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流放地】

“架空，架空，架空朝代，不影射任何历史，作者是颠婆，写的有点颠，不喜欢的宝贝姐妹可随时退出，码字不易，求求各位宝贝不要恶意差评！多谢各位宝子。”

大周天元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十一月中旬。

西北凉州边境。

本是苦寒之地，四处透着寒风和雪花的茅屋，可她的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黏在了一张青白的脸上，显得虚弱无比。

一处荒村茅草孤舍内，十九岁的京之春躺在枯草席上，一副瘦骨嶙峋的身子，偏那腹部又大得惊人，在单薄的身子上显得格外突兀，看了叫人心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满……”

京之春忍着腹中传来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转头对着旁边四岁的女儿京小满开口道，“娘大抵是熬可去了……往后，你要自己寻条活路，一定要活下去……”

榻边跪着四岁的小满，同样瘦得脱了形。

一双大眼蓄满泪，哭得抽噎难止：“娘亲莫说这话……你定能平安诞下弟弟的……我、我这就去寻大伯娘来！”

说完，京小满就踉跄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出茅草屋，一头扑进门外卷着雪沫的寒风里。

京之春望着女儿跌撞远去的背影，跟前的视线也开始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然走到尽头，可她不甘就这样死去。

若不是当年与沈清舟那一夜的纠葛，便不会有腹中此物即将临世的孩子。

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轻轻覆在隆起的腹部，感觉着指尖传来微弱的胎动，京之春的心头便是一阵刺痛。

这个尚未睁眼看过世间的孩子，终究是没了降生的机会。

而她，也将因这场难产，殒命于此。

倘若，没有此物孩子，她或许就不会落得这般结局，更不会死在这荒寒的西北边陲。

但，世间从无回头路，亦没有倘若二字。

京之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头贪恋地望向屋外。

茫茫白雪覆了一座又一座山峦，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却又似近在咫尺，清冷的雪光晃得人眼酸。

那片雪山深处，她的夫君沈清舟眼下正苦役。

而他的心，便如这终年不化的雪山一般，冷硬而疏离。

或许，他从来都不希望这个孩子出生，更不希望她活着吧。

脑海中闪过沈清舟这一年来对她冷漠的眼神，京之春心头最后一点执念，终是随着寒风渐渐消散。

小满赤脚踩过冻硬的雪地，跑了一炷香的工夫，终究到了另一处稍齐整些的茅屋前。

她缓缓闭上双眼，随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也遮住了眼底所有的不甘和悲凉。

她扑跪在紧闭的木板门外，哀求道，“大伯母……求您去看看我娘吧……我娘要生了，她，她不好了，求求您去看看我娘吧……”

屋内，妇人沈王氏闻声一怔，放下手中针线就要起身，却被身侧男子一把按住了。

“别去！”沈清山面色沉冷，“京氏这一胎凶多吉少，只怕一尸两命。若真如此……对清舟反倒是好事。”

沈王氏愕然：“当家的这是何话？京氏毕竟是清舟明媒正娶的娘子，是咱们弟媳，我们怎能见死不救？”

“明媒正娶？”

沈清山冷笑打断，“若非当年京家势大，硬将女儿塞进我们沈家，清舟何至于背上罪臣之名？若非京家站错了队，我们又怎会被新帝清算，被流放这苦寒之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虽如此，可是，京家对我们也是有恩的，轻舟早些年的束脩在京城的衣吃住行都是京家帮忙，单单凭靠你我一名泥腿子怎么能供出一名探花郎来，更何况，要不是京家，清舟早些年也不可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沈王氏有些不满夫君的话，反驳道。

沈青山冷笑一声，“清舟满腹才学，便无京家提携，亦能在朝堂挣出一片天地。可如今呢？京家倒了，我们沈家也跟着沦为罪户！她京之春嫁过来本就是一场算计，如今死了，正好腾出位置，你莫忘了，清舟心里始终放不下婉宁。”

沈王氏张了张口，终是沉默下去，眼底那点怜悯也渐渐没了。

“罢了……便依你，可，等京之春死透了咱再还得去，她那处有粮食…….”

门外，小满贴着门板的耳尖动了动，把屋里的话听全了。

她慢慢止了哭，抬手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没有去拍门板，也没有再去哀求，转身就往家走。

回到自家茅屋时，草帘已被风吹开半幅了。

京之春静静躺在枯草席上，面色青白，也再无了声息。

京小满跌跌撞撞跑到榻边，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京之春冰凉的胳膊，放声大哭起来，她一遍遍地摇晃着她毫无生气的身体。

“娘，你醒醒好不好？”

“娘，我求你了，你别丢下我……”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作何摇晃，京之春始终双目紧闭，没有半点回应，身上的温度也渐渐冷了下去。

京小满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得发疼，她茫然地起身出了茅屋，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扑了过来，可瞬间，积雪便落满了她的发顶和肩头。

跟前茫茫无际的白雪，天地间一片荒芜萧瑟，没有她们母女的容身之地。

她这么小，又能去哪里呢？

最终，京小满还是挪回了茅屋，一步步走到榻前，从容地跪下，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朝着京之春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娘，女儿要叫您灰心了。”

言罢，她爬上草席，蜷进京之春冰凉僵硬的臂弯里，小手轻轻紧握母亲早已冷透的手指，闭上了眼睛。

屋外，雪落无声，一层覆一层，逐渐掩去荒村坎坷路径，也掩去了茅檐下最后一点烟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