顾忌地握上,轻晃了晃,“以后请多多指教!”
“机械丸。”她身旁,高大的人形咒骸是第二个。接触到机械手掌的瞬间,一丝绝对强势又微不可查的咒力顺着接触缠绕上去,一触即消,快到无人察觉,甚至连高专的结界也未有反应。
至于加菜子和黑海,前者能够模拟高专结界频率,只要不使用术式就不会被结界报警。后者在孕育过天元后,基于天元设立的高专结界自然也不会对它排斥设防。
她是有备而来,为了以防万一,在入校前提前登记了咒力以作掩饰。她所登记的咒力信息来吉田咲。介于吉田咲的特殊,在黑发状态时对方的咒力水平如今贴近二级,且和特级状态咒力不属同源,分割两面,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禅院真依。”短发冷艳的禅院真依是最后回应的。她没有回握,将视线落在一旁的伏黑甚尔身上,勾唇问:“佐木二二,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你不是御三家的人?没有咒力,看来是和禅院真希那样东西废……”
禅院真依的话没说完,陡然噤声。
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异样的窒息感让她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作何回事——?!
禅院真依眼底闪过惊恐,抬手摸像自己的喉咙,但那里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任何掐住她的力量存在。
“禅院同学。”面前黑发黑眼的结界师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不紧不慢地说,“说话要小心点,不然会伤到喉咙的。”
“咦?真依,怎么了?被呛到嗓子了吗?”三轮霞见禅院真依陡然皱眉捂着脖子不说话,关切询问。
“………”几秒钟后,桎梏松懈。禅院真依猛地吸了口气,像是溺水者终究浮出水面一样,深深呼吸,对着金田一三三惊惧道,“你对我做了甚么?!”
三轮霞:嗯嗯?真依的嗓子作何变得和机械丸的一样了?
庵歌姬也意识到不对劲,问:“真依,你作何了?”
“她在我身上动了手脚……”禅院真依依旧捂着嗓子,瞪向面前的黑发结界师,“我刚才怎么都没法说出话来。”
“诶?”三轮霞一脸懵逼。
庵歌姬也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金田一三三,和她旁边宛如心情陡然好了几分的体术师。
“你做了甚么……?”庵歌姬问。
“救她。”金田一三三说。
“什么?”庵歌姬茫然,“救谁?”
“我身边这位尽管长得好,但其实是属于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早些年杀诅咒师和咒灵如麻,是禅院好不容易才请动的人。”她说,“他脾气不太好,既没有公德心也没有同情心,更讨厌血脉论。”
“于是为了禅院同学的人身安全,我只好打断她的话了。”金田一三三对着庵歌姬叹气,“庵老师,尽管我们是临时助教,但也希望能得到学生的尊重。”
“……我明白了。”庵歌姬没有全部信任这番说辞,但她也意识到男人的非同寻常。她并未偏袒禅院真依,而是转头对其说,“真依,向助教道歉。”
禅院真依咬唇不语。
“人需要为自己说出的话,作出的行为负责。”庵歌姬声音严厉了几分,“倘若现在你面对的是凶恶的诅咒师作何办,又或者是恶徒,不了解对方情况的前提下,作出激怒对方的行为是件很危险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依,道歉。”
“……抱歉,助教。”
半晌,禅院真依咬牙说出一句道歉,转头就走。
“真依!”三轮霞朝众人鞠了个躬,拔腿追了上去。
机械丸留在原地呆几秒,也颔首,转身离开。
“接下来请解释一下吧,七濑助教。”庵歌姬直视她,表情严肃,“你是怎办到的?如果是术式的话,为何我没有感知到明显的咒力波动?”
“严格来说,并不是术式,只是一个简单的结界术。”金田一三三说,“作用范围被锁定的非常小,发动方式是通过接触,于是释放的咒力波动也非常小。尤其是在大家都毫无防备的时候,会显得更加没有存在感,悄无声息。”
庵歌姬闻言心下有些惊愕。虽然作为[帐]的结界术几乎是人人都会,但并非是人人都能运用更加精密的结界术,尤其需要施加上各种限定。
难怪对方能被校长同意招入高专,这样的结界术使用灵活的话,简直就是阴人……不,出任务必备。
“很厉害。”庵歌姬收起脸上的严肃,语气松懈下来,“刚才的事很抱歉,真依不是个坏孩子,只是对家族的事情比较敏感。”
说着,她又看了眼伏黑甚尔,压低嗓门问说:“……刚才的话,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金田一三三也压低嗓门回答。
庵歌姬:“……”
找这样的危险人物过来,乐岩寺校长果然是到年纪了吧,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啊。
“现在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庵前辈。”金田一三三换了称呼。
“叫我歌姬就好。”庵歌姬问,“甚么问题?”
“是关于那样东西叫机械丸的一年生。”金田一三三说,“为何要使用咒骸来代替活动?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那孩子啊……”庵歌姬叹气说,“因为[天与咒缚]的原因,他很早就被高专接管照顾。他从小就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自由活动,只能操使机械咒骸来进行日常活动和学习。但他在咒术方面十分有天赋,刚入学就已经是准一级术师的水准。”
“原来是这样。”
金田一三三点头,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天与咒缚,用□□为代价换取咒术天赋。
准一级术师,可见机械丸本体的孱弱是超乎想象的,甚至连反转术式都对其无效,于是才会将希望寄托一只咒灵,甚至和对方达成交易,获得治疗天生缺陷的机会。
至于严重到甚么地步,对方的本体具体如何,是在哪里进行远程的咒骸操纵的……这些问题都需要查清楚才行。
调查清楚,她才能有所行动。
联想到此地,金田一三三心中有了想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需要确定机械丸是否早已和脑花一派搭上了关系。
……
另边,结束了颇为热闹的“欢迎仪式”后,乙骨忧太正被熊猫热情地拉着去学校自动贩卖机那处增进友谊,他请客那种。
“熊猫也能喝饮料 吗?”乙骨忧太很震惊。
“这家伙甚至还能和你说话,和你当同学。”禅院真希无语,“熊猫不是真正的熊猫,它不需要吃东西。”
“鲑鱼。”狗卷棘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了解了禅院同学。”乙骨忧太点了点头,对着冷脸的禅院真希腼腆笑了笑。
“……别叫我的姓!”禅院真希不爽道。
“那……真希同学。”乙骨忧太小声改正。
“……”禅院真希没说话,只是别过脸去。
三人一熊气氛逐渐和谐地晃到贩卖机前,却没联想到贩卖机前已经有人。
“哐当——”
两罐可乐从贩卖机取货口滚出,穿着浅色卫衣的人背对几人,正弯腰拿起可乐。他身旁,一身米白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留着三七分金发的男人站在一旁,面上还戴着一副类似潜水镜的奇怪眼镜,神色冷淡。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哇哦,是灰原和七海啊!”熊猫率先打招呼,“早已出完任务回到了吗,有带伴手礼给吗?我想要青森的特产苹果。”
是灰原先生!
熟悉的姓氏让乙骨忧太瞬间联联想到昨夜晚的事情,表情开始不自在起来,眼神漂移。
“喂,你这家伙眼睛看来看去的干什么呢?”
他旁边的禅院真希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名减力版肘击。
“没……没甚么!”乙骨忧太被击地退了半步,含糊其辞。
“抱歉啦,这一次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带伴手礼回来。”听见熊猫嗓门的灰原雄此物时候也转过身来,拿着手上的两罐可乐对着几人笑得抱歉,“不如我请大家喝饮料好了!对了,这个就是新来的同学吗?初次见面,我是灰原雄。”
七海建人的视线也扫过黑发少年,对方身上浓厉的诅咒气息让他略微皱眉,但并未多说甚么,只是开口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七海建人。”
虽然在外出差,但是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对于高专新招入了一个一年生也颇有耳闻。
“诶……初次见面,我是乙骨忧太。”乙骨忧太有些呆滞。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灰原先生这是怕他说出昨天晚上的事,于是才装不认识他的吗?但是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给人的感觉上宛如出入很大。
乙骨忧太陷入沉思。
“乙骨同学?”
“哐当、哐当、哐当。”
贩卖机出货口的三声连响,拉回少年的思绪。
他后知后觉地抬眼,入目的是灰原雄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好脾气地朝他问说:“你要喝什么?”
不像,一点不像。
同一名人在白天和夜晚会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灰原先生。”乙骨忧太低声问,“我们昨晚上见过吧?那样东西时候五条老师也在。”
“诶——?”这下轮到灰原雄陷入呆滞。
他昨夜晚有和五条前辈见过面吗?
不知为何,灰原雄总觉得跟前后辈的这种说法听起来实在有点可怕。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半晌,灰原雄指着贩卖机旁在被熊猫缠着要伴手礼的七海建人说,“我和七海是今早才处理完任务回高专的,昨天夜晚不可能会在高专和乙骨同学你见面诶。”
“是这样子吗……”
乙骨忧太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弄错了。
他忽然想起了昨晚上里香的反应,心领神会过来。
昨夜晚的“灰原先生”并非跟前的灰原先生,对方用了一名假身份与他交谈。
太好了!
想通其中关节的乙骨忧太松了口气。
可话说回到,如果对方不是灰原先生,那又是谁呢?
倘若要他一个人揣着这么大的秘密无处可说的话,他一定会被憋死的。
为什么要用别人的身份进入高专?对方和五条老师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前一天宛如还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名字,仿佛是叫——
“灰原先生认识一个叫夏油的人吗?”
乙骨忧太不确定地问。
灰原雄怔住,熟悉的名字再加上现在身处的地方,让他有弹指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闷热的暴雨前夕。
他所尊敬的前辈,一向温和的前辈坐在那里,背后和眼底皆是黑沉的阴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样东西时候,他要是能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倘若可像三三那样,说不定夏油前辈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嗯,认识的!”几秒后,灰原雄恢复了爽朗笑容,回答说,“是我曾经十分尊敬的前辈!只可现在他已经叛逃高专 ,成为被通缉的极恶诅咒师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啊?”乙骨忧太呆住。
怎么和想象中的发展不一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