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斗诗】

余绶的确没有理由把曹性赶出去，遂乎他直接换了一种说法：“曹性你来这里可啊，但是你要搞清楚，此地可是才子佳人聚集的地方，是文雅之地，不是你这种粗鄙之人可以来的，你若是来，无异于是自取其辱！”

余绶语说这话，最先不欣喜的人无非就是奉云了，奉云马上拍桌子，站起来针锋相对道：“余绶，你是个甚么意思啊，这的确是才子佳人聚集的地方，这一点我不反对，但你肚子中有多少墨水，你自己心中没数吗？还在此地装文化人，大字都不识几个，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若是奉云平时说出这话，或许余绶还真有一点没词了，毕竟自家的情况自家最清楚，余绶平时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你要说识文断字，他还是认得一点，可并不多，他今日所作之诗，大多数都是一开始就找别人代写出来的，随后将其全数背了下来。

若论才学，余绶肯定是比不过奉云的，但今日有这么多人在场，更重要的是，余绶觉得灵巧姑娘还在那里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在这种情况下，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了脸面。

于是乎，他注视着奉云开口说道：“看起来你小子当天挺不服的，既然如此，我看我们不如来比试比试！”

奉云还没来得及说话，余绶直接抢先一步走到众人面前，张口再度念出了他的诗，第一首诗练完，紧接着又是第二首，最后练到第三首之时余绶方才停了下来，众人注视着余绶的表现，都是忍不住鼓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说很多人都不了解余绶的诗究竟是甚么意思，但别人一口气念完了三首，勇气可嘉，至少一般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果不其然，看到这一幕，奉云整个人都有些没辙了，本以为自己在年少之时，上过几年私塾，想要击败一名半路出家的，理应不是甚么大问题，可余绶将这几首诗念出来之后，奉云才清楚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诗词歌赋，都是余绶请别人帮他做的，那些作诗之人究竟是谁不得而知，但是这些诗文的水平，和奉云的水平比起来，估计也就只比奉云差那么一点点。

奉云以前主要以识文断字为主，哪里去专门学习过甚么诗词歌赋，就算他即兴发挥，念出一首，担别人余悸，可是一口气念出了整整三首，并且看余绶现在有恃无恐的样子，他兜里肯定还有货，如此一来还作何比啊？

看着奉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余绶的眼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刚想要嘲讽两句，可曹性却是站了起来，轻拍奉云的肩上，奉云有些沮丧地坐了下来，本以为今日是来找此物余绶的晦气，破坏他的好事，可未曾料到别人准备充分，奉云碰了一鼻子的灰。

曹性注视着余绶笑了，笑说道：“余大才子果然是才高八斗，出口成章，在下佩服佩服！”

曹性此言一出，余绶笑得更加猖狂了，他看着曹性开口说道：“曹性既然知道，你还不快点滚出去，我告诉你今日的赢家是我！”

曹性努了努嘴，沉吟了半晌，看着余绶开口说道：“还请这位余大公子听我把话说完，我承认与大公子的才学果不其然非同凡响，才思也异常的敏捷，但是话又说回来，刚才我听余大公子所念之诗，大多数都是一些关于花花草草的，我就想听听在座的诸位，又有谁对于这些花草很了解呢！”

并州乃苦寒之地，在山上尽管也有花花草草，但是大多数都是一点不知名的野花，而余绶所念的花，全部都是一些名贵的花，他们见都没见过，只是从书上注意到过，所以说余绶刚才在念诗之时，大家都是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可别人胜在数量多，所以众人都没有说话。

曹性此言一出，众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都出生于并州，在古代此物交通并不发达的时期，基本上没有出过甚么远门，最多跟着父辈在并州跑了一圈。

曹性抓住了余绶作弊的一个漏洞，余绶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慌张之色，但他很快就说到：“曹性，我说你究竟是来干甚么的啊？我早跟你说过这是附庸风雅之地，不是你这种粗俗之人可以进来的，若是没诗可念，你就赶紧回去吧！”

“余大公子，你不要这么澎湃，我也没说我不练诗啊，可是我所念之诗，想必各位都听得懂，请各位品鉴一二如何！”

曹性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缓步走到中间，随后从容地的开口。

“说并州多豪杰，今日我就想为一位豪杰作诗一首！”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当曹性从容地的将这首诗念完之时，众多人都是自觉的闭上了嘴巴，可是他们看向曹性的眼神却有些不同了，很多人的眼神中都是充满了一抹震惊之色。

余绶在那处借景舒情，念甚么花花草草他们听不懂，但是曹性的这首诗他们却听得十分之懂，主人公的名字，已经被写在了这首诗里面，项羽，西楚霸王，盖世英雄，相信没人会认不到吧。

在并州这个民风剽悍的地方，有许多人也在私下崇拜项羽。

并且更为重要的是，众多人都从曹性的诗中听出了曹性所要表达的情绪，那就是悲壮，曹性在感慨项羽的悲壮人生，这与余绶的狗屁不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于是曹性这首诗刚一做出，立马就有人拍掌叫好，因为他们从曹性的这首诗中，感觉到了真情实意。

就连坐在主位上面的灵巧姑娘，也是忍不住将眼神看向了曹性，在她的眼神中，闪过了无数思索的神色。

注意到这一幕，最慌的人无非就是余绶了，余绶都没联想到曹性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样，然而一出口就是语出惊人，他也能感受得到，曹性的这一首诗，比他那些打油诗不知强上了千万倍。

慌张之下。余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也是站在中间大声的念出了他的诗，这一次他一连念了整整五首诗。

但是他练着练着，就有些练不下去的感觉了，因为他发现众人全部目无表情的注视着他，就像看一个傻子一般，由于此物余绶究竟在表达一点什么，他们全数不清楚啊，和曹性的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唯有曹性鼓掌，一脸笑意的对余绶开口说道：“余大公子果然是才思敏捷这么快，就做出了五首诗，不过在下也有一首诗，请诸位重新聆听一二！”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

这首诗刚刚以念出，立马就有人再度鼓掌，因为曹性的这首诗再读到了他们心坎中去，龙城飞将指的是何人，那无非就是武帝时期的飞将李广。

飞将李广也曾来过他们并州驻守边城，有他在，北边的胡人，更是没有机会南下一步，每一次来都是无功而返，但是现在飞将李广不在，鲜卑匈奴经常入侵他们并州劫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即便是这些富家贵公子也是深受其害，甚至那些异族人看见他们身着华贵，还专门挑他们这种公子哥来下手，许多人都是深受其害，或许有人在战乱中弟弟被抢去了，妹妹又被杀了，因此众多人的内心都得到了触动。

热烈的掌声，让余绶整个人呆若木鸡。

而此刻曹性走到了余绶的身边，虽然是一脸微笑的看着余绶，宛如在说这是一场公平角逐，输了也只能说运气不好，不用太放在心上。

可是曹性却是在余绶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怎么样？没词了吧？需不需要我把你怀中的那些纸全数翻出来，让你照着一首一首的念！”

曹性此言一出，恍如一根银针一般，直接砸在了余绶的神经之上，余绶整个人慌忙跳了起来，大喝一声：“你敢！”

说着余绶就要用手去抓曹性，只是曹性却是灵活的躲过了余绶的手，随后跑到了场地中间，注视着众人大声的开口说道：“刚才是谁说的？这是附庸风雅之地，现在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我觉着今日在如此场合之下，你是理应把你那副小痞子的脾性给收一点了！”

闻听此言，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个余绶他的性格本来就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小痞子，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吵醒当面拆穿，众人皆是忍俊不自觉。

注意到这一幕，余绶整个人的神经彻底的错乱了，他将他那愤恨的眼神转头看向了曹性，此刻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举着拳头就向曹性打了过来。

“放肆！”一声阴柔，但又不失刚毅的声音，从主位上面传来，众人定神看去，不知何时灵巧姑娘早已站了起来，入目的是他玉手一招，立马从门外冲进来了两个大汉，直接架着发疯的余绶将其扔了出去。

余绶直接被扔出了春香楼的大门，在地上狼狈的打了几个滚，衣服身上全部都是灰尘，看上去异常的狼狈，过路的人都是注视着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指指点点。

余绶狼狈的从脚下爬起，想要再度进入春香楼，可却被跟前的两个彪形大汉强行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