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宁开着车一路飞奔来到医院。
“医生,我女儿作何样了?”看到孩子的主治医生,她随即上前询问。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医生一脸遗憾的看着她,叹息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江安宁踉跄的后退,脸色刷的一下苍白。
她眼眸湿润,摇着头喃喃说:“我不信,我不相信。”
楚尧那边也得到消息,于是赶了过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注意到江安宁这个样子,立刻扶住她的双肩:“安宁……有我在。”
“你放开我,我要去看我的女儿,我不相信她会死。”江安宁歇斯底里的将他推开,就往监护室里走。
楚尧抱住她:“安宁,你别冲动,你要接受现实。”
“你让我怎么接受?我昨天来看她,她还是好好地。她还会对我笑,为何今天就没了?楚尧,你让我作何接受?”江安宁歇斯底里的喊。
医生站在一旁愧疚的解释。
无非就是孩子生下来先天不足,有先天性心脏病。此物病本身就很难养大,能坚持这么久早已实属不易,他们医院也是尽力了。让她节哀顺变,接受这个事实。
“我要看孩子,即便是死了,我也要见尸。”江安宁说。
楚尧对医生道:“让她看孩子最后一面吧!毕竟母女一场,也是缘分。”
医生点头,马上安排让他们见孩子最后一面。
江安宁和楚尧穿着防护服去了停尸间,停尸间里很冷,一进去便让人不自觉打个寒颤。
可是注意到躺在停尸房里的那一具小小的婴儿,江安宁的心更冷,如坠冰窟。
“为何……没有等我过来,就把孩子送到这么冷的地方?”江安宁将她抱起来,她已经没有一点生气,浑身上下都是冷的。脸色青紫,小小的胸口再也无法起伏。
楚尧解释说:“医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孩子太小,现在天气也热。所以,也只能先放停尸间,让我们家属过来看。对不起,是我答应的。”
“楚尧,你是不是盼着她死呢?”江安宁愤恨地问。
楚尧沉默。
他没有否认,算是间接承认了。
“为甚么,她是你的孩子,你不喜欢她也就算了,为何还要盼着她死。”江安宁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孩子身上。
很快,就结成冰。
江安宁又连忙给她擦掉,边擦一边道歉:“恕罪宝宝,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会让你被冻到,有妈妈在,你不会有事。”
“安宁,她早已死了,你要接收现实。我了解,你心里难过,可是……这早已是事实。”楚尧看不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咆哮。
江安宁愤怒的将他挥开,尖叫着喊:“别碰我,是你害死了她,是你。”
楚尧闭了闭眼睛,苦笑着痛心说:“是,是我害死他,你想恨,就恨我吧!但是她已经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还是想想,该怎么给她处理后事比较好。”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江安宁冷冷道。
楚尧眼眸悲鸣地望着她。
江安宁再次怒喊:“滚出去。”
楚尧咬咬牙,旋身离去。
不过楚尧并没有走远,从来都在外面等,坐在长椅上出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了许久,江安宁才从里面出来,失魂落魄。
楚尧立刻站起身,注视着她:“安宁。”
江安宁目光怔怔地看向他,陡然眼前一黑,往后倒下去。
楚尧眼疾手快地立刻将她抱在怀里,注视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急的大喊:“安宁,醒醒,你怎么了?”
幸好这是在医院,于是立刻有医生过来,把江安宁送去急救。
还好,她只是伤心过度,于是才会晕倒。
不过醒来后,她就开始闹,无论如何都不要在此物医院。她要回家,她不想在此地,她在此地就想到那样东西死去的孩子,心里就会难受。
楚尧没办法,只好立刻给她办理出院手续。
可是离开医院后,她又再一次昏倒。
楚尧只好又将她送到此外一家医院,然后给她打营养液,并且请了一名心理医生给她做心理辅导。
江安宁不吃不喝,靠着营养液活着。
幸好有心理医生给她做心理辅导,大约半个与后她才逐渐放下对孩子的执念,从悲痛中走出来。
“明天我想出院了。”江安宁说。
楚尧点头:“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要你想,就可出院。”
“可出院后我不想待在家里,”江安宁又说。
楚尧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问她:“那你想干什么?有没有甚么打算?”
“我想到你机构上班。”
楚尧蹙眉。
江安宁立刻冷哼道:“怎么,不行吗?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可以的,几世积累的经验和能力,到你机构上班应该绰绰有余。而且,我不要继续待在保洁部,你是了解的,我不喜欢做那个。”
“我当然了解,那你想做甚么?去哪个部门?”楚尧垂了一下眼眸,再抬起头语气温柔的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安宁想了想说:“我想做企划部的经理,你看可吗?”
楚尧点头:“可,你高兴就好。”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江安宁狐疑的挑眉。
楚尧笑着说:“难得你主动跟我提要求,更何况你的想法不错。去上班也好,这样就不会太过无聊,容易胡思乱想。”
“那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等我出院后就去你公司上班。”江安宁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楚尧点头。
江安宁出院后,先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然后被楚尧带去机构。
她一去就是这么高的职位,更何况以前只是个保洁部的员工。所以,她这等于是空降,还是震惊了许多人。
更何况她这么一空降,又是这么好的职位,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路。
若不是楚尧力排众议,极力保她,恐怕她根本在此物位置上待不住。
还好,她工作能力出众,尽管一开始大家都很不服气。可是很快众人就被她超强的工作能力收服,不到三个月时间,她就算是在公司站稳脚跟。
而在这三个月期间,楚煜也从国外回到了。
原本一心一意想要追求自己理想和艺术的他,陡然一改脾性洗心革面,说要回机构帮楚尧管理。
楚尧自然是愿意的,遂将他带到公司,亲自指导。
“阿尧,我觉得这个项目可行。”江安宁在会议上据理力争,但是有不少人反对,楚尧也不同意。
会议结束后,江安宁又拿着报告去找楚尧。
楚尧眼眸深深的注视着她说:“安宁,你或许不太清楚,我们楚家跟冯家向来没有任何交集。而且冯家的口碑一向不好,我不想和这样的人合作。”
江安宁说:“冯氏集团之前口碑的确不好,可是人都会变得。我调查过,这两年冯氏集团口碑还可以,早已有了很大改变。更何况,这个项目百分之百的赚财物,我不想放弃这么好的一名项目,就因为口碑这点事。”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是冯氏集团自己都能做得下来,为何非要拉我们一起?此物问题你就没有想过吗?”楚尧说。
江安宁冷哼道:“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好好做事。别人都说我是你提拔上来的,靠着你才能在机构立足。我只是想做出点成绩,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没有人质疑你是由于我才能留在公司。”楚尧说。
“可是倘若我坚持要做此物项目呢?”江安宁问。
楚尧沉默半晌,只好道:“我再考虑考虑。”
江安宁冷哼一声离开。
她当天夜晚一直到很晚都没有回家,楚尧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楚尧打她电话,她也不接。
从来都到深夜才有人给他打电话,说她在酒吧喝醉了,问他是不是她丈夫,可以过来接她。
楚尧随即带着司机出门,到了酒吧后,果然注意到江安宁趴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给酒吧的服务生道了谢。
酒吧服务生说:“您是姓楚吗?她喝醉了一直叫着您的名字,然后我才在她通讯录里联系到你,您可检查她的手机,我除了打电话其他都没有碰过。”
“好的,谢谢。”
楚尧注视着江安宁的眼眸温柔,她连喝醉了都叫他的名字吗?
呵,平时注意到自己都没有好脸色,难道其实心里面对他并不是全数的无情无义?
“安宁,我们走。”楚尧弯下腰将她扶起来。
江安宁嘴里嘟囔着,伸手将他推开,一边推边嚷:“别碰我,不许碰我。”
楚尧耐心的哄她:“安宁,是我,我是楚尧。你喝醉了,跟我回家。”
“楚尧?你是楚尧?”江安宁掰着他的脸详细看他。
她的手劲很大,楚尧被她弄得脸都痛了。
可还是耐心的哄她:“是的,我是楚尧,你看清楚我了?我们回家,早已很晚了。”
“是阿尧,我要跟你走。”江安宁痴痴地笑起来。
楚尧注视着她沉睡的脸,微微勾唇,心里异常满足。
宛如知道他是楚尧后,她就搁下心,身体一歪,放松地靠在楚尧怀里,再没有一点戒备。
有多久他们没有如此和谐的相处了,他简直要沉浸在这种感觉中。
“总裁,我来吧!”跟着他一起来的司机注意到他抱着江安宁,连忙上前想要帮忙。
可,被楚尧拒绝了,只让他帮忙开车门。
上了车后,楚尧把江安宁放在旁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江安宁喝醉了,倒是也不闹酒疯,只是寂静地靠在他怀里,非常乖巧。
楚尧轻缓地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将她的手圈在自己手中。
时不时的,还会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缓地一吻。
他已经许久没敢和她这么亲近了,虽然她出院后依旧回到家里住。可自从以后他们就分开居住,她睡卧室,他睡书房。
即便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可是两人也是各自一边。近在咫尺,却像是隔了天涯。
“安宁,到家了。”下了车,楚尧抱着江安宁上楼,把她抱回室内。
他本来是想带她洗个澡,可是又联想到她对自己的淡漠疏离,惊恐她醒来后会生气。
所以,还是将她放到床上,打算叫个佣人过来给她擦擦身子。
可是没联想到,刚把她放床上,江安宁就陡然醒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嘟囔道:“别走,阿尧,你别走。”
楚尧被她拉的一跌,倒在她身上。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吓得脸色一慌,连忙问:“安宁,恕罪,你作何样?”
江安宁摇头,用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嘴里嘟囔说:“阿尧,对不起,对不起。”
“为何要跟我道歉?”楚尧看着江安宁因为喝醉而半阖的眼眸,心漏了一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因为……恕罪,我向来都对你不好,向来都对你好坏。”江安宁靠在他怀里,不断地拱来拱去,嗓门哽咽着道歉。
楚尧的心乱了。
他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膛。
巨大的情绪在胸口里来回冲撞,强烈的感觉让他想要做些事情,才能安抚一颗躁动不已的心。
可是,他又怕她生气,迟迟不敢乱动。
好一会,他感觉道自己的手臂都麻了,才不得不出声提醒她:“安宁,起来,我的手臂麻了。你躺床上好不好?”
说着,他将她的脸用手轻轻地托着托开,想要把她放回床上。
可是没想到,江安宁又像是被他吵醒了一样,陡然手脚并用的攀爬到他身上,将他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阿尧,对不起,我错了,我好想你。”
江安宁一边说边亲吻他的脸,在他脸上胡乱地亲着。
楚尧原本压制下的躁动不安,再次被她撩拨的更加不安。
他两只手推着江安宁,但是又不敢非常用力,嘴里说着:“安宁,你别这样,醒来后你会后悔的。”
他不想再看到她失控的样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虽然现在两人相敬如宾,可是至少是平静的,他已经满足了。
“阿尧,我想你。”
江安宁被他推的坐起来,可是却并没有下去,而是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
楚尧:“……”
第二天,江安宁揉揉眼睛睁开。
楚尧早就早已醒来起床,不见了踪影。
江安宁看着脚下的衣服,沉默片刻后下床,先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才又下楼。
楚尧在楼下眼下正吃早餐,听到她下楼的声音,也只是抬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用餐。
“你醒了,快点吃饭吧!不然上班要迟到。”楚尧低声说。
江安宁没有坐到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到楚尧旁边,手搭在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背上,说:“你作何不敢看我?”
楚尧一慌,快速的将手抽走。
“没有,我没有不敢看你。”楚尧低着头否认。
“那为甚么不抬头?”江安宁问。
楚尧蹙眉,片刻后抬头,眼眸直直地注视着她:“现在行了吧!”
说完,又赶紧将头低下去。
江安宁勾唇,笑着说:“你还是不敢看我,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又低下头。作何,我长得很吓人吗?”
“安宁,快点吃饭了。”楚尧耳根通红的提醒。
江安宁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他发红的耳朵。
好烫,像是熟了似得。
“你说你,平时那么沉稳的一名人。而且骗起我来,也是眸子都不眨一下,可是为何还这么纯情?随便撩拨你两句,你就面红耳赤,该不会还在心跳加速吧!难不成我们的第一世,你就没开过荤,一直都是纯情小处、男?”
“安宁,”楚尧又羞又恼的打断她。
江安宁抿着嘴“噗嗤”一声笑出来,挑了挑眉说:“作何,我还说错了吗?不然,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脸红,是太热了。”楚尧没好气的说。
江安宁撇嘴,拿起勺子开始喝粥:“随便你,就算你不承认我也了解你脸红了。”
“安宁,昨天晚上的事……。”
“怎么了?”
“恕罪,是我没有把持住,你要是生气的话,随便你打我骂我都行。”楚尧说。
江安宁轻笑,看着他说:“我们是夫妻,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做那种事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听说,倘若向来都拒绝另一半的需求,也属于婚内暴力,我还不想被扣上婚内暴力的帽子。而且,你是有需要的吧!还是说你从来都不想跟我过夫妻生活?”
“当然不是,”楚尧急切地否认。
江安宁勾唇:“既然不是,你忧虑甚么?前一天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今天夜晚,你就搬回到住吧!”
楚尧怔怔的看她,仿佛没有从她这些话中反应过来。
“作何,你不愿意吗?”江安宁靠近他问。
楚尧摇头,突然红了眼眸。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可又像是怕窘迫似得,又连忙扭过头,将脸扭向一边。
“呵,楚尧,你该不会感动的哭了吧!”江安宁好笑地道。
楚尧低哑着声音说:“没有,只是……没有想过,和你还会有这么一天。”
江安宁勾唇苦笑,低声说:“是呀,我也没有联想到我和你,还会有这么一天。我还以为,这一生都要和你两看相厌,彼此憎恨。谁联想到,想不到还能原谅你。”
“为甚么……突然就原谅我了?”楚尧问。
江安宁想了想说:“或许,是突然就想通了吧!前一天我一名人在酒吧里喝酒,我喝醉了,仿佛……仿佛看到那个孩子了,她来找我。她早已有好几岁的模样,她告诉我,让我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余生还那么长,她希望我早点出了来。或许,我们还有做母女的缘分。阿尧,我想通了,我们好好过吧!纠纠缠缠了几世,也该好好的了。”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楚尧的眼中有不可置信。
他心里既欣喜又心酸,仿佛一名人期盼了一件事期盼的太久。一旦真的注意到了,却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江安宁微微一笑,说:“是,我是这么想的,你呢?还肯给我机会吗?”
“我从来都在此地,又怎么会不给你机会。”楚尧情不自禁地搂住她的肩,将她抱紧。
江安宁靠在他肩上,眼眸直直地看着前方,深沉而空洞。
“好了,赶紧吃早饭,不然上班要迟到了。”很快,江安宁笑着将他推开,俏皮地眨眨眸子。
楚尧点头,看她的眉眼尽是温柔。
吃饭的时候不断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极尽温柔。
这一次,江安宁没有跟他单独分开上班,而是坐了他的车一起去。
在路上,两人聊了一点新闻,很快江安宁又说到和冯氏集团合作的事。
楚尧沉浸瞬间,问:“你真的这么想和冯氏合作?”
江安宁点头,摇晃着他的手臂撒娇:“你放心,此物项目我考察的很清楚,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好,我答应了。”楚尧说。
江安宁高兴道:“真的?你真的答应?”
楚尧笑着捏捏她的脸颊说:“自然,我还能骗你吗?”
“可是机构里的其他股东未必同意。”江安宁嘟嘴说。
楚尧道:“我强势同意,他们也没办法的。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
果然,楚尧到了机构后开早会,又提了这件事。
很多人都不同意,包括楚煜也不答应。
可是楚尧态度强硬,股东们无可奈何,最后只能被迫答应。
楚尧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江安宁处理,甚至为了强制那些人答应,还立下包票。如果这件事办砸了,他就主动提出辞职,把总裁的位置让贤。
虽然楚氏集团他们楚家人占有大部分股份,可是其他还是有一点小股东。
而且楚煜身为楚家人,自然也持有一部分股份。
如果楚尧真的引咎辞职,那么楚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就要落到楚煜身上。
“二哥,你为何要立下这样的誓言?”楚煜跟着楚尧来到工作间,忍不住质问。
楚尧说:“我对这个项目很看好,自然也是想让我们楚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是吗?可是我看你根本就不看好此物项目,看好此物项目的是江安宁吧!二哥,我现在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我,不许撒谎。”楚煜郑重说。
楚尧点头。
楚煜问:“二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生病,是不是癌症晚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