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红豆】

陈青牛从厕所回来之后，见王珺如不见了，面色微微一变，心中暗叹，不好，自己被小胖妞给卖了。

他稍稍愣神之后，面带笑意，走到孔伊人旁边，酝酿了一下感情，朗诵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归来诗，离去是词，且笑风尘，不敢造次，我糟糠能食，粗衣也认，煮酒话桑，不敢相思！”

孔伊人眼眸流转，面露笑意，说道：

“你落座吧，我给你讲一下带给我创作这一首诗词灵感的一名故事！”

陈青牛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叹，孔伊人可是写了那么厚的一本诗词，她要是把自己问到了，那不就露馅，窘迫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稍稍愣神之后，坐到了自己位置上，开口说道：

“孔老师，你讲吧，我洗耳恭听！”

孔伊人轻启嘴唇，不紧不慢，从容地讲述。

故事发生在清朝，乾隆年间。

外边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贫苦人家，在私塾里的小秀才撑着一把红伞，跑到了跟他青梅竹马，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家后门，拍门将她叫了出来，一脸神秘道：

“六娘，给你看个好东西！”

六娘仰着头，一脸傲娇道：

“何等宝物，呈上来!”

小秀才摊开攥紧的手掌，递给了六娘手中的一颗红豆。

六娘眼睛眨了眨，注视着手心中的一颗红豆，淡然道：

“我当是甚么好东西呢，不就是一颗红豆吗！”

说罢，她旋身便要离开。

小秀才望着六娘的背影，认真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红豆，这是王维诗中的红豆，你没听过王维的相思吗！”

六娘转身，走到小秀才旁边，双手叉腰，将脸探了过去，问回道：

“那，小秀才，你背得出吗！”

陈青牛听到双手叉腰这个字眼，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宋檀儿的身影来，不由一个激灵，身子打了一个冷颤。

孔伊人面露诧异之色，转头看向陈青牛，问道：

“小陈，你这是怎么了！”

陈青牛回过神来，面露窘迫之色，挠了挠头，说道：

“没甚么，孔老师你继续讲！”

“哦！”

孔伊人继续讲述。

小秀才当时就懵了，小脸通红，一咬牙，认真道：

“怎的不能！”

六娘开口道：

“那你背一下给我听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小秀才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俨然道：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些，此物，此物……”

小秀才绞尽脑汁，想不出来了。

六娘噗嗤一笑，一把拽住小秀才的手腕，低沉道：

“伸出手来！”

就在这时。

小秀才的母亲喊他回家吃饭了。

小秀才吃过饭，去私塾上课，因为想着六娘，走了神，被私塾先生打了板子。

他垂头丧气回家的路上，六娘打开半掩着的后门，冲彳亍行在路上小秀才喝道：

“小秀才，你过来！”

小秀才面露疑惑之色，跑了过去。

六娘见小秀才一脸不开心把表情，对他道：

“作何了，被先生骂了，……我还给你个好东西，算是当作之前的回礼！”

说话间，她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粥。

小秀才伸手去接碗，由于手被私塾先生打得又红又肿，一下子弄得碗摇晃，差点掉在脚下。

不过被六娘接住了，她对小秀才问：

“先生打你了！”

小秀才连忙将手背到了身后，摇了摇头，“没有！”

六娘从碗舀出了一勺红豆粥，开口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嘴！”

小秀才张嘴喝了一勺，立马被烫的面色都红了。

六娘笑的前仰后合，小秀才则是伸出舌头，将嘴角的一颗红豆舔进了嘴里。

一转眼。

六娘长成了一个落落大方的美人，还是一名雨天，她撑着一把灰伞和自己老母亲行走在街上，令所有男人为之侧目。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偶遇到了撑着那一把红伞的小秀才。

六娘不由朝小秀才看去 ，她老娘面露不悦之色，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角，摇了摇头。

小秀才面色微微一变，快步朝天边走去。

……

时光匆匆，一个大雨倾盆的日子，六娘家门外的屋檐下，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街上很热闹，人们撑着伞，朝六娘家走去。

“走呀，快去看看，六娘要嫁给陆员外了，真是一件大喜事呀！”

“是呀，真是门当户对呀！”

“可不是嘛！”

……

小秀才听到外边的动静，从屋子中跑到了六娘家门口，他注意到了门外一地鲜红的炮仗皮，以及许多往她家里抬礼物的家丁，当时心头一沉。

连忙旋身，拼了命似的朝六娘家的后门跑去，沿途更是撞翻了一名梨摊。

他跑到六娘家的后门之后，大口喘息，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攥紧拳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秀才的拳头微微颤抖，最终化作了巴掌，无力的拍在了贴着喜字的木门上。

雨声太大，这点声音里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六娘家二楼阁楼内，穿着一身大红色衣服的她正在绣着一幅豌豆，由于心神不宁，被针扎了。

一滴血正好滴在了绿色的豌豆之上，将其染红。

她再也忍不住，扑在了身旁老母亲的怀里，哭出声来。

不过最后，还是用剪刀剪断了线，旋身下了阁楼。

小秀才身子颤抖，转身过了身。

他幻想着这一扇门，还会像小时候一样为自己开。

转过了身。

结果门是紧闭的，他再也承受不住，双手放在门上，缓缓滑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蹲在门外，哭出了声来。

悲痛过后，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去了。

后门内，六娘满脸都是泪，无声滑落。

这一扇令两人小时候经常相遇的门，最终，将两人阻隔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六娘坐着花轿，嫁给了骑着高头大马，其貌不扬的陆员外。

……

时光荏苒，又是一名疏雨落下的天气，贡院放榜了，小秀才位列甲等，他攥着那一幅六娘带着一滴血的豌豆刺绣，乘着船家的一叶扁舟，走马上任。

陈青牛听过这个故事之后，感到很是揪心，慨感叹道：

“好一名门当户对，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呀！”

孔伊人一脸正色道：

“多谢你听完我这一个故事，我送你回去吧，你告诉小胖妞，我给她代言！”

“孔老师，我错了，我不理应企图用我拙劣的演技，去骗你这样一名饱经风尘的女人，……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

陈青牛旋身，缓步离去，由衷呢喃。

“红豆，……这故事太虐心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