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左右看看,很坚定地过马路,用严肃得有点吓人的语气跟我说:“付宇新不愿意把尸体交给那几个人,说这具尸体可能也是眼下连环案中的一起,说现在案情正有突破,如果尸体突然转移可能会影响侦破进程。但来的三个人还是强硬地坚持要他签字,还打电话给上面的甚么人,可能是更高级别的领导,让对方跟付宇新说,他不得已才签了字。”
我问她知不了解来的那若干个是甚么方面的人。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说:“仿佛是什么研究所的。”
我又骇一跳,下意识想到生物研究所,联想到生物研究所难免又想到楼明江,继而联想到江城,接着又想到那天楼明江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所有所有的一切,表面上看好像毫无关系,本质上却是一张密密的网。
小海看出我联联想到楼明江,立刻摇头说:“不是生物研究所,好像是甚么甚么科学院下面的机构,众多字,当时没听明白。”
我简直糊涂,这都哪跟哪的事。科学院不理应是研究能源,研究环境,研究温室效应,研究机器人,研究逃离地球移民外星这些事情的吗?怎么陡然跑来研究尸体了?一具尸体能跟科学扯上什么关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关键在那具尸体的价值。
我平常参与侦破刑案都只问尸体的来路,很少关心最后的去处,去鉴证科那边的次数也不多,对他们的整个流程和手续都不是很了解,只了解他们虽然隶属于公安局,但有一套独立的、完整的体系和一名拥有各种先进设备的实验室,所有的现场搜证、痕迹、指纹、DNA和尸体解剖这些都由他们处理,警察再依据他们的各种报告作出判断和分析案情。于是我就是想打探那具尸体的情况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一具姓白的尸体,从哪来的?什么样的案子?为甚么向来没听说过?为什么付宇新会说那具尸体可能跟眼下的连环案有关?为何他既然认为有关、哪怕只是猜测有关,却对我们只字不提?付宇新到底在想些甚么?或者说是在隐瞒些甚么?
我不愿轻易得罪付宇新,毕竟他是刑警大队的队长,我能有如今这样在局里来去自由的状态,很大程度上都亏他在纵容和庇护。
我得想个万全的法子,要既能打探到尸体的情况,又不惊动付宇新,他这几天神经太紧张了,感觉分分钟会炸的样子。
想来想去,还有一件事情想不心领神会。
我说:“小海,你到底躲在什么地方偷听才听到这些事情的?”
她唇齿一碰,干脆利落地叫我不要管。
她这么说,我心里难免有点慌神,想着她该不会在付宇新工作间里装了窃听器吧?但些许再一想就了解不可能,她玩不来那些高科技。于是还想问,却被她斜刺里过来的一个厉狠眼神给打断。
她说:“被跟踪了。”
我赶紧闭嘴,收回心思,调整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到周边环镜,特别是后面的状况。
的确是被人跟上了,但好像是个不作何高明的家伙,跟得很笨拙,我们快他就快,我们慢他就慢。
自从跟楼明江会过面以后,我时常能感觉到被人跟踪或者监视,但当天这么蠢笨的情况倒是从来没遇见过,应该不是他们的人。
我正想来个一百八十度旋身看注意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大昼间就敢跟踪我们。可还没来得及,陡然听小海开口说话。
小海沉着气往前走,不紧不慢和我形容后面跟踪者的情况:“男的,身高一米七二,体重一百二十斤,长相猥琐,智商很低,还有点神经兮兮。”













