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柏油路上,脑子晕晕乎乎的,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了一般。我试图从脚下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肩上宛如是脱臼了,软软地拖拉在脚下,使不上一丝力气。
我试着些许一动了一下身体,左肋处又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看来理应是骨折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发生了甚么?我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可是肩上和肋骨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要让我晕厥。
我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头去,打量一一下四周的情况。一辆破旧的黑色轿车翻倒在不足我五米的地方,周围到处散落着玻璃渣子和塑料碎片,看样子是出车祸了。
对我想起来了,我出车祸了——可是为甚么我总觉着这件事以前仿佛发生过?
才注意到的理应是个车伥,我的心里很清楚,那是个车伥,可是特么车伥是啥???为啥我会知道那个东西是车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是谁?
我叫吴争,对,吴争,九二年出生,今年是2017年,所以我二十五岁,今年是一七年还是一八年?
我作何记的仿佛是一八年啊?
我依稀记得我好像过过一八年的元旦,更何况守护者的工资是按年发的,我已经领过一八年的工资了啊,我还买了一双好鞋——
一八年的工资????
守护者的工资?
守护者是啥?
我不是个做游戏建模的吗?
不对啊,我作何还记得我被开除了??
我感觉脑海中的记忆像是变成了一团纠结在一起的耳机线,根本就整理不清楚。
我得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让我好好想一想。
我就这样躺在柏油马路上思考着,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热量正在不断流失。因为车里有暖风的缘故,我并没有把我的外套穿在身上,此时的我下身一条牛仔裤,上身一件格子衬衫,甚至连秋衣秋裤都没穿,寒冷眼下正一点一点侵蚀着我的身体,但是这股凉意却让我的思想清明了很多。
我开始一点一点往回回忆,我在开车,那我要开车去哪儿呢?是要回家?对,我是要回家休息。
我是从哪儿开车出发的?公司,哪个公司?地址是?
机构。。。我脑子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我闭上眸子拼命回想着,不知作何却陡然想起了一个画面——我坐在卧室的屏幕前,一旁的双上躺着庆子,身后客厅里的沙发上斌哥在玩移动电话,而我眼下正翻注视着一封邮件——我记得邮件上写着的是。。。
仙山区荣华路2888号319,造影工作室!
我的脑海中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名亮点,随即在我的脑海中爆裂开来,记忆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我想起来了。
我要去酒吧找刘聪喝酒才对!电梯不好使我就准备爬楼梯,却发现负二层的楼梯有问题!而后我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开着我的车转身离去了公司——不对!!!
我的车???我的车不是还停在仙山殡仪馆旁边的那样东西小广场上吗?
我好像终于把思路给理清了,我有些惊讶地转着脑袋端详着四周,身上的伤依旧是疼痛难忍,但我此刻却是毫不在乎,为甚么这一切看起来都这么真实,我的车,这辆由于遭到严重撞击而支离破碎的车,这是真的吗?
我跟前的画面突然变了,空间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开始扭曲,面前的车子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的地面开始莫名地颤动起来,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就连漆黑的上空也开始出现了可怕的如同闪电白的白色裂缝。
我瞪大着眼睛注视着跟前发生的一切,忍不住用双掌捂住耳朵,试图去阻挡那越来越强烈的轰隆声,与此同时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恐惧的喊声:
“啊~~~~~~~~”
“别特么叫了!”
透过那么强烈地轰隆声,我陡然清楚地听到了一名熟悉的嗓门,紧接着左肩膀就被人推了一把,面前的景色突然就是一变,眼前出现了张总的大脸。
“张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什么总,大半夜地不睡觉,跑机构门外叫唤甚么?”
我脑子有些混乱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我现在仍然身处公司三楼的电梯间里,左手夹着一根烧到一半的烟,右手拿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之前打开的那样东西新闻主页上,移动电话上的时间显示现在依旧是凌晨一点。
张总见我表情有些不对,有些关心地扶着我的肩膀问到:“作何了吴争,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颔首又摇了摇头,有些踌躇着开口道:“张总,我。。。不太确定,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张总点点头,“正好我也是出来上厕所,一起去吧。”
坐在张总的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烫手的咖啡,我的心中些许安定了一些。
才我把今天晚上那梦幻一般的经历给他讲了一遍,此时不知张总是不是在思量着什么有用的情报。
张总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前开着外边街道上的夜色,心里不了解在想些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总转过身来对我开口说道:“吴争,会不会是你最近太累了啊?”
我不知作何回答,斟酌着开口道:“张总,我觉得这事儿跟累没甚么关系吧?”
不过我最近确实是挺累的。
太平间的此物任务到当天一共就三天,第一天晚上几乎就算是没睡,第二天正午是那个什么附身白臂猿,晚上又是睡的很晚,第三天早上起来就处理尸毒的事儿,正午去查球鞋,下午去了警局,还遇到个食皮者,夜晚又是“讲故事的老奶奶”,好不容易觉得能下班放松一下了,又遇上这么个事儿。
按照我以前做模型师那会儿的精神状态,这么高密度的遭遇特殊事件,恐怕不得个精神病什么的都算是烧高香了。
张总似乎看出来我在想甚么,把手中的咖啡递到面前喝了一口:“我知道你最近是真的很累,众多新人守护者刚加入的时候都是这样。这个太平间的事儿我看你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怎么样,要不回去休息几天?”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张总,我怕我一放松,就彻底松了。我这人越懒越懒,就怕休了几天假回到就不想干了。”
张总听我完这话,哈哈大笑了两声,“小吴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什么叫越懒越懒啊。”
张总还是乐,我见他这么喜庆忍不住就问:“张总,你大半夜不睡觉呆在公司里干啥?我来的时候机构里没人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耸了耸肩:“就是一旦开始懒了就会停不下来,越来越懒,越懒越懒。”
张总面色一滞,有些支吾着:“我此物。。”
我感觉宛如哪里有些不对,搁下咖啡杯站了起来,“张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总面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看我的眼神似乎也变得有些闪烁起来。
我向来没有见过张总这个表情,在我的印象里张总是那种很洒脱也很可靠的人,跟人一种君子坦荡荡的感觉,而这种闪烁的眼神又是作何回事?
难道说这个人不是张总?
或者说其实我还是在梦境中??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造影手环,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直接召唤家臣出来把此物人擒住,看看到底是作何回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工作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张总犹豫了半天,干咳了一声道:
“吴争,你别瞎琢磨了,我。。。其实是跟你嫂子吵架,被你嫂子给赶出来了。。。”
“啊?”我顿时满头黑线。。。
原来张总眼神闪烁是觉着这事儿太丢人了。。。没脸跟别人说这个事儿,大半夜地自己躲在办公室里,听见我进来了也不敢露面。。。
“我说张总啊,你至不至于,刚刚我差点就要动手了你知道吗?!”
张总苦笑着摇了摇头,“哎,小吴啊,我太难啦,做男人太难啦。”
我哭笑不得地撇了撇嘴,“我才不管你着破事儿来,反正我单身狗一只,不晓得你们这些中年男子的苦恼。”
说罢我往工作间里的长沙发上一躺,“我在你这儿睡会儿吧,不想回去了。”
张总颔首,自己走到另一张沙发上躺下:“行吧,那我睡这一张。”
其实说是睡觉,感觉上仿佛也没睡好,沙发上也没个枕的地方,还不算太宽,这一宿翻来覆去难受的要命,等天亮了一睁开眼,整个头疼的要裂开了一样。
张总不了解甚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像往常一样站在窗前注视着外面的景色。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张总听到我的嗓门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嘴角刮着一丝笑容问到:“作何夜晚不回家,跑到我工作间里来睡了一宿?”
“哎,这不是昨天晚上——嗯?”我心中咯噔一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张总,你别开玩笑,昨晚上你在啊!你为啥要问我这话?”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总脸上的微笑一下就凝固住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到:“我昨夜晚在家啊,大半夜的不回家,我来机构干啥来?”
我觉得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全起来了,我低头往张总的办公桌上一看,却没有注意到昨夜晚喝咖啡用的那样东西杯子,“张总,你清晨来的时候,桌子上有杯子吗?”
张总颔首,“有啊,还有俩呢,我安排小雨把杯子拿去刷了,里面都是半杯和剩下的咖啡。怎么了?你晚上一名人喝了两杯咖啡?”
我面色凝重地微微摇头,“那我一名人也不可能同时用两个杯子喝咖啡啊,昨晚工作间里还有一个人。”
张总见我表情严肃,宛如不像是在开玩笑,脸色不自觉也严肃起来,“是谁?”
我看这张总的眸子,慢慢地回答了两个字:“是你。”
张总的脸色先是变得有些茫然,随后眉头一皱,“吴争,你别开玩笑,我昨晚上可是在家陪我媳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