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聊着二十二年前的悬案,两个人转瞬间就来到了房东的住处。因为下午拿钥匙的时候见过一面,房东并没有对顾淞和洛凡的身份产生怀疑,他只是不太理解此二人夜深时分来访的目的。
看到房东警惕而又疑惑的眼神,顾淞抱歉地说道:“恕罪,打扰了,有个情况想找你确认一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甚么事?”房东语气生硬地问,以示心中的不满。
“嗯……”顾淞朝左右两侧打量了一下,微微笑了一下说,“我们进去聊吧,有些话让邻居听到了,可能对你的影响不太好。”
房东皱起眉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不情愿地敞开房门,让出一条路让顾淞和洛凡进屋。顾淞径直朝里面的客厅走去,洛凡则站在入口玄关处,问房东可不可以随便看看。房东点点头,没有理会洛凡,步入客厅对顾淞说道:“你们到底有甚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下蒋佩瑶的情况。”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你们可找错人了。”房东无奈地摊了摊双掌,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现在交房租都是网上转账,我跟她没甚么交集,几乎对她的事一无所知。”
“那你了解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仿佛是网络女主播吧,签租房合同的时候提过一嘴。”
“你爱看直播吗?”
“偶尔看看,兴趣不太大,怎么了?”
“蒋佩瑶的直播你看过吗?”
“没看过,她又不是什么网络红人,值得我特别关注吗?”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她的铁杆粉丝呢,看来是我搞错了。”顾淞遗憾地说道。
房东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你为何这么说?”
“由于……”顾淞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不是每天都在注视着她吗?我以为你嫌网络直播尺度不够大,所以给自己开小灶,直接看‘真人秀’表演,那多刺激,是吧?”
“你甚么意思?”
“需要我解释吗?”
“当然需要!”房东脸色铁青地说道。
顾淞没有回话,而是转头看了洛凡一眼,后者眼下正玄关那里确认某件事情。稍稍等待了片刻,洛凡终于找到了那样东西。他直起身子,冲顾淞做了个“OK”的手势,缓缓向他们走来。
“我来说吧。”洛凡手里拎着他在入口鞋架上找到的一双灰色休闲鞋,神情严肃地对房东说道:“当天下午警察走了以后,你去过蒋佩瑶家,穿的就是这双鞋子。你想抵赖也没用,因为你当时既没穿鞋套,也没有戴手套,室内里留下了众多清晰的指纹。注意,是警方勘查完现场以后才出现的新鲜指纹。那些指纹是不是你的,我现在用肉眼比对一下就能确认。据我判断,你在蒋佩瑶家里一共安装了四个针孔摄像头,卧室两个,卫生间一个,客厅一名。你怕偷拍的行为被警察发现,所以今天特意去回收这些东西,我说的对吗?”
“你……”房东惊愕地瞪大了眸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作何,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我……”
“你听我给你分析一下当前的情况。”洛凡没有给房东插话的余地,继续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们是市局刑警支队重案组的,一般只负责调查那些性质恶劣的大案要案。倘若只是因为你偷窥他人隐私,我们是不会来找你的。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蒋佩瑶失踪一名多月了,我们怀疑她遭到了坏人的侵害。你是她的房东,有她家的备用钥匙,你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应该早就注意到她下落不明了。可是你没有报警,并且谎称对她的事毫不知情。从我们警方的角度来理解,你的行为非常可疑。我们有理由怀疑蒋佩瑶的失踪跟你有关。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在此地把话说清楚;第二,跟我们回刑警队接受调查。你看你是喜欢在自家的客厅聊天呢,还是想去公安局的审讯室喝茶?”
洛凡说完,用略带挑衅的目光看着房东,后者的脸色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顾淞暗想:洛凡这家伙也太能忽悠了,真不愧是写小说的。
沉默了几秒钟,房东郁闷地微微摇头,垂头丧气地说道:“警察同志,我承认我在她家里偷装了摄像头,也了解她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但我真的不知道她出事了。”
“她一个多月没回家,你不觉着奇怪吗?”顾淞问。
“她说不定回老家了,也许出去旅行了,也有可能去朋友那儿了呀。”
“出远门不用带行李吗?”
“这个,也许她另有打算呢?”
“好了,我不跟你废话了。”顾淞了解房东只是想找借口推卸责任,毕竟他发现蒋佩瑶失踪是通过偷拍行为,不太可能主动找警方说明情况。“你把你偷拍的那些视频给我们看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全部都要吗?”
“对,全部。”
“可是很多没用的视频已经被我删掉了。”
“没用的?”洛凡皱了下眉头,没理解房东的意思。
“他指的理应是那些没看点的视频。”顾淞冷嘲热讽地说道。
房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涨得通红。他默默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屏幕,打开一名隐藏文件夹,小心翼翼地说道:“顾警官,所有的视频都在这儿了。我装摄像头只是想偷看那丫头洗澡,还有她跟客人那什么的时候……我,我真的没把她作何样,她的失踪跟我不要紧。我……”
“先不说此物。”顾淞不耐烦地摆摆手,根本不想听房东辩解。“蒋佩瑶最后出现在监控里是什么时候?”
“我依稀记得是……”房东说着点开一段视频,将进度条拖到最后,“是10月15号晚上20点47分,她出门以后就再也没回到了。第二天傍晚,有两个自称是她同事的女孩儿不知通过甚么方式联系到了我,说是蒋佩瑶没有按时工作,想去她家里看看情况。刚好我那会儿没什么事,就陪她们去家里瞧了一眼。”
“呦,你这不是知道挺多嘛,作何还说不了解蒋佩瑶的事。”顾淞边注视着视频边调侃房东。后者窘迫地挠挠脑袋,盯着电脑屏幕不再说话。
顾淞将进度条往前拉回一段,想看看蒋佩瑶离家之前做了些甚么。画面快速播放着,顾淞和洛凡看得格外认真。
突然,顾淞按下暂停键,转头对洛凡说:“20点16分,她接了一个电话。”
“嗯。”洛凡会意地点点头,他了解这是蒋佩瑶的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打电话的人使用的是没有实名登记的电话卡,无法查明身份。此物人很可能是他们要找的嫌疑人。
很可惜,房东偷拍的视频虽然很清晰,但却没有嗓门,而此时的拍摄角度刚好看不到蒋佩瑶的嘴,无法根据口型判断出她说了甚么。接完此物电话,蒋佩瑶稍作打扮便出了家门,看样子是要跟某人见面。
“要是能听到她说什么就好了。”顾淞不满意地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抱怨房东的设备不给力。
洛凡问房东,“15号那天夜晚,你在哪里?在做甚么?”
“我?”房东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对,连忙解释道,“此物电话可不是我打的,我那天根本就没见过她。”
“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能啊。15号那天一大早我就去帮朋友准备婚礼了,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很多人能为我作证。”
“参加婚礼需要那么久吗?”
“我朋友是外地的,我住了一天才回到,不信的话你们可去调查。”房东理直气壮地回回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洛凡记下了若干个房东朋友的联系方式,随即对顾淞开口说道:“把视频带回去渐渐地看吧,我想这里面可能会有些线索。”
视频文件很大,全部拷贝下来需要花一段时间。顾淞没有耐心在此地等着,于是提起笔记本屏幕对房东开口说道:“这个我们先带回去了,用完了还你。”
那怎么行……房东的抗议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顾淞锐利的目光吓了回去。那眼神分明带着威胁的意思,宛如在说:你有甚么不满跟我们回刑警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