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要告诉她】

往生堂庭院内。

夜色渐浓，茶香散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夏生，你还不回客房去睡觉嘛？”

派蒙揉了揉有些沉重的眼皮，疑惑地看向依旧还坐在石桌旁的夏生和钟离二人。

“哦，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和舅舅再稍微坐一会，欣赏一下夜景。”夏生扭头对三人解释道。

荧和申鹤闻言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就旋身离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待到其余三人都早已回到各自的室内睡下后，钟离抬起手指轻点石桌。

一道微不可察的力道从他身周散开，将二人包裹着，与外界隔绝开来。

“帝君。”

夏生收回了面上的笑容，注意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他的内心有些忐忑。

不会您老人家也和之前那个风神一样，要把我关小黑屋里用力拷打一番吧。

“不必表现得这么严肃，我只是想和你再聊一点事情。”

钟离一脸平淡地摆了摆手，仔细感应着白衣青年身上散发的气息。

“看来你早已与蒙德的那位风神结下了深厚的羁绊。”

感受到熟悉的力场，钟离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祂近来可还好？算起来，我也早已将近有五百年没见过祂了。”

夏生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温迪在酒馆时，那张有些欠揍的脸，但他又转瞬间压下了个人情绪，开始斟酌起自己的用语：

“巴巴托斯阁下如今以吟游诗人的身份行走于蒙德。至于祂的状态……至少我认为应该还算不错。”

“嗯，吟游诗人么，倒也很符合祂的风格。”钟离笑着颔首。

“更何况，那位诗人宛如将炽翎蕴含的秘密告诉你了？”

夏生如实回答道：“是的，巴巴托斯阁下用自己的精血为我演示了炽翎隐藏的能力，并且还为我展示了自己掌握的心象风景以及相关的法则……”

“哦？没联想到那个天性懒散的诗人也会做出这种事，有趣。”钟离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原本我将这柄炽翎当作庆祝你成人礼的兵器赠予你，是想等以后时机到了，让你自己去发掘其中隐藏的奥秘，并且借此掌握心象风景的雏形。”

“可如今却被那样东西诗人提前给揭露了，这或许也算是命运的安排吧……”

“原来是这样。”夏生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当初他在蒙德从温迪那里得知炽翎的秘密时，心里还纳闷帝君祂老人家作何早点不告诉自己，原来是有此等用意啊。

“我还察觉到，此次蒙德之行，你收获了很多的与此同时也失去了一点东西。”

钟离灿金色的眸子意味深长地凝视着面前的白衣青年。

夏生稍微愣了一下，随后随即心领神会了老爷子话中蕴含的另一层意思。

自己骗可那个风神，那肯定也瞒不过岩王帝君。

他长舒了一口气：“果不其然这件事瞒不过您……”

按照自己的猜测来看，理应是达到祂们这个位格的神灵，就能凭借自身对人类生命力的敏锐观察力来知晓自己动用了那种禁忌之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生沉默片刻，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不过，能请您帮我保守此物秘密么，至少不要告诉我师父……”

“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得从奥藏山追过来把我暴揍一顿的。”

钟离端起青瓷杯子，轻抿了一口茶水，自言自语道：“获得力量的同时，必然也会付出一些代价，这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契约吧。”

“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让亲朋好友知道的秘密，连我也不例外，于是我并不会去探究你使用的这股力量来自哪里。”

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搁下，钟离轻声道：“我也可以答应帮你保守这份秘密。”

“但，前提是，你要答应我，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去使用这份力量，而不是去滥用它。”

夏生闻言，绯红色的眸子微微闪烁：“自然，我并不是那种会去滥用禁忌力道的人，您的要求十分合理。”

钟离得到了青年的答复，微微颔首。

无形的力道开始在他周围缓缓流动，一张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纸页出现，飘荡在他们身前。

纸页上面赫然撰写着夏生与钟离才约定好的内容以及二人的名字。

“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钟离垂在腰间的黑棕色发辫悄然散发着光芒。

在他充满磁性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这张淡金色的契约似乎就被刻入了某种法则。

夏生看得有些愣神，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契约之神动用自己的权柄。

“既然契约已经拟定，那就继续聊之前的话题吧。”

钟离微微抬手，那张契约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夏生，经过此次蒙德之旅。你对于这座自由之城有何看法？”

“有甚么看法？”夏生回过神来，开始回忆起自己在蒙德短暂却还算充实的经历。

“蒙德的蒲公英酒味道还不错，气候在巴巴托斯神力的加持下四季如春，非常适合普通人居住，这些算不算？”

“咳……还有呢？比如说对于蒙德子民与风神之间的看法。”

钟离轻咳一声，继续问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夏生沉吟片刻，回回道：

“蒙德子民对于巴巴托斯的信仰十分纯粹，因为风神给予了他们真正渴望的自由。祂从不去干涉国家的统治，而是让居民认可的西风教会与西风骑士团去管理蒙德的基本秩序，让蒙德子民按照自己的期许去发展蒙德。”

“不过这也导致了另一个问题，在提瓦特这片大地上，神明就是七国明面上的顶梁柱。由于风神巴巴托斯长时间隐藏于幕后……都说弱国无外交，于是这也让在外交方面特别强势的至冬国多次向蒙德高层施压，试图在蒙德夺取更多的利益。”

“于是，追求自由也是有相应代价的。”

夏生将自己对于蒙德近况的理解一一说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钟离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赞许。

“嗯，你的看法基本与我的想法吻合。”

“那么，你作为留云的弟子，经常在仙人与人类的世界之间反复来往。”

“你觉得如今的璃月港，还需要岩王帝君的守护么？”钟离神色认真地转头看向面前的白衣青年。

“啊？”

夏生愣了一下，这让自己咋回答啊……

“无需斟酌自己的说辞，只要讲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就可。”钟离双掌抱胸，语气古井无波。

“好吧。”

夏生总算心领神会了，老爷子这是在拿他的想法去确认自己的退休计划是否正确呢。

“我觉得帝君您目前对于璃月港理应更像是子民们信仰层面的支柱吧。至于治理层面，这座城市如今在七星八门的严密管理下或许早就可离开您的旨意独立运作了。”

他根据自己对于这座港口十多年的记忆，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你是这么想的么，好，我明白了。”

钟离笑了笑，将杯中最后的茶水饮尽。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天的七星请仙典仪上，我将会对璃月港的子民们降下最后一场考验。”

“到时候留云她们知道了，或许会有一些无法接受，我希望那时候你能出面，充当璃月港与仙人之间沟通的桥梁。”

他转头看向夏生，目光中多了分期许。

“好，既然这是是帝君的想法，我自然会去尽力完成的。”

夏生闻言，几乎没经过思考，就神色认真地点头答应了。

“辛苦了，天色不早了，快去休息吧。”

隔绝二人与外界联系的结界瞬间解除，钟离站起身，悠然自得地往自己的房间处从容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