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空讲的故事让人难以置信,而故事背后所透露出来的一星半点的真相则更加让人心寒。
玉逍遥忽然想起了那样东西假的魏长空说的那个故事,现在想来,花六郎多半是想借这个故事遮掩血狮主人的存在,并将他的注意力引到薛情身上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但如果他想要自己为他去找那两个账本的话,一定会在此物假的故事里插入一些真实的事情。
倘若一名人说的全是假话,稍微聪明一点的人很容易就能拆穿他,更别说是像玉逍遥这么聪明的人。
但倘若一个人说的话有七分是真的,三分是假的,那么九成九的人都会上当受骗。这就是说谎的技术。
所以玉逍遥敢肯定,那样东西故事里关于薛情的那一部分多半是假的,但关于那三个大盗的故事,却一定是真的。花六郎之所以不肯说那三个大盗如今的身份,是由于他不是真正的魏长空,于是他也不了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魏长空却可能会知道!
“我自然了解。”魏长空冷笑,“他们三个人都是我亲手抓住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第一个就是这个三妙书生花六郎,他不但能装成别人的样子,还能模仿别人的嗓门,当初就是他假扮成王府的人,摸清了宝库的位置。”
花六郎是三盗之一,可说既出乎玉逍遥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么一来,花六郎不愿意说出三盗的身份,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如此看来,花六郎想必是怀疑此外两人偷走了账本,剩下的两个人中,狮子刘想必是其中之一。
魏长空说出了第二个人的名字,果然被玉逍遥猜中了,“第二个人叫疯子刘刘不易,以前的名字不用了,现在改名叫刘长,就躲在济南府的万狮堂里。”
玉逍遥不由得笑了,疯子刘现在不叫疯子刘,改名叫狮子刘了,不过看那天的架势,倒不难想象出他曾经是怎样的一个疯子。
魏长空又说出了第三个人的名字,此物人却是玉逍遥打死也想不到的。
“第三个人叫齐峰,外号千手千面,现在在济南府里教书。”
“齐先生!”玉逍遥失声道。
魏长空道:“你认识他?”
玉逍遥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何止认识。”
“那你最好小心一点,此物人老奸巨猾,只讲生意不讲人情,若是你价钱出的够高,他连自己的老娘都能卖给你。”魏长空提醒道。
玉逍遥除了苦笑不了解还能做甚么,“这还真是我认识的齐先生。若不是你这么说,我只怕还会认错人。”
“于是你觉得红黑账一定在刘不易或者齐峰的身上?”魏长空道。
“我不知道。”玉逍遥坦白承认,“但倘若花六郎这么觉着,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卖酒的人找不到,徐叔也失踪了,狮子刘也不了解藏到了哪里,那齐先生就是唯一的线索了。
玉逍遥现在只希望齐先生还没有消失。
他站起身来,轻拍屁股上沾着的草茎,说:“我要走了。”
魏长空说:“我了解。”
“那你有没有话要我带给江渔火?”
魏长空听到此物名字,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不必了。”他说,“了解他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玉逍遥本来还想问那样东西叫阿恒的少年的事情,但又怕勾起魏长空的哀伤事来,遂就按下不提了。
更何况他有预感,他一定会再见到那样东西少年。
厚重的牢门上挂着沉重的大铁锁,一般人没有钥匙根本奈何不了这种大锁。
但幸好玉逍遥不是一般人。
他抬起手去,轻缓地一掰,手指粗细的锁条就被他掰断了,然后他推开牢门,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牢门大敞四开着,小老头儿却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他仍然蜷缩在角落里,面上却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玉逍遥推开通往狱卒房间的门,要出去,此地是唯一的道路。
狱卒的室内里当然有狱卒,不过玉逍遥还没将那若干个狱卒放在心上,他有把握在那些狱卒发出声音之前点住他们的穴道。
更何况他也很好奇,如果那几个狱卒注意到他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来,会不会感到很惊讶。
于是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而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房间里实在有人,五个穿着狱卒衣服的人,歪七扭八的躺在脚下,或是在咽喉,或是在心口,各有一处致命的伤口。
这五个人自然不会对玉逍遥的出现感到惊奇,由于他们都早已死了。
是谁杀了他们?难道是那个叫阿恒的少年么?
玉逍遥仔细查验了一下他们的伤口,发现都是剑伤,更何况是跟他之前发现的尸体身上一样的剑伤。
难道这些人都是薛情杀死的?!
看着地上倒着的五具尸体,玉逍遥内心对薛情的信任也动摇了,如铁一般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无论是伤口的形状,还是一刃致命的死法,都像极了薛情的风格。
他忽然想起了一名古老的故事,说是孔子的弟子中,有一个叫曾子的,是一名品行优良的乖学生。
有一天,曾子的母亲坐在院子里,有人走过来对她说,不得了了,你儿子杀人啦!
曾母对自己的儿子很了解,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作何会杀人呢?于是曾母笑了笑,没有相信。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名人跑进来,对她说,不得了了,你儿子杀人了!
于是曾母开始有些忧虑,但她仍然相信自己的儿子,于是就把那个人骂了出去。
不一会儿,又有一名人跑进来,又说了同样的话,说曾子杀人了。
于是曾母相信了,她赶紧跑了出去,由于她以为自己的儿子真的杀人了。
现在玉逍遥觉得自己就是曾母,而这些尸体就是叫喊着曾子杀人了的那些人。
曾子自然没有杀人,但玉逍遥现在却不敢肯定薛情是不是也没有杀这些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由于薛情和曾子不一样,薛情真的杀过人。
玉逍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外面已经繁星满天,他算了算自己在牢里耽搁的时间,发现距离子夜只剩差不多一名半时辰了。
联想到这个问题,一个疑虑又升上了他的心头。
花六郎是在为血狮主人做事,那么血狮主人叫人绑架徐烟烟是为了勒索徐叔,勒索的自然就是红黑账,那花六郎为何还要让自己去找那三个大盗呢?
又或者是他们别有所图?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看来此物问题只能留到子夜再说了。
至于现在,现在他要找一家还开着门的酒楼或者饭馆,先好好地吃个饱饭,而后再去找齐先生问个清楚。
他不知道面对齐先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更不了解齐先生的功夫怎样,于是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自然知道,倘若自己去的晚了,齐先生很可能也会像狮子刘和徐叔一样消失,但他也了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
所以他要先吃饱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才能将事情做得更快更好。
他走过了几条街,终究找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小酒馆。
玉逍遥走过去,敲了敲桌子,“老板,起来做生意啦。”
酒馆的门口挂着一面陈旧的酒旗,旗子下面亮着一盏灯,灯下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趴着一名人。
“啊?”老板睁开朦胧的睡眼,抬起头来,下意识的问,“客官要吃点甚么?”
玉逍遥坐在长凳上,问:“你这里有什么?”
老板想了想,说:“还剩下几个没卖出去的大包子。”
“好。”玉逍遥道,“给我来两个大包子,要是有酒的话,也来上一壶。”
老板答应了一声,跑进了屋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一会儿,热腾腾的大包子和酒一起端了上来,月牙形状的大包子足有手掌那么大,皮儿尽管不薄,能装的馅儿却很多。
玉逍遥咬了一口,口中的香气此刻竟比大酒楼里的好菜更让人满足,他说:“原来济南的包子跟济南的人一样,不但大气,而且实诚。”
老板嘿嘿的憨笑两声,说:“不但实诚,而且好吃。”
玉逍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酒壶,有酒壶,却没有酒杯,他又笑道:“难不成你们济南人喝酒都用壶喝吗?”
玉逍遥眨眨眼睛,转头看向那样东西憨厚的老板。
老板含笑道:“济南人用不用壶喝酒我不了解,但我了解你最喜欢用壶喝酒了。”
老板又说话了,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却变了,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多,还带一点京腔的嗓门:“小爷亲手给你热的包子,是不是比别的东西更好吃?”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冲玉逍遥眨了眨眸子。
玉逍遥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指着这个老板,说:“我还真没联想到,你不去做龟奴,倒改行跑来卖包子了。”
这个老板自然就是风离龙。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风离龙在脸上抹了一把,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来,笑嘻嘻的在玉逍遥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因为我忽然发现,卖包子是个好营生,比起龟奴来,起码不用受人气。”
玉逍遥吃完了手里的包子,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风离龙道:“我是一个杀手,当然是哪里有人给我杀我往哪里走了。”
“这次你又要杀谁?”玉逍遥又问。
风离龙还是笑嘻嘻的注视着他,只说了一名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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