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独守空闺】
宋酥酥替他戴上袖扣,他礼尚往来地替宋酥酥别上胸针。
他身量高,微微俯身时,宋酥酥能闻见那股熟悉的雪松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卿淮似乎很喜欢用此物味道的香水。
脑子里无端出现才那个粘腻的吻,她耳根一热,退开两步:“好了吗?”
“嗯。”
谢卿淮总算有空观察她脖子上的项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鹅颈白皙纤细,怎么戴都显得不落俗而贵气。
他凝视片刻,思绪飘远。
这样漂亮的脖子,很适合留下点痕迹。
瞬间,他回神,转头对房内侍应道,“这几条都要了,还有刚刚展示过的,送到云安雅苑去。”
陈温瑶在旁边微笑着点了点头:“还算有点样子。”
珠宝展是极名利的场合,贯会看人下菜碟。
谢家留的包厢,送过去的都是最稀有昂贵的那一批。
这几条项链合起来价值过亿,宋酥酥摆手想说不要,被三人轻飘飘扫了眼,默默把话吞回去。
有种被迫花钱的感觉。
莫名很爽。
签完字,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其他事,谢卿淮顺道将工作收尾,韩特助进门,帮忙把屏幕收起来。
他起身在宋酥酥身侧落座,看向谢崇和陈温瑶,开口:“你们不约会吗?”
谢崇愣住。
不工作时,他性格慢,迟钝了两秒,不好意思道:“我俩都老夫老妻了,有甚么可约会的?”
“是吗?”
谢卿淮扯松领带,语气寡淡,“我当天新婚第三日,仿佛还没约过会。”
“……”
陈温瑶和谢崇立马反应过来,难以克制地磨了磨牙。
茶到自家爹妈身上来了是吧!
偏偏酥酥单纯,还挺吃这套,红着脸小声道:“以后会有机会的。”
“以后?”
质疑的目光扫过来。
陈温瑶放弃挣扎:“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俩早点回到。”
谢崇后知后觉跟上一句:“酥酥记得穿外套,别冻着。”
两人提包起身,谢卿淮亲自送他们到门口,温和贴心道:“不再多玩一会儿吗?”
“……”
陈温瑶忍无可忍,压低嗓门骂他,“死绿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谢夸奖,路上小心。”
-
陈温瑶和谢崇转身离去后,包厢内气氛难言地窘迫起来。
宋酥酥找不到人说话,略有两分坐立难安,偷偷用余光观察谢卿淮。
他正在跟韩特助交代事情,似乎有甚么难处。
上次见他工作,还是在华东科技的会议室里。
那年她高三,高考前夕,南城迎来史上最厉害的台风。
大雨封路,四处都拉起警戒线,她回学校拿书,司机被堵在半路。
打给谢伯母的电话占线,姑姑那边眼下正陪堂姐做美容。
无奈之下,只能暂时躲在教学楼里避难。
那时她没去国际高中,读的是公立学校,老师学生都放假回家,整座学校空无一人。
虽是昼间,但乌云沉沉压下,阴得恍若世界末日。
电路也不稳,窗被台风吹得哐哐响。
她尽管害怕,却无计可施,缩在门后默默刷题,试图转移注意力。
直到走廊里有匆匆跫音。
教室门被敲响。
她带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开门,看见男人西装革履,矜贵不可方物,居高临下注视着她,嗓音也冷:“宋酥酥,手机里是没存我的电话吗?”
公司离得近,她被谢卿淮带回办公室。
总经办里的女助理替她送上杯热牛奶,用毛毯轻轻柔柔裹住她,笑道:“谢总还有两个视频会议要开,让您在这里复习,待会儿我会订餐,您有什么需要,可告诉我。”
她点点头,心思却早已从书里飞到谢卿淮身上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时的他就已面对一切都游刃有余,有条不紊地分析策划给出意见和最终决策,甚至还能抽空指点她数学大题。
现如今更加,只消一言半语,就能解决某处困境。
看来这三年在国外,他历练颇多。
盯得久了,谢卿淮似是察觉到甚么,头也没抬:“谢太太,你可以光明正大看我。”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谢太太......
这称呼未免太让人猝不及防。
那头事情早已处理完,韩特助恭敬地朝两人颔首,极有第一助理的职业素养:“谢总,谢太太,我先走了。”
宋酥酥猛烈咳嗽两声,躲闪地挪开视线,嘴硬:“我没看。”
宋酥酥咳得更厉害。
她怀疑谢卿淮就是故意报复自己的。
报复她三年前说了那样的狠话,更报复她凌/辱他将他当气人用的工具。
一杯温水递到嘴边,她接过喝了口,不自然道:“我们也回家?”
“不着急。”
谢卿淮拿出车钥匙,“不是说婚房要我亲自选吗?走吧。”
宋酥酥顿住,抿了抿唇。
漂亮唇形上的口红刚才早已被某人亲掉了,微肿,呈淡淡的红。
她迟疑瞬间,还是开口:“我不是保研了吗?我准备住学校,离实习的地方近。”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说罢,眸子也亮了亮,开心道:“清晨刚接的通知,是南城出版社的实习。”
“......”
谢卿淮拿钥匙的动作一顿,唇边抿紧。
难言的静谧在空气中化开,宋酥酥察觉不对,两颗小虎牙讷讷收回去。
左右可搭伙过日子,更何况以谢卿淮的人格魅力,日后分道扬镳的几率为百分之九十九。
虽说两人早已结婚,但是到底没有真感情在里面。
理应没必要太按规矩来吧。
她眨了两下眼睛,正要开口缓解窘迫,就听谢卿淮眼睑低垂,嗓音也哑,“谢太太,你是打算让我刚结婚就独守空闺吗?”
独——守空闺?
这词从谢卿淮嘴里吐出来作何听怎么奇怪。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宋酥酥摇摇头,忙打算辩解,对方又不紧不慢补上一句:“还是说,你不想履行夫妻职责?心里还有其他男人?”
“......不是。”
从小到大,宋酥酥遇到过的男生并不少。
大胆示爱的,默默暗恋的,还是头一回遇到像谢卿淮这样装可怜的。
她百口莫辩,硬着头皮道,“可是南城出版社比较远,住在这边不方便,要不然......你跟我过去租房子?”
谢卿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