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债】

工作区中间的空脚下，老杰克抬起手打了个手势，立时，议论纷纷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老杰克清了清喉咙，指着汉斯说：“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名不幸的消息。就在昨天晚上，汉斯这条贱狗侵犯了这位可怜的姑娘！”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尽管大家早已隐隐猜到发生什么事，但真相从老杰克嘴里说出时，却仍引起一片喧哗。不少男人朝着汉斯怒骂，却不了解是出于同情丽妲，还是恼怒汉斯拨了众人的头筹。

零亦捉紧了拳头，丽妲的不幸，可说是他间接造成的。如果前一天晚上他没把丽妲推出房门，就可能是另一个结局。

但事已成定局，即使是零，也无法改变丽妲即将到来的命运。

老杰克再挥手，将众人情绪平息后，他怒指汉斯道：“这条贱狗无视我老杰克定下的规矩，你们说，要怎么惩罚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不了解谁先喊了句“丢到荒野喂狼”之后，跟着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

跪在场中的汉斯，用怨毒的眼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他像是要噬人的凶狗，张开口发出低沉的嘶吼。最后，他的视线落到老杰克身上。

老杰克看着他的眼神毫无怜悯，就像是看着荒野上一匹尸狼：“听到了吗？是你先破坏了规矩，我不会杀你，却要让你比死还难受。”

“我要杀了你！还有你们，总有一天，我会回到把你们全杀光！”

汉斯像疯了似的大吼起来，还试图冲上去咬老杰克。却被旁边的左格一脚踹翻在地，且用枪托用力给了这条疯狗几下，磕得他脑门出血，汉斯只能徒劳地在脚下踹着粗气。

老杰克摆了摆手，左格叫来两名士兵，他们架起汉斯，押着他转身离去工作区。汉斯的命运可预见，他将被基地丢出荒野，而这个人的记录将通过帕克兰财阀内部的屏幕网络进行公布，汉斯永远都无法进入由帕克兰财阀所开设的各个分部和基地任职。

汉斯被架走的与此同时，嘴里仍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基地的人们。自然，有不少男人在他经过的时候赏他两拳，士兵却没有制止。对于破坏规矩的人，向来不会得到宽恕和怜悯。

汉斯走后，场上就剩下个丽妲。老杰克注视着她，叹了口气道：“丽妲，我们基地酒吧最漂亮的女性。这可怜的女子，按照规定，本来应该得到一笔不菲的补偿，以抚平这件事对她带来的伤害。可是”

老杰克欲言又止，宛如接下来的话让他很难启齿。众人见平日行事果断的老杰克竟然踌躇起来，都了解接下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老杰克说出了让众人震惊的话。

“可是，很不幸。汉斯那条贱狗不知道从哪里感染了病毒，和他发生了关系的丽妲，我们在她的身上测出三级病毒的警报信号。”

再次的喧哗声响起。

对于无处不在的病毒，综合了世界各大公司的标准对其进行严格划分。和怪物的危险度、食物的安全度一样，病毒对人体的危害程度也给划分为十个等级。而三级以上的病毒感染，不仅说明感染者早已必死无疑，且身上感染的病毒带有传染性，因此已经属于重大危害的范围之内。

三级以上病毒感染者，通常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被当场枪决，并用高温火焰彻底焚烧感染者的尸体；第二则是隔离施救，可Z7基地并不具备治愈三级病毒感染者的条件和技术，至于送到帕克兰总部施救，则无论基地和丽妲都不具备那样东西资格。

帕克兰财阀是不可能花费大量的金钱和药物来治愈一名边缘基地的酒吧女侍应。

老杰克沉重的目光落在丽妲的身上，他叹气道：“孩子，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倘若可以，我绝对不想舍弃你。可现在，为了基地其它人的安全，我只能请你转身离去基地！”

离开基地，意味着将独自面对无限危险的荒野。而身带三级病毒，丽妲是不会得到任何基地和机构的收留，那和死并没有什么区别。

丽妲身体轻晃，却坚强地没有倒下去。她凝重地，饱含着泪水，轻缓地地点了点头。

老杰克再叹，旋身挥了招手。左格走了上去，摇着头，牵着丽妲的手朝基地出口方向走。

人群自动由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可在那通道处，零却挺直了身体。丽妲注意到他时，身体轻缓地一震。

左格带着她来到零的旁边。

零看着此物女人，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道：“我欠你的，必还！”

丽妲笑了。

她陡然撞在左格身上，随手抽出他腰间的手枪，然后指向了零。

众人脸色大变，除了零。

零一动不动，如同石像般站在当场，默默看着那指向自己的乌黑枪口。

“你错了妲露出凄美的笑容：“有些债是还不了的，因为，我要你永远欠着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枪口掉转，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零终究色弯，身体往前猛扎。

板机扣动。

他却还是迟了一线。

就在他要捉到丽妲的手枪时，这可怜的女人朝自己射出一枪。丽妲的脑袋猛往一侧摇摆，子弹的动能带得她双腿离地，再往旁边倒下。

她的尸体，轻飘飘地落到一双手掌上。

零的双掌伸在半空，他什么也没接住。良久，他才收回了手，低声朝左格轻轻说了声：“多谢。”

那是左格的手掌，他从后接住丽妲的尸体，不让她再触碰到这尘世的肮脏。

左格颔首，又摇了摇头，神情复杂。

丽妲死了，她的尸体经过焚烧，剩下的骨灰被装进一名盒子里，再安葬到基地生活区后面的公共墓地。一块并不漂亮的墓碑见证了这美丽女子曾经的存在，那墓碑上的照片，丽妲浅浅微笑。

一束鹅黄色的小花放到丽妲的墓前，零站了起来，而后朝墓碑做了三次鞠躬的动作。这束花是他用了一天的时间，顶着强烈的紫外线，几乎走遍了基地外围近百公里内的荒地，又射杀了好几头尸狼才采集到的。这代表着零的一点心意，哪怕这点心意丽妲再也接收不到。

他注视着照片中的女子，轻轻把“丽妲”的名字来回念了三遍。零了解这一生永不会忘记此物女人，她将在零的心灵里占据一角的位置。即使那位置再渺小，却永恒不灭。

正如丽妲所说的，这是他欠她的债。一笔永远也还不了的债。

接下来的日子，基地又恢复了平静。零除了每天跟在莉亚旁边外，他还得到两个钟头的练习时间。这两个钟头的时间里，零在基地的士兵训练场里不断熟悉着自己的能力。一阶的力量强化能够让零一拳打出７００磅的力道，而狂猛的踢力更高达三千磅左右，这意味着零能够轻易踢弯一块钢板，同时也把他和普通人区分开来。

零甚至想过用枪射自己一记，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至于一阶防御强化，零只做了个简单的测试。他用自己的匕首刺向大腿，但在匕首入体的瞬间，大腿的肌肉自然产生了反弹的力道，以至匕首最后只入体3公分不到。而零的出力度，已经足够把匕首整个扎入人体之内。

而这些数据，自然是他私底下秘密收集，却不敢在第二人面前公然进行。

在此期间，老杰克回帕克兰总部进行一次常规性汇报，零托他顺道订做了50发M500的专用子弹。拥有一阶力量强化的体质后，零有自信驾驭得了这对大口径左轮的凶猛后座力。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转眼过了两年。

又是一名春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于旧时代而言，春天象征着万物苏醒，是个被赋予美好祝愿的季节。而动荡的新时代，春天有着同样的象征，只可苏醒的东西对于人类而言，并非那么美好就是了。

那些因为冬天而进入沉眠的异变生物，在春天苏醒过来后，腹中的饥火会让它们变得更为狂暴。

在Z7基地附近，最多的生物便是尸狼。这种以尸体为食的食腐性动物，因受尸毒又或其它病毒的感染而发生异变。它们的体形要远比旧时代的野狼更加巨大，经过数代的基因传承和蜕变，早已属于第三代的尸狼，成年的公狼体重高达40公斤。

它们变得更健壮，对辐射的抵抗力也不断增强。这是相当讽刺的一个事实，动荡的年代，野兽却远比人类更适合地表环境的变化。

现在是春天，经过冬眠的尸狼在沉睡中醒来，它们漫山遍野地寻找食物。在基地以往的记录中，当尸狼找不到足够食物时，它们往往会集群攻击人类的聚居点，从而造成不小的麻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因此在此物早晨，零出现在距离基地一公里外的山头上，开始了第三次狩猎尸狼的行动。这是基地最新的任务，每十头尸狼价值一元。尽管不多，但零信奉聚沙成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