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疯太子
皇宫内。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胡皇后抱着怀里的高纬,不安的看着面前的几位重臣。
高浟,高睿,段韶,以及刚刚回来的高淹。
高纬安静的待在母亲的怀里,注视着面前这若干个大臣,小小的眸子里写满了困惑。
可,自从弟弟出生之后,他许久都不曾被母亲抱起来过,他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不太心领神会如今所发生的事情。
母亲的反应很奇怪,时而哭泣,时而偷笑,她还逼自己哭,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要哭甚么。
若干个人商谈着登基的事情,胡皇后却不是很自重,她穿着不符合礼法的衣裳,在四位重臣面前,也完全没有大族出身的风范,前后站着好几个容貌姣好的阉人,甚至在商谈的过程之中,还有阉人端着东西前来,打断了高浟的讲话。
就是高睿,注意到这情况都有些生气。
胡皇后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到这些,语气也略显得轻浮。
奈何,她怀里的孩子却是当下最好的抉择,就在众人商议登基的好时日时,胡皇后忽然开口问:“李祖娥那样东西骚子要怎么办呢?”
高睿当即皱起眉头,“皇后,不可如此开口羞辱文宣皇后。”
胡皇后白了对方一眼,露出了雪白的手臂,从一旁提起吃的,浑然一名市井女子,她不屑的说道:“羞辱?你们怕是不知道吧,她的肚子可都大了,整日蛊惑陛下,我看陛下有疯病,也是因为碰了此物女人!”
“我听说文襄帝碰过她,文宣帝就不必多说,当今陛下也碰过她,每个碰了此物女人的,都发了病,说不得孝昭帝也碰过,只是没说呢。”
若干个大臣此刻脸色通红,为皇后所说的话而感到羞耻。
高睿当即看向了高纬。
“太子,我们在这里商谈大事,请您先去休息。”
高纬倒是听话,急忙跳下来,朝着几个重臣行礼大拜,跟着几个阉人一同转身离去。
高睿注视着太子离开的背影,眼神略微缓和了些,他严肃的看向了皇后。
“皇后,您是大齐国母,母仪天下之人,岂能说出这般不堪入耳的话呢?!太子年幼,尚且不满十岁,您还要当着他的面来说这些!!”
高睿向来耿直,说话也是完全不客气。
胡皇后被他说的有些害怕,连忙低头认罪。
他们继续说起了正事。
胡皇后不敢再轻易开口了,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副全凭他们做主的模样。
几个重臣决定好了登基等诸事,这才拜别了皇后。
他们实在是不愿意继续跟这位轻浮无礼的皇后相处了。
注视着若干个人匆匆离开,胡皇后这才抬起头来,面上满是不悦。
一名俊俏的女官走到了皇后的身边,低声开口说道:“皇后勿要发愁了跟这帮粗人有甚么好说的?”
胡皇后看向‘她’,忽抬起手,握住了‘她’衣裳下的什么。
‘女’官一愣,脸色通红,“皇后~~”
“王郎君你说是你粗还是他们粗啊?”
“皇后说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你这笨模样,去将山郎君,元郎君都叫过来,今晚啊,我们若干个人就彻夜为陛下诵经,期待他早些好起来”
“哈哈哈~~”
若干个重臣走在外头,尚且能听到从里头传出的嬉哄笑。
高睿皱起眉头,脸色极为难看。
“皇后无仪!实在无礼!”
“此番举止言行,能为太后吗?”
听到高睿的话,段韶当即提醒道:“赵郡王勿要急躁这胡家诸外戚先前多被起用。”
高浟缓缓说道:“皇后的事情且先不说,文宣皇后的事情该作何办呢?”
高睿本人就跟胡家外戚走的较近,可此刻,他眼里却满是恼怒,胡皇后的表现令人大失所望,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听到此话,重臣们便都不愿意开口了。
如若皇后说的是真的,文宣皇后有了身孕,那还真是.天大的丑事啊。
先帝都死了好几年了,他的皇后却跟当今皇帝有染,这都不是妾,是正儿八经的妻,是皇后啊。
他们当即沉默了下来。
高淹长叹了一声,“我来想办法解决,你们且去做其他的事情吧。”
重臣们此刻都沉默,忧心忡忡,段韶又开口安抚众人,“也罢,皇后虽没有仪表,可太子为人乖巧良善,好好教导,往后不免为明主啊.”
内殿里。
高纬在几个阉人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刚步入来,就听到里头传来的狗叫声。
高纬跟前一亮,赶忙加快了身法,他快步步入了别殿,却注意到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小家伙,也不满十岁,就蹲在一旁,有一条大狗,就趴在那孩子面前,吐出舌头。
孩子摸着狗头,满脸的笑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高纬站在门外,看着此地却不太敢靠近。
那孩子抬起头来,注意到了高纬,当即皱起眉头,“纬?你怎么来这里了?”
“母亲让我过来的,她在正殿有事要办。”
这孩子跟高纬一样大,却比高纬略高。
他叫高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是高湛的长子,比弟弟高纬早出生几个小时,可因为庶出的身份,被贬为弟弟。
高湛先是将他过继给了高洽为儿子,高洽是高家十四水里的第十五,娄昭君所生,高家二代其实应该是十五水,奈何,老十五没活到成年,十三岁就逝世了,十五水就变成了十四水。
到今年,高湛又选择此外一人去过继给小弟,将自己儿子提了出来,又一次变成了自己儿子。
故而,高纬与高绰,兄弟二人却并不算太熟悉。
高绰挥了招手,“你过来吧,我们可一起玩。”
高纬赶忙走上前来,蹲在了一旁,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来,摸那大狗的头。
两边的阉人吓得够呛,死死盯着,都怕狗咬了太子。
兄弟两人玩了片刻,高绰忽转头看向了高纬,“这么玩没意思.我有更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
高纬有些紧张,“作何玩啊?”
高绰转头看向了面前的阉人,“你,把衣裳给脱了!”
那阉人大惊失色,赶忙求饶。
高绰却恶用力的开口说道:“你若是不遵从,我就告诉皇后说你虐待我。”
阉人转头看向了高纬,高纬皱起眉头,高绰再次催促,阉人脱掉了衣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好,你现在学鸡的样子,在这里走路.”
高绰拍打着一旁的大狗,“来,黑将军,咬死那只鸡!!”
下一刻,大狗扑了上去,一口咬住那阉人的腿,阉人惨叫着,疯狂挣扎。
高绰脸色通红,他哈哈大笑,拍打着手。
高纬吓坏了,他拉着高绰的衣袖,“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疼?”
高绰没有回话,只是笑着。
高纬惊愕的看着那大狗疯狂撕咬阉人,他的语速也越来越慢,渐渐的,他的脸色也变得通红,整个人都哆嗦着,眼神愈发的迷离。
“好玩吗?!”
“好玩!”
“有没有更好玩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有啊!蝎子澡!你听说过吗?”
“没有!”
“哈哈哈,这皇宫里也就能玩个蝎子澡,除了这个,没其他好玩的,地方上才好玩呢!用大狗去吃路上那些小孩,一口一名!!”
“哈哈哈哈~~真的?!”
“要抓着他们的父母,让他们看着大狗去吃他们的小娃!那是最最最好玩的!”
“哈哈哈~~~”
高纬瞪圆了双眼,那稚嫩无害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原来有这么多快乐的事情!!”
四周的阉人们一言不发,他们站在原地,毛骨悚然,皆不敢言语。
就在此刻,一人匆匆前来此处,又令人抓住了大狗。
注意到来人,高纬那狰狞的神色忽然消失。
来人正是陆令萱。
陆令萱有些灰心的看着高纬,又转头看向了倒在脚下痛苦的阉人,以及天边的高绰。
高绰不太在意对方,依旧是洋洋得意的模样。
陆令萱长叹了一声,“来人啊,将南阳王带回去。”
有阉人当即走上前来,拉着高绰离开了此处,高纬低着头,有些愧疚,陆令萱哭笑不得的蹲了下来,看着他,“太子殿下.皇后不喜欢你,想着要立你的弟弟为皇帝,群臣都不知道你的为人,还在观望,这种时候,岂能杀阉人取乐呢?”
“我了解错了。”
高纬低声说道。
陆令萱的脸色好了许多,她拉住了高纬那小小的手,“殿下若是想要玩乐,就给我说。”
“我找人陪殿下玩,殿下无论怎么玩,都不会有人发现,也不会有人去告发。”
“只是在外头,殿下还不能乱来。”
高纬问:“姊,什么时候我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从来都都可以,只是,要做的漂亮,要让别人说不出话来。”
“就比如说这放狗咬人,殿下在此地玩,就会被人发现,告知给城外的大臣,他们就会对殿下不满,所以,殿下得找个别人不了解的地方玩。”
“我要是就想在这里玩呢?”
“那殿下就得想办法除掉那些挟制您的大臣.谁不敢不让你玩,你就除掉谁.”
陆令萱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了外头。
“进来吧。”
下一刻,就注意到一人快步走了进来,那人年纪也不大,可是个少年,走进来之后,就朝着高纬行礼大拜。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令萱笑呵呵的开口说道:“殿下,这是我的儿子穆提婆.往后,就让他来跟随殿下。”
高纬看向了面前的大哥哥,笑着点点头。
陆令萱又缓缓说道:“殿下,有众多要我们去做的事情,可时机还不曾成熟,你先多忍耐,只要忍过了这段时日.往后就没有甚么好担心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高纬重重的点着头。
“我知道了。”
陆令萱站了起来身来,看着在脚下哀嚎的阉人,又看向了儿子,示意了一下,穆提婆眯起了双眼,从容地点头。
陆令萱站在原地,转头看向了正殿的方向。
皇后以及她那样东西小儿子。
皇城外的高睿,高浟.诸多宗室。
“来人啊,去将将军刘桃枝叫进来.”
刘府。
这几天,前来拜见刘桃子的客人有许多。
高延宗此刻就坐在刘桃子的旁边,正大声说着什么。
“兄长,我本来是有意跟着你去边塞的,我很想去边塞揍周人!”
“可是,邺城此地还需要我我那若干个兄长彼此不和,我在的时候,尚且还有人能劝住他们,我要是跟着你走了,只怕明日他们就要打起来。”
高延宗摇着头,“我这若干个兄长,那当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看他的架势,大有此物家没我就得散的信念。
不过,他确实也是少有的跟几个兄弟都能和睦相处的人,其余若干个人,彼此都有成见,高老大好玩乐好奢侈,不喜欢一板一眼的老四,高老三勇武暴躁,不喜欢斯文好学的高老二
高延宗抱怨了几句,“兄长准备甚么时候转身离去呢?”
“明日就走。”
“啊??”
“明日就走?不等登基了?”
“我与娄大王有事商谈,谈好了就要离开,边塞还有诸多大事。”
高延宗点点头,“也是啊杨忠明年肯定还得来,若是杨忠要来了,你提前给我说一声,我过去帮你!”
“我天生神力”
高延宗露出那结实的胳膊,他的胖并非是纯粹的胖,当他用力的手,能注意到手臂上那结实的腱子肉。
他好动,每天都要锻炼,闲不下来,他又好吃,每日的饭量都大的惊人,停不下来。
就在两人大声攀谈的时候,外头再次传来了喧哗声。
有人强行闯了进来。
刘桃子听到甲士拔出了刀。
高延宗愤怒的起身,因为被打断而恼怒不已,他转头看向了门外,“兄长且等着,我去将那无礼之徒给抓过来!!”
高延宗过去了,很快,他就回到了。
高睿在他的后面推搡着他,高延宗也没有了方才那狂妄的表情。
匆匆跟刘桃子告了别,就逃离了这里。
来人正是高睿,高睿皱着眉头,很是严肃。
他走到刘桃子的旁边,就等着刘桃子让位,自己好坐在上位,可等了会,刘桃子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高睿笑了起来,“刘将军好大的架势啊,莫不是要我拜你?”
刘桃子指了指一旁,“大王且坐。”
高睿没有发作,当即坐了下来,他看着一旁的刘桃子,不由得啧啧称奇。
“早听说刘将军骄横跋扈,今日才了解传闻不假。”
“大王,你是三司重臣,我仪同三司,况且我为外将,也不是你的下属.大王若是有事要与我商谈,那可坐在此处与我商谈,若是大王是要来指挥我做事,那大王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高睿很是惊愕。
他点点头,“好,那我就坐在此地跟你谈话。”
“我不曾见过你,可我也去过北朔北恒,也在那边做过六州大都督.你在那边做的不错。”
高睿对刘桃子表示了肯定,随即他又开口说道:“我来找你,是有一件大事。”
“大王且说。”
“我想拥立孝昭皇帝的太子为皇帝。”
“哦?”
刘桃子看向他,“为何?”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胡皇后无仪,无德,有这样的母亲,我不觉着太子是个有多少德行的人。”
“我想除掉胡家诸外戚。”
“孝昭皇帝的儿子,与将军是连襟?我想,这对将军也没有甚么坏处。”
刘桃子摇着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会干涉。”
“这不是家事,这是天下事。”
“群臣刚刚认可,你就要换人,群臣不会答应,他们只会觉得大王是要篡夺江山,排斥异己。”
高睿这才沉默了下来。
他沉思了好久,忽然问到:“你觉得彭城王能治理好天下吗?”
“彭城王与大王都是心怀天下的贤人,我想,总比过去会好许多吧。”
“那你呢?你会造反吗?”
“不会。”
高睿摸索了许久,从衣袖里找出了酒袋,轻轻吃了一口。
“我会去解决这些事情的.地方上的大族,勋贵,祸害江山的奸贼,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彭城王少了些血性,他不适合执宰天下明明抓住了那些人的把柄,他却不敢动手杀害,光靠着言语,能改变甚么呢?”
刘桃子问:“大王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高睿小心翼翼的从衣袖里取出了一名长长的书信,他看起来很是纠结,手里拿着书信,整个人都宛如僵硬,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将书信递给了刘桃子。
“这是?”
“这是边塞诸郡之中的俊才们.当初我曾提拔过其中很多人,他们都是善政有德之人。”
“后来我走了,他们有的开始藏拙,有的开始隐居,有的逃去外地现在还剩下三十余人,都是可用之才。”
“边塞诸地破败,这些人若是用好了,能早些安抚好当地百姓.用不用,你自己看着办。”
“你若觉着这是我安排亲信,你就将他们都给我送过来,勿要害了这些人.”
刘桃子接过了书信,看向了高睿。
“多谢大王。”
高睿从容地说道:“倘若有一天,我因国事而死。”
“劳烦你能及时出兵,制止内战,能速决便速决,勿要再死更多的人了。”
“我了解了。”
ps:好裸人,使踞为兽状,纵犬噬而食之。左转定州,汲井水为后池,在楼上弹人。好微行,游猎无度,恣情强暴,云学文宣伯为人。有妇人抱儿在路,走避入草,绰夺其儿饲波斯狗。妇人号哭,绰怒,又纵狗使食,狗不食,涂以儿血,乃食焉。——《北齐书·南阳王传》
七年,诏以本官都督沧瀛幽安平东燕六州诸军事、沧州刺史。八年,征睿赴邺,仍除北朔州刺史,都督北燕、北蔚、北恒三州,及库推以西黄河以东长城诸镇诸军事。睿慰抚新迁,量置烽戍,内防外御,备有条法,大为兵民所安。有无水之处,祷而掘井,锹锸裁下,泉源涌出,至今号曰赵郡王泉。——《北齐书·高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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