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见周屹尧】

“躲什么？”

侧首，视线顺着手臂，往上从来都看到周屹尧的侧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不敢幻想的东西，此时被别人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他面上没有表情，语气轻轻也听不出甚么情绪。

她不是在周屹尧和夏颖在一起时喜欢的，她的喜欢更早。

是什么时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一的九月，她刚踏入高中。

初中的朋友们约她出门玩，他们聚在烧烤摊。

傍晚，晚风携带暑气，仍不见一丝凉意。

烧烤摊都是人，抽烟喝酒的，笑语喧哗。

她听着朋友聊天也提不起几分兴趣，手里拿着烧烤串，眼神有一搭没一搭乱飘。

一对母子让她注目。

大人一手攥着氢气球，一手牵着儿子。小孩大概十岁左右，目光呆滞，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姜禾想，自己生活得一地鸡毛，没有母亲，父亲酗酒，却见不得人间疾苦。

这对母子生活困难，但她心里有一丝羡慕那位小孩，由于母亲一直牵着她的手，一刻都不曾放开。

而她，是被扔下的那样东西。

她摸了摸身上的零财物，估摸着可买几个气球后，朝这对母子走去。

她身处灰暗，却想给别人一束光。

虽然她只是一个刚踏入高中的学生，但可以拿出一顿午饭财物来帮助这对母子。

她站起身朝他们走去。

不料，被别人赶超在前。

“您好，这些气球我全要了，您看多少钱？”少年戴着黑色鸭舌帽，白T黑裤。

烧烤摊的大灯从高处打在他的身上，在地下留下一处剪影。

阿姨再三确认他要全数，只听他说，“今天心情好，想给朋友们都买个气球。”

姜禾注视着他付款，一对母子鞠躬感谢。

少年攥着一把的气球停在她面前，他个子很高，她只能仰头看，听到他说，“挑一名？送你。”

他的皮肤很白，帽檐下的双眼眼型狭长，右眼眼尾有颗小痣。

距离太近，她能看得一清二楚。

姜禾鬼使神差般抬手指了指白色的太阳花，“此物，可以吗？”

少年拿下递过来。

姜禾道谢，少年转身离去。

随即，注意到他给烧烤摊所有的小孩，甚至大人都分发了气球。

姜禾心有了片刻触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好像……也同她一般的。

这是，姜禾生平头一回见周屹尧，不知道他的名字，却记住了他眼下的痣与嗓门。

他身上的味道暂且没有记住，但在学校第二次碰到他时，那种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带她回到了那日的烧烤摊。

薄荷柑橘，没有半点烟熏火燎的烟呛味。

她了解了他的名字，周屹尧。

姜禾陷入沉思，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扯回她的思绪。

周屹尧见她一张小脸苍白，神色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他又说，“躲什么？瞧给吓的。”

姜禾心里的酸楚在听到这句话时，硬生生地逼出了眼泪，但不敢让它泪夺眶而出。

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懦弱。

周屹尧半垂着眼皮，看了脚下的书本，“捡起来。”

夏颖自动忽略，拿着周屹尧的校牌，摊在手心给他看，“屹尧，姜禾偷藏你的校牌。”

感觉到手心攥着的细嫩手腕抖动，似是要挣脱开，躲避。

他不松，力道不大，但也不至于捏红手腕。

像是无声地为她撑腰壮胆。

他视线落在夏颖身上，看着这位前女友，却觉得无比陌生，似是第一次正眼看她。

“怎么？东西放她那儿就是她偷了，那二大爷没收我的那些手机游戏机，也都放他那儿了，”他顿了顿，吊儿郎当的样子，“照你这么说，二大爷也暗恋我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都噗嗤笑出口。

夏颖脸一阵白一阵青，难看极了。她跺跺脚，“我才是你女朋友，你——”

周屹尧抬起空闲的手，食指轻挠眉心，语气略带一点懒，“我记得都分了好久了吧……”

“那你喜欢姜禾？”夏颖红了眼眶，不甘心，“是不是由于她才和我分手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屹尧扯唇轻笑，“这跟你有关系吗我说。”

似是联想到什么，瞅着一圈四周围着的人，“还人姑娘清白我得解释清楚，校牌是我前几日掉了，人姑娘捡到要还我，我一直忘记要，可能就忘在她的书包里了。”

说着，他拿回自己的东西，动作转瞬间，不想与她有多余的接触。

可这还是他生平头一回耐心解释。

以往他对这些事情都懒得解释，觉着没必要，可现在不同。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此刻，他身上所有的教养都没在夏颖的身上体现，有的只是无情与冷血，还有那“渣男”潜质。

“把东西捡起来，道个歉走人吧。”他说得轻松。

等人群散了，周屹尧睨了姜禾一眼，“没事了，走吧。”

“谢谢。”

周屹尧吊儿郎当地走远。

秦歌锁好门，安慰，“没事了，屹哥都解释清楚了。”

姜禾点头。

没想过周屹尧会帮她。

到周家时，一早已晚了半个小时，姜禾准备上楼讲课，却被周屹尧拦住了。

“教材给我，你眸子红红的，小鬼会忧虑的。”周屹尧把她拦在门外，“你下楼和秦歌他们学习吧。”

姜禾轻微点头。

不了解周屹尧心里怎么想，虽说他在学校解释过了，但除他二人没有了解周屹尧的话是假的。

周屹尧手放在门把上，衣摆受到一股牵引力，手里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看到姜禾葱白纤细的手指捏着他衣角。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校牌是前几天放学捡到，以为是自己掉的，着急赶公交放书包里就忘记了。”姜禾知道理由牵强，但仍希望他相信，最后还补上一句，“真的。”

周屹尧笑笑没有说话，轻缓地拍了拍她的头，似是安慰。

他推门进去，却发现她仍没有松开手。

女生低着头，一副委屈模样，看得周屹尧心里发紧。

他哭笑不得含笑道，“我了解了。”

虽然他和夏颖已经分手，可是今天的事情多少带着他的原因。

不愿看到别人因为自己而受伤难过，他心里也愧疚，“今天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移动电话的事我也会处理好，放心。”

没有做过的事情，姜禾不会忧虑，也不心虚，而真正心虚的是，她真的喜欢周屹尧。

她掩耳盗铃般解释，“我没有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