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毙敌七十六人,己方无一伤亡……”赵雅莉神色复杂地搁下战报:“新武器真是——”
“高效。”冯晨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雅莉点点头:“对,就是高效。”
这早已是战斗的第二天,冯晨和赵雅莉在柳静的办公室里,得到了昨日的战报。冯晨对这个结果并不惊愕,甚至觉得根本不算什么,但柳静和赵雅莉似乎都有点震惊。往常和对角区战斗,除非是打进庇护所基地这种情况,每回双方加起来也就死二十多人,这次的歼敌数量多少有些超乎预料。
冯晨看了一眼歼敌数目,问道:“作何是七十六人,步入伏击点的不是只有四十多人吗?”
“有的对角区士兵听到爆炸声,可能是想看看情况,跑伏击点里了。”柳静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原来是送人头。
冯晨想想,接着问:“柳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攻占对角区后,该怎么对待对角区的居民?”
冯晨此物问题问的突然,柳静和赵雅莉都是一愣。
片刻,赵雅莉开口说道:“现在提此物,会不会太遥远了?”
从赵雅莉出生起,庇护所就在和对角区战斗,这么多年下来,赵雅莉早就把对角区的存在视作理所自然的事,虽然也想过灭掉对角区什么的,但更多只是想想而已,现在冯晨一说,赵雅莉本能地就感到此物事儿太遥远了。
“不,一点儿也不遥远。”冯晨摇摇头说:“当天护卫队撤回基地修整,托勒密不会说什么,但明天呢?后天呢?手握电磁炮,很难相信托勒密会窝在基地里不袭击。目前看来对角区没有能够阻挡我们的能力,托勒密转瞬间就会打到对角区门口,攻破大门打进对角区的基地——对角区是一定会被占领的。”
赵雅莉一脸不可置信,可是柳静立即理解了冯晨的思路,她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我们最好现在就考虑占领对角区之后作何办,”两个族群或者两个地区融合到一起产生的各种狗屁倒灶的事儿,冯晨之前在新闻上不知看了多少,哪怕他从前只是个宅男,也了解这种事情一定要慎重,他开口说道:“比如我们要给对角区居民甚么待遇,是把他们当做奴隶、给他们有限的生存权、还是给他们与我们的居民完全相同的权利?如果给了他们某种待遇,我们的居民不满该怎么办?倘若对角区居民反抗作何办?庇护所和对角区之间从前的仇恨怎么清算……诸如此类的问题,都必须慎重处理。”
冯晨压根儿没提把对角区居民全部肉体毁灭此物选项,这在他看来是不必要也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柳静之前还没想到,冯晨这么一说,她也意识到了占领后续工作的难度,面色转而凝重,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见柳静的态度认真,冯晨也就放心了,他对柳静的能力还是挺有信心的。
接着,柳静看着冯晨开口说道:“对了,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柳静问的是母机的事,冯晨想也没想就开口说道:“应该是生产挖掘机和运输车吧,有了这两样,以后方方面面就容易多了。”
……
吱呀一声,大门洞开,王的奴仆沉默地站在门后,对众人点头示意。
门外的众人随即动起来,弗雷泽也跟着众人,步入了王居住的大殿中。大殿占地异常广大,不知是不是光线昏暗的原因,竟一眼望不到边际;无处不在的紫色的、彼此缠绕的花纹,又为大殿平添几分神秘和诡异。一看到这副场景,弗雷泽就条件反射般地产生了浓重的恐惧感,他压抑住恐惧,找到自己的位置跪下去。
王座上没人,弗雷泽猜测王在王座右侧的室内中。
众人等了一会儿,那房间里陡然传出王的嗓门。
“滚回去!”
紧接着,铁铸的门被打开,王大踏步走出来,众人又连忙低头,把各种心思压下去。
滚回去?谁滚回去?弗雷泽不由抬起头,很多人都和他一样,伴着困惑的表情四处张望。
王是个个子不高的的男人,他的皮肤蜡白,一副不健康的样子,一双眼睛仿佛冒着火,又好像含着恶毒,没有人会想同这样的眼睛对视,他鼻梁高耸,而口则几乎薄得看不到。在王座上落座后,王许久都没有说话,任由沉默的压力在大殿里弥漫。
虽然心知不关己事,但弗雷泽还是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宛如足足过了两个世纪,王才渐渐地说道:“听说,我的士兵被打败了?”
一阵沉默。
“安德烈,你说。”
安德烈是对角区的军队负责人,他几乎是勇敢地站了起来来,说道:“是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何会这样?”王注视着安德烈,冷冷说道。
“目前、目前我们还不确定,”安德烈说着,头上开始冒汗,“但附近的士兵报告说听到了巨大的响声。我们猜测……我们猜测对方是获得了某种威力巨大的新武器。”
考虑到陡然上升的损失,联想到新武器这一点并不难。
“新武器么……我说过的,庇护所得到了他们的引路人,我也说过的,如果不尽快把他找出来干掉,那我们很快就会迎来末日,这种新武器就是一例明证……”王冷冷地、轻缓地地说着,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恼怒:“现在看来,你对我的警示根本不在乎,十多天过去了,军队又有什么进展?”
王顿了顿,轻声开口说道:“我还是太仁慈了点。”
说着,他缓缓抬起右手。
“我有话说!”安德烈意识到了王要做甚么,连忙大喊。
“你说。”
“你的命令根本就不合理!”安德烈深吸了几口气,豁出去了般,猛地大声开口说道:“是,庇护所比我们弱,人比我们少,但要找到特定一个人,这么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做到!何况你只说找引路人,引路人是谁?有甚么特征?你告诉我们了吗?天知道庇护所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引路人?!我受够了!你总是杀人!我们在你眼里就是待宰的野猪!你这个混蛋那么厉害,为何不自己去找那个该死的引路人?!”
说完后,安德烈呼哧呼哧地喘气。
弗雷泽听得心中发颤,有的人则被吓得几乎倒在脚下。天哪!把王激怒?!安德烈这家伙要拉我们所有人陪葬么?!弗雷泽努力不去想王在盛怒之下会做甚么。
出乎意料地,王并没有生气,他眸子一眯,嘴角向上弯,说道:“这就是你要说的话么?毫无意义的抱怨?”
安德烈瞪大眼,陡然,他旋身向外跑去,他的身法是那么快,一路撞倒了四五个跪倒在地的人,眨眼间,他便跑到门外,甚至紧握了门把手——
“愚蠢。”
王伸出右手食指,轻缓地一点,一道黑色的气体喷薄而出,瞬息间跨过大厅,打在安德烈身上。紧接着,安德烈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了无生息。
弗雷泽没有回头,他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甚么,他的心中重新产生了那个危险的想法……
“没有行动?谁说我不会行动?”王座上,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嗓门轻轻开口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