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做戏】

院子里这么多人，段氏都向来都没动静，就是等着南宫塘到来。眼角瞥见这一主一仆朝院子走来，嘴角露出轻蔑的一笑。

南宫塘走进了，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排人，抬头问，“夫人让我来这里是所为何事？”这些丫头中并没有珠心，如果珠心犯了甚么事，段氏由于她的原因非要把她牵扯进来也是可理解，可是现在地上跪着的十来个丫头小厮以至仆妇，她是一名都不认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其中一个跪在最前面的丫头她倒认识，那天她在翠菲院与大姨娘闲聊时，这丫头给自己倒过茶。

此刻这丫头双腿有些发抖，似乎意识到南宫塘在注视着她，头微微抬到一半，匆匆一瞥眼神一颤，又重新低下头去。

南宫塘只是单单一问，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下人之后，便把目光移向段氏。

段氏本来心底暗自窃笑，齐国公府终归还是她说了算的，这丫头纵然眼中无她，却也不敢挑明了与她对抗。但南宫塘不清不但的一句让她的脸色无端变得难看起来。南宫塘不叫她母亲也就罢了，想不到连请安都不会。不过，她也不屑于跟一名野丫头计较什么理解，轻哼一声，转头注视着跪在脚下的一群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注意到段氏面上的变化，南宫塘目光一闪，“夫人是让我来学习该作何惩治下人？”

段氏身为当家主母，平时里处置下人的方法多的是，她尽管在心底同情这些动不动就要被处罚的下人们，可是这些事也是她插手不得的。段氏大早上把她叫来，理应不是仅仅让她看怎么惩罚下人这么简单。

那跪在最前面的丫头宛如微微一动，不尽然的抬起头来，这一次却没有由于触及南宫塘的目光而移动开。

那丫头开口道，“求大小姐给我们做个证，我们真的不知道大姨娘去了什么地方。”

此时南宫塘才注意到，一名月前还饱满圆润的丫头此时脸色蜡黄，两面的颧骨凸露出来，整个人瘦弱的就如同一阵风刮就倒的枯叶。齐国公府就是再苛待下人也绝对不会养出这样营养不良的丫头，更别说仅仅是一名月的时间。

丫头嘶哑的哭诉宛如得到了共鸣，跪在一排的丫头小厮仆妇们个个抬起头来，“大小姐，求大小姐帮帮我们。”

一名个样子看起来都不怎么好。

段氏要干什么？

这些下人若不是受到非人的虐待，又怎么会一副形销骨立的模样。如果段氏要拿翠霏院的下人承担大姨娘失踪的罪责，这是她作为当家主母的职责她可理解。只是为何要等到一个月后才行处罚，更何况，一定要把她请过来。

微一思虑，她就明白了。

纵然南宫様由于大姨娘失踪迁怒段氏没有管好内宅，但段氏也绝不会在南宫様面前做出杀掉所有翠霏院下人的行为，她肯定不会蠢到让南宫様以为她冷血无情。但她现在摆出一副杀伐果断的样子，还让她亲自过来，定然是要这些下人情急之下求助于她。若是她求情，则无可避免的要对大姨娘的失踪承担一定的责任。若是她不求情，这些下人一定会从此对她怀恨在心，从此在国公府落个差的名声是一定的。

南宫塘在心中暗暗想着，忽听面前的丫头大声道，“大姨娘失踪的当天，大小姐向来都在身旁陪着。请大小姐为我们作证，我们真的不知道大姨娘是如何失踪的。”

总之，要不把大姨娘失踪的罪责转移到她身上，要不就先坏了她在国公府的名声，真是一箭双雕，好计策。

南宫塘第一次进翠霏院就大姨娘当晚就失踪了，更何况大姨娘失踪前的好若干个时辰都是单独与她在一起，她的嫌疑确实大了点。可就算如此，一个丫头还不至于如此当着她的面如此明心领神会白的指正她。

果不其然见段氏面上闪过一丝满意，更加确定了整个场面是段氏在威逼这些下人做的戏。

南宫塘掩住嘴唇咳了两声，紫堇慌忙上前，“大小姐身体还没有恢复，要不要先回去？”

南宫塘笑着挥了招手，一手扶住紫堇，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夫人不了解，我也是当晚就失踪了，而且，现在伤势未愈。”

她再想扮演寻常世家的普通小姐，但也不会落入段氏设计好的圈套。

大姨娘失踪南宫様肯定会弄个清楚，南宫様权大势大得罪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如果能让他以为是有人偷袭是最好的，只有这样事情才不会被弄个水落石出，只要猜测一下自己有多少仇人就行了。段氏如此大费周章，对南宫塘的怀疑，恐怕不仅仅是段氏的意思，做戏就要做足了。

段氏宛如早有准备，不仅不着她的道，还从容的笑道，“若是大小姐安然无恙，那才让人怀疑了。”

什么意思，这说她受伤是故意隐藏自己的罪行吗。段氏这帽子扣的大了点。

“夫人，说话注意分寸。毁了我名誉对夫人和几位小姐都不好。”几位小姐，当然包括南宫研。

果然见段氏面上闪过一丝的不自然，扫了一眼在旁边不了解在想什么的南宫研，道，“大小姐做了甚么事就要敢承担。就算是这种事情说了出去，京城百姓也不会是齐国公府的教养问题，莫非大小姐还觉着自己是国公府长大的。”

南宫塘没想到段氏不仅做事够狠，磨起嘴皮子也是一把好手，笑了含笑道，“夫人既然了解我不是国公府长大的，自然不必其他小姐们懂的多，会的多。夫人为何不问问其他小姐，当天可否看见了甚么发生了什么。”

段氏面色不受控制的难堪起来。尽管大姨娘失踪是翠霏院的事，说大了却是国公府的事，如果南宫塘由于当天夜晚待在翠霏院有嫌疑，其他院子的小姐也不是一点嫌疑都没有。

若是想从内院排查，各位小姐自然一个也不能少。

知道嘴上功夫再无用处，段氏一转眼狠狠的跪在地上的一排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天说不出个结果，你们就跪死在这院子里。”

众人早已经把头压的低低的，就连刚刚要指正南宫塘的丫头也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一点，仿佛要从南宫塘的视线里消失。

经过刚才这一幕，她们都心领神会宛如意识到此物边塞出身的大小姐并不好对付，不管大姨娘的失踪与南宫塘有没有关系，都这不是一个可轻易得罪的主。至少一向在府中雷厉风行的段氏就没能把她作何样，眼见着这次就要落入下风。

众人缄默，向来都在旁边憋足了气的南宫沁终于忍不下了，倘若她的眼光是刀子，南宫塘都不了解被她瞪死多少回了。

南宫沁红着眸子走到段氏旁边，瞪了南宫塘一眼便凑近段氏在她耳边低声嘀咕几句，尽管听不见是甚么，但见段氏犹疑不定的表情现出一丝惊讶，最后整张气到扭曲的脸都逐渐舒展了开。

南宫沁斜眼扫了一眼南宫塘，嘴角不露痕迹的闪过一丝笑意，转身走进了一名矮小的耳房，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听见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一个身上沾了血，头发散乱挡住整个面部的女子被拉扯着推了出来。

“大小姐。”南宫塘觉得手臂有一个微重的力量抓了抓她。

南宫塘定情一看，面前几乎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居然就是珠心。

“说，娘是作何失踪的？！”待两人步入了，南宫沁双掌一推，珠心如烂泥一样摊倒在地。

跪在脚下的一众下人闻言微微转了转头，看到地上趴着一身血衣的珠心，神情各异的左右看了一眼，都不敢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