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生尚有来处】

安静。

呆滞。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小九说出她的暴论之后，小楼里就再没有过嗓门。

前男友？

用来应急？

怎么个应急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物可以展开细说啊！

三个女人，浮想联翩。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九。

刘璃噗嗤笑出声来，大气招手：“分了，全都分了。”

“琉璃姐，ばんざい（banzai)，ばんざい（万岁）。”

玲奈一蹦三尺高，激动之下老家话都出来了。

小九“老老老老板”的，生生把刘璃叫老了好几轮。

“低调，低调。”

“还有，说人话！”

刘璃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秘书，一人抱着一怀的SK2前男友，跟蚂蚁搬家似地，来回跑了好几趟。

就这，箱子里的面膜都没见少的样子。

搬得差不多了，JK小秘书跑过来，双手抱在胸前，可怜巴巴地恳求：“琉璃姐，这时候也没客人，我们可不可……”

她旁边，汉服小姐姐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

刘璃浑身一激凌。

这谁受得了啊。

“敷吧，敷吧。”

刘璃刚答应，JK和汉服做鸟兽散，各自找地方洗脸准备敷面膜去了。

“咦？

我仿佛忘掉了甚么事？”

刘璃挠了挠头，没想起，也就算了。

这时候，

她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刘璃盯着移动电话屏幕注视着，久久没有动作。

一直视频请求的音乐停止，

她才按着头，晃了晃，觉得里面全是浆糊，在哐当哐当响。

微信聊天界面上，显示出的聊天界面备注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爸！

刘璃惶恐地盯着聊天界面，比生平头一回盯着“丧葬一条龙系统”的面板还要忐忑。

生怕它再响起，

又，

生怕它不响起。

此物老爸，还是原来的老爸吗？

刘璃不自觉地深呼吸，由于害怕强行不去想的事情，不受控制地一一浮现出来。

她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发现除了魔都琉璃丧葬一条龙丧葬店，以及丧葬一条龙系统之外，一切几乎都没有变化。

世界还是那个世家。

华国还是那样东西华国。

魔都还是那个魔都。

就是不知道，

老爸，还是不是那样东西老爸？

原本的老爸，50多岁才生下了刘璃，然后刘璃妈妈就跑了，一名半老头，一把屎一把尿把刘璃拉扯大。

生生将一名贫苦农村里出生的姑娘，拉扯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能躺着就不坐着，俨然就是个富家小姐模样。

里面都是爱啊。

刘璃很惊恐，害怕在家里等着她的，变成了此外一个陌生的老头。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琉璃你可的。”

刘璃一咬牙，一跺脚，刚要把视频回拨过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时候，

移动电话亮起，视频请求的界面再次出现。

对方还是老爸。

刘璃刚刚鼓起的勇气被雨打风吹去，她又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建设，才哆嗦地把手指头按向了接通。

画面亮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背景是个菜园子。

70几岁的老头子，笑出满脸褶子，咧着没牙的嘴打招呼：

“宝啊，刚睡醒？”

刘璃差点泪奔，拼命点头。

还是此物老头！

是此物老头就好！

刘璃向来没有如这一刻般深刻地理解一句话：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现在老爸还在，我就还是个宝宝。

“老爸……”

老爸继续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睡得饱饱的，按我宝的话说，叫啥美容觉，哈哈。”

刘璃跟着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是这个味儿。

全世界都说我睡懒觉。

只有老爸，觉着他宝睡得饱饱的就是好啊就是好。

刘璃恨不得飞回家去，抱住老头，动情地道：“老爸，我下午回去看你。”

“不用不用。”

老爸连连摆手：“宝啊，你不是爱吃老爸种的菜嘛，刚割的，老爸让隔壁家崽儿给你是送过去了。

你不用回到了，怪折腾的，下回，下回啊。”

刘璃用力地点头，心中在呐喊：“一样的，一样的，就是我老爸，没跑了。”

老头50几岁才生的刘璃，现在眼瞅着奔80去了，把自家宝养大供到大学毕业，自觉完成了任务，也没啥嗜好，身体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刘璃看不是事，就说只爱吃他种的菜，外面的吃不惯，饿瘦了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老头立马儿就信了，重新有心劲儿，起早贪黑地给刘璃种菜吃，身体反倒是好了起来。

刘璃每周回去拎菜吃，实在没空就让朋友去。

老头永远不知道，每次朋友专门跑一趟帮忙拎完菜，刘璃光请吃饭加唱K的财物，够她吃一整年的青菜。

老爸又端详了自家宝几眼，见她吃得油光水滑的，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刘璃回了神，摸着下巴琢磨：“隔壁家的崽，好像今年考上了复旦吧，这千里迢迢地送菜过来，得请人吃个饭……”

“呃，呃，呃呃呃！”

刘璃一拍大腿，她想起来才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了，顿时尖叫出声：

“玲奈，小九。”

“你们跑去敷面膜了，午饭怎么办啊？”

“我的今日份大餐啊卧槽。”

一阵鸡飞狗跳后，

JK和汉服，两个小秘书，一名主厨，一名打下手。

刘璃翘着脚在沙发上，闲着也是闲着，啪叽一声，往自个儿脸上也敷了一张面膜。

惬意了。

饭还没做好，小楼门外的风铃声响了，有人推门而入。

刘璃赖在沙发上懒得起来，扯了一嗓子：“玲奈，小九，接客了。”

“来啦，来啦。”

一只JK和一只汉服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啊。”

“你们……”

一名男生的嗓门响起。

那处，一名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阳光少年，正俯身在脚下捡东西。

刘璃咯噔一下，立马坐了起来，向着大门处望去。

地面上，洒落了一地的蔬菜。

兴许俯身捡东西的缘故，少年脸上胀得通红，红润得让人想咬一口。

阳光，帅气，干净，清新……

人世间所有美丽的词语，果然都可以用在少年的身上。

与之相比，油腻的中年人，俨然是两个物种有木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刘璃欣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少年应当就是隔壁的崽。

“崽啊，啊呸，同学，你找谁？”

阳光少年捡完菜，目光在玲奈、小九、刘璃身上转过来，扫过去，满脸迟疑的问：“你们，谁是琉璃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璃一愣，看了眼面上贴着面膜的小九和玲奈，反应了过来，薅下脸上的面膜，挤出和蔼的笑容：“是我。”

少年松了口气，自我介绍道：“琉璃姐，我是隔壁的帅小山，刘大伯让我给你捎点菜过来。”

对头，隔壁的崽是叫帅小山。

名字有没有取对不了解，姓肯定是姓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