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大明快报】

与宋应星在皇家庄园交谈了一段时间，崇祯往外面走去。

这时，一个人朝这边小跑而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人穿的倒是很朴实，甚至到处都是补丁，看起来像个要犯的。

年龄差不多二十几岁。

他隔着远远的就跪下来了：“草民周童参见陛下！”

崇祯微微一怔，问宋应星道：“朕认识此物人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陛下，他叫周童，他就是您让臣找来的收拾北京城粪便的人。”

“哦，原来是这个人。”崇祯走过去道，“快快免礼。”

“草民多谢陛下。”

“跟朕说说，你打算如何收拾北京城的粪便？”

“回禀陛下，草民手下有两百多号人，每日夜晚，就会出动，趁着夜深人静，去各地的公厕，以及私人住宅去收集。”

“草民早已与许多私人住宅都交谈过，他们也愿意，也约定了时间。”

说完，他呈递上来一张纸，崇祯打开一看，好家伙，上面居然还做了不少记号。

早就听说明朝的时候，北京城就诞生了各种粪霸，果然名不虚传啊！

甚么是粪霸？

此外一个词叫麦霸，就是在ktv很会唱歌，且从来都霸占着话筒不放的人。

那粪霸自然是很会挑粪，霸占了大多数的粪池不放。

可千万别小瞧了粪霸。

据说历史上，清朝初年有一名粪霸霸占了大半个北京的粪便，在北京城实现了财富自由，购置了百来套房产。

这可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其实中国几千年前就了解粪便有肥料的作用，这也是中国古代的粮食产量比欧洲要高众多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古代的城市，没有系统化的排便体系。

明朝人自己记载的如下：京师住宅既逼窄无余地，市上又多粪秽，五方之人，繁嚣杂处，又多蝇蚋，每至炎暑，几不聊生，稍霖雨，即有浸灌之患，故疟痢瘟疫，相仍不绝。摄生者，惟静坐简出，足以当之。

明朝的北京城，据明人流传下来的史料记载，是非常脏乱差的，当然，后世满清的北京城也一名鸟德行。

你走在路上，些许不看路，说不定就会踩到一坨屎。

这不是危言耸听，就算明朝早已有职业的挑粪工，但城市大了，人多了，没有专门的人做治安管理和规划，依然脏乱差。

粪便在路上，是疾病的传播源，可是统一运输到粪厂做肥料化处理，那就是宝贝了。

此物任务现在是交给宋应星来做的，他找了这个周童来，便是要专业化来做这事。

崇祯道：“两百多号人够不够？不够再加人，大街上的都要处理掉。”

“草民估算了一下，大约五百人是最合适不过的。”

“好，那就找五百人来！”

“谢陛下！”

“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崇祯便朝外面走去，宋应星跟在他后面。

“找两个人来做这事，有相互竞争，才有更多的动力。”

宋应星道：“陛下圣明，臣再去找一个人。”

崇祯拍了拍宋应星的肩膀，道：“开始准备一点农业的理论书籍，朕准备开设农业大学了，6月咱们就开始对外招生。”

“是！”

没联想到皇帝做事如此之快，宋应星顿时备受鼓舞。

“恭送陛下。”

从皇家庄园离开之后，崇祯便回了皇宫，但没有立刻就回乾清宫，而是到了武英殿。

武英殿是个什么地方呢？

它是大明朝皇家的印刷厂。

与崇祯一起来的有司礼监执笔太监方正化，还有心腹太监王承恩。

不多时，内阁首辅周延儒也来了。

“臣参见陛下。”

“免礼。”

周延儒心头好奇，皇帝当天怎么在武英殿召见自己？

“周爱卿，朕有一件事要问你。”

“请陛下明示。”

“你觉着朕永不加派和废除人头税的政令，能够传达到地方吗？”

周延儒心思急转，皇帝问这话是甚么意思？

考验自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延儒转瞬间给了一名标准答案：“陛下圣明如日月烛照四海，陛下的政令是利国利民的仁政，天下百姓都会爱戴陛下。”

“你的意思是朕的政令能传达下去？”

周延儒又道：“万事皆有一点曲折，此为常理。”

他这话说得是相当漂亮，就是不正面回答崇祯的问题。

要说能传达下去，若是若干个月之后没有传达下去，他岂不是信口雌黄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周延儒心中却是非常清楚不可能传达下去的。

永不加派？

废除人头税？

仅仅是这两项，就阻断了多少人升官发财的路！

怎么可能执行得下去，下面必然都是装模作样。

可又不能直接跟皇帝说，陛下，您的政令不可能传达下去的，除非你想死！

崇祯道：“你就直接回答朕，能不能执行下去，别再给朕拐弯抹角了！”

周延儒心头一颤，道：“难度有些大。”

“那你告诉朕，为何难度有些大？”

周延儒这下就蛋疼了，你要问治国的政策，例如减税，例如兴修水利，例如屯田，周延儒还能对答如流。

但问的事情涉及到一名敏感话题，敏感到大明朝许多官员都三缄其口的话题。

甚么话题？

吏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政令为何落实不下去？

大家都清楚大明朝的吏治有很大的问题，可身为官吏中的一部分，所有人都不愿意提，由于提了很可能会反噬自身。

包括内阁首辅周延儒，也不愿意与庞大的官僚体系去作对。

之前有个叫韩一良的，当面跟皇帝提了，崇祯再三追问他说的贪官污吏到底是谁，结果韩一良宁愿辞官也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自然，这是历史上的崇祯皇帝发生的事情。

可见吏治官僚之黑暗！

周延儒硬着头皮道：“官员经常曲解朝廷的政令，以至于南辕北辙。”

崇祯道：“你只答对了其一，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请陛下明示。”

“舆论的控制，不在朕手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伟人说过，要有枪杆子，但是，也要有笔杆子。

一个也不能少。

周延儒宛如听懂了舆论的意思，他心中有些疑惑也有些震惊。

崇祯继续道：“朕要想办法，将舆论主导权，拿回自己手中，一旦如此，才能在有一天，将整个大明团结在一起！”

“可是路漫漫而修远，朕打算做一名东西，就叫它大明快报，交给你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